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有一人家他是专管奇闻异事”,醒木拍桌又是几个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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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夏天总是异常的闷热,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带来凉意的同时更是让本就昏暗的夜晚变得愈加困倦,室内电视里和蔼的女声将窗外的声音印照的更加模糊
“1999年6月7日本台小报,北城考古小队在郊外一古墓的考古途中发现一卷轴,根据考古录像得知当时卷轴保存完好,放置在一木台上,可正当我们的考古队成员想上前查看时卷轴却突然无火**,现场考古队员拼尽全力无法抢救,考古队员此次也只收获了卷轴之下的几块陶俑碎片,此次行动结果让人惋惜,为此国家机关也在跟进调查,希望能能尽快找到答案,更多考古精彩内容本台将继续为您跟进。”
晚间新闻结束,老人摇晃着关掉客厅电视,手中葵扇扇着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回到房间里睡觉去了。
窗外雨声逐渐变大,混乱的夜幕中男人又踏进一个水坑,身体快要往一旁偏去时又万幸的稳住身形,脚腕已冰冷的有些麻木,但顾不得这些了。
冰凉的雨水混杂着冷风,下雨天的泥地变得更加不好走,男人身着黑色风衣,蜷缩着身子在雨中从快走变成狂奔,胸口的东西随着男人动作发出杂乱的撞击声,可男人已顾不上这些,只一味的埋头向前跑去,宽厚的雨幕将他的脸完全模糊。
男人不知道又跑了多久,四周是除电闪雷鸣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忽然,远处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红色,紧接着那抹诡异的红色照亮了一间古建筑样式的房子,靠近了,男人的全身亦被那抹红色全然掩埋。
房下有一人身着墨色衣裳,正拿着竹竿挑下门前的灯笼。
‘熄灯不候’
看到这一幕,男人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往前冲去,或许是虔诚的莽撞感动了上苍,终于,在管家将要将门口的灯笼挑下时男人推开了院门。
管家看着来人,放下了已举起的竹竿,回头走到房前檐下,男人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管家并没有将大门打开,但门前无风,头顶的遮挡已足够让他们不被大雨淋到。
管家负手而立,健壮的身躯挡在男人身前。
男人身体已全然僵硬,显然此处并不能让他汲取到丝毫温暖,而这里更不是他能提条件的地方,他哆嗦着双手先将身上的风衣脱掉,双手在又在身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才将护在怀里的东西掏出,毕恭毕敬的交给管家。
手中的东西其实也已湿透,但胜在态度良好。
二人全程没有一丝交流,男人做完这一切后又披上风衣往雨幕走去,他还要回去和上头的领导交差。
男人的身影逐渐远去,管家将包袱拎到面前端详了一下,撇了撇嘴,响指伴随着远处的一声惊雷 ,天光大亮,大门的灯笼应声而灭,院内又复陷入一片黑暗。
没有外人在管家的态度变得散漫起来,手中的包袱随意被抛起,落回到手中时亦没有声响,管家抬手推开大门大步往屋内走去。
大门合上时发出古朴的碰撞声,不过几步距离管家的身形就变得高瘦与不着调起来,下三白的眼睛更添了几分随意的冷漠,走过长厅拐过后院的屏风,入目是一排排的古籍与书卷,不过几步距离,手中的包袱已变得干燥。
他背着手闲庭漫步般走过一排排书架,两只发散着绿色光芒的竹签察觉到立刻飞来绕着他转圈
“是是是,我回来了。”
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上面写着‘汴浔’的竹签
“你主人还在忙吗?”
竹签周身的光芒不规律的闪烁了几下,少年人眼睛登时便亮了起来,放开竹签大步向前走去。
“汴浔!”
远处有一身着青衣者正手持书卷站在梯子上,听到突如其来的喊叫也没有被吓到,只无奈摇头理理衣袍便慢悠悠往梯子下走去。
抬头,两人已不过几步的距离,眼前人的眸子很亮像拿到了好成绩迫不及待要得到嘉奖的孩子,汴浔轻捻了下那垂在袖中的手。
来人步调轻快,看着眼前穿着管家服饰的少年,汴浔无奈摇了摇头,抬手瞬间少年身上的衣服变得干爽。
察觉到身上的变化,少年人咧嘴朝他一笑,仍是有几分傻气。
汴浔引着少年往休息处走去
“东西拿到了?”
“那是当然!”
