青垚刚刚便有些好奇,这个地方虽有些偏远,但也是在市集之中的,为何偏偏就连那撒下的花瓣都未曾光临此处。
如今看来,竟是最后再来用膳加巡视一番吗?确实是一个节省时间与人力的好方法,青垚了然点头。
果然,不一会青垚便听到从窗外传来盔甲碰撞与脚步声,步伐之整齐、力度之大,让人听之便感受到道,路上因他们而飞扬的尘土。
在青垚耳边,伴随着那脚步声的是门口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客官,您睡着了吗?”
青垚不确定是什么事,干脆直接过去开了门,门后店小二还保持着弯腰扣门的姿势,见青垚将门打开他立刻调整好表情
“是这样的客官,一会军爷要来本店用午膳,就是这店吧位置也不太够,可能会征用这条走廊...”他一边说着一边觑着青垚的脸色。
“好,我等会不会出来。”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青垚说完便准备将门合上。
“好嘞,谢谢客官有事您再叫我。”顺便也将那店小二谄媚的声音关在门外。
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应是在摆放临时的小桌。
不一会热闹的声音便将这间客栈填满了,很吵闹。
青垚刻意的不去关注门外,可架不住人家吃饭的桌子就在这里,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能清晰传入青垚的耳中,避无可避。
“诶,咱们在这,怎么不见将军啊?”碗筷声起后,一道年轻的声音也在青垚门口响了起来。
“新来的?”听声音,应是他对面之人。
“对,好不容易才借这个活出来放放风呢。”
“那我跟你说,你看那个叫小草的老板娘是不是也不在?”这声音低了点,不过也没太大声区别。
声音停顿了几秒,才接着说道:“确实。”
“嘿嘿。”瞧见人猜的差不多了,那人却又开始吊人胃口了。
“诶,你别卖关子了,快说。”果然青年人的声音急躁起来。
“我们将军啊,正跟人家一刻千金呢!”紧接着便是一阵心知肚明的笑意。
青垚盘腿坐着木床上,没有在思考,只是稍稍的有些怔然,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
“果真!”
“这哪还能有假啊,没看到这里也只剩那妇人和小孩了,哪有那老板的影子。”那人声音又一次压低,一幅了如指掌的样子。
而后另一道声音也加了进来“那说起来,将军让我们次次来这里,莫不是寻那草姑娘开心的。”
“我猜八成是,但这说下去不也还是将军的,左口袋进右口袋罢了。”筷子敲击碗面的声音响起,外面几人似乎用完膳了。
“嘿,那将军可真不够意思,他是美人在怀了,那谁管我们啊,这小草姑娘也没个姐妹的”外界开始有杂乱的脚步声,逐渐有酒气传来。
“有也轮不到你,不过将军也别拘泥于这家店,也多让我们尝尝其他客栈、酒家的滋味,岂不快哉...”几道‘嘿嘿’的□□声响起。
按照普通的概率推测,他们说的不错,可...算了,青垚摇摇头,那般的女子应有自己的决断。
接下来便是乱作一团的猜拳、吹牛的声音,青垚听得有些厌烦了,只期待他们快点能离开,也好在这最后还他一点清净。
“副将!”行礼声响起后,门外那吵闹声也陆陆续续的停下了。
“我与几位校尉去房内商议一番,你们继续。”
门外的热闹又开始复燃,鬼使神差的,青垚放出了能量去探听,只见他们打开了最里间的客房,并安排了几人在门外守着。
三人立于桌前,方才一站定左手边之人便焦急询问“是否皇城中来信?”
只见那副将点点头,掏出一封信件与一牛皮卷放在桌上。
牛皮卷打开,赫然是北国的地图。
信纸被左右两人传阅,而后均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凝重的表情。
右边那人看完后将信纸盖在地图上“看来这三皇子是个狠角色。”
“嗯”副将点点头“本来几月前,皇帝病重后便有意将皇位传给三皇子,结果群臣激愤将那三皇子逼退回神殿,这皇帝的心思才摁住多久啊,本以为是个听话的,没想到...”后面的话被卷入舌中。
“对啊。断指,这下是真再没理由让他回神殿里去了。”
“何止神殿,如今这皇位与他而言真真是近水楼台了。”
“可惜另外两位皇子被皇帝派去两地赈灾了,现在回头便是逼宫,他们还不能。”指尖轻点,青垚在拼命看清那信上的内容后便愣在了房中。
那日祐宁在石像下的喊话,仍在他脑海中回想,还有他刻意不曾去细想的祐宁眼中的狠厉与决绝。
他没有回头路了,青垚无比明白这一种只要一开始,便要不断往里增加筹码的感觉。
以断指为始,从此祐宁的性命便与那皇位绑定,成功便好,不成便是死路一条,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不过若是祐宁那日的状态,青垚想,如果那是他,又未必不会拼尽全力去争一争那皇位。
既然刀剑已架在颈侧,那么再保持良善,再怎么展示自己的无害又有何用?
他人已给你定罪,那唯一的生路便也只剩往那条路去闯。
生在皇家,青垚突然想到,若是他当初没有助祐宁回去...青垚内心嘲弄,很快便又抛下了这个莫名的念头。
祐宁的人生,不应只被困在那里,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不会坐视不管,况且就算没有他,他相信祐宁也会抓住一切机会,像现在这样,拼尽全力为自己谋一条高路。
不甘于平凡,于他于祐宁都无比适用。
现如今皇帝病重,其他两位皇子在外地,根据上次的情况,想来朝中大臣早已站对完成,而祐宁说句不好听的,他唯一的优势便是他们口中那‘昏庸的皇帝’。
青垚叹下一口气,他不愿去多想其他。
“官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砰!”
伴随着店小二的声音,隔壁的客房接连被一脚踢开。
“官爷,官爷,我这怎么可能有其他人。”还未待反应过来,店小二的身影已经死死护住了房门,青垚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将自己的身形隐去。
伴随一道惊呼,这房门也被一脚踹开,房内空无一人。
见众人不动,被推到地上的店小二爬起,看到房内情况后长舒一口气“您,您看我就说这里没有人吧。”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松散下去,临头人却是怒目圆瞪“没人你这么紧张。”
店小二被吓住,眼睛却还不住的往房内撇“这不是,刚刚太突然了嘛。”
待众人散去,店小二的身形也佝偻了一瞬,疑惑的看了两圈,又将房门拉上了。
楼下声音渐远,待军队整装离开后青垚放才慢悠悠的推门而出。
楼下店小二擦桌时不小心瞄到人影差点摔到桌面上,只见他一手撑着桌子,眼睛还心虚的滴溜着乱转“客官,您。”
青垚唇角扯起一抹笑意,风度翩翩的往楼下走去,对着那店小二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间。
店小二了然,只低头往后厨处走去。
这再一出门,也就快到了他们约定回宅的时间,青垚一路慢慢悠悠的往地方走去。
却只见那些丫鬟早没有了早间的兴奋,只静静的呆在那里,神情萎靡,便连手上提的东西也拿的少了。
她们见青垚来后,是连墙角的石子也不踢了纷纷站好,只是那精气神却活像是霜打的茄子。
见此情景青垚也识相的没有耽误时间,径自往他的马车走去。
在一派静默的氛围之中,那车夫‘出发’的叫喊声是如此的突兀。
路上逐渐有些小声的抱怨又纷纷被摁了下去。
“这不一样,吴姐姐!”又一道抱怨的声音响起,但下一秒还是被摁了下去
“不可妄议,快到了,轮值完再说。”
这一路上的氛围便是青垚也是生出了几分忐忑。
“今日大家都辛苦了,简单用膳其余杂事便明日再说吧。”回到宅院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青垚十分体贴的将时间留给了她们。
月上枝头,青垚披上外衣端坐在案前,再次沾墨的毛笔久久没能再落下,笔尖汇聚的墨水滴落晕染了那一张写满‘断指’二字的书纸。
‘算了。’最终青垚还是闭了闭眼将笔放下‘今日不宜思考。’
***
另一边后院的房内被放在了一盏暗色的小灯,丫鬟门或坐或爬在周围围了一圈。
此处已经又安静了许久,在小灯又差一点被呼吸吹灭时,那个问题终于被问了出口
“我们,真的只能那般了吗?”
“我们可凭借自己脱离奴籍,可...真的便只能那般了吗?”后一句已然带上了哭腔。
“那我们这般脱离奴籍又是为何?”
四周是低低的啜泣声与微重凌乱的呼吸,四面的门窗都已被关上,她们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不知。”迷茫的话语却是签桶中的结论,不好,但也不敢犹豫着再抽出一支。
现在已经强迫症到每个标题都要两个字了,算了,先这样吧[托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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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