偌大的休息室中,中间只有孤零零的几块蒲团随意散落在地,其余一律被推到一边,好在这里也没有别人,少年盘腿坐在地上将身后的包袱放在他的专属蒲团上
包裹被松开,几块陶俑碎片暴露在二人眼前。
少年拍拍手,拎起一块碎片仔细看了两眼又很快放下,有些嫌弃道
“这就是你说的我的机缘啊?”
坐在对面的汴浔颔首目光细致的看向蒲团上的东西。
少年小声嘟囔“我还以为像我这样的至少都会是非常厉害的神器呢。”
眼前黑黝黝普通的碎片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流光溢彩的白绫,少年接过白绫入手冰凉顺滑,‘好东西!’。
少年抓住白绫的手不自觉摩挲几下,眼神疑惑的看向对面。
汴浔松开抓住白绫一端的手,那白绫像是有生命似的划过少年的手心,而后悄然附在少年的眼上
“如今你若常使用法术必定会对身体有影响,这条白绫算是你的...辅助。”汴浔思考了一会总算想出了一个可以符合少年脑回路的词语。
少年人碰了碰眼前的白绫,低下头嘟囔“只是会比平时累一点而已。”但如此省力的好东西,他的了!
身侧汴浔弯腰,随手拿起蒲团上的一块碎片,少年的眼睛随着那碎片移动,果然覆上白绫后他就能清晰的看见其上的黑雾,甚至他还能看见中间似乎是产生黑雾的一个红点。
‘!’
“而你要做的,就是让碎片中的黑雾全部散去。”
这话刚说完,少年那原本探寻的目光变得有些茫然,他伸出手指,准确无误的朝中心的那个红点按去。
下一秒,少年便无任何征兆的向前倒去,汴浔则伸手环住少年的腰身将其稳稳的接住,已无意识的人身体是极重的,汴浔小心将碎片移开,少年的头被护着安放在蒲团上。
一块碎片已经将少年的手指吸住,汴浔将少年调整成一个舒服的侧躺姿势,另外两块碎片也被放在不远处。
汴浔的手轻轻划过少年人的头发,带着些许担忧与不舍。
“青垚。”很轻的一声,但却还是能换来少年无意识的回应。
汴浔很轻的摇了摇头,很快便开始了,两支竹签飞来在他的衣袖上下晃动,像是无声的安慰,汴浔叹息一声又向那一排排的书册走去。
这一天,总是要来的。
青垚再次醒来时耳边是将竹叶吹乱的猛烈风声,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只能感受到脑袋里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他抬手想捂住脑袋但如是是软绵的虚无,他不知道自己触摸到了什么又或者他丧失了触感。
这个想法升起候青垚浑身一个激灵,但凭借这一惊吓,他的眼前却是可以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
一团黑雾闯进眼中,气味熟悉,虽然很模糊但身体的本能已让青垚抬手施了个术法,那团黑雾霎时间四散,消失在空气当中。
青垚勾起嘴角却不知道牵扯到哪里,刚习惯的疼痛再次翻倍,感受到脑子的疼痛已只能顺势倒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受到脑子好像没那么疼了,手下的触感与皮肤才开始恢复知觉,而嗅觉则是被一股强烈的血腥气唤醒。
怎么回事?青垚强撑着身体往刚刚打散黑雾的地方看去,眼上的白绫在挣扎中滑落。
入目是一只已血肉模糊的兔子。
‘怎么会?’青垚用脚踢了踢那血肉模糊的一团,刚做完便像触电般将腿收回‘罪过罪过’,脑中的疼痛已到了可以忍受的范围。
‘难道这黑雾还会附身?’
青垚刚想再去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站起身的瞬间,眼前一黑,感觉身体飘在了半空当中。
这是低血糖的感觉吗?可我也不低血糖啊!
现实世界中青垚猛地睁开了双眼但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那上面刻在‘青垚’的竹签看到这一幕,立刻飞去向汴浔求助。
垂眸看着眼前着急的竹签,汴浔用手指轻抚了一下它的身体
“那是他的机缘世界,万万没有被排斥的道理,大概是那个世界的法则还没有反应过来,你的主人不会有事的。”
竹签缓慢的闪烁几下,而后开心的转了个圈就与另一支竹签继续观察青垚去了。
经这么一闹汴浔也没什么心情继续看书了,他坐到高处的一个蒲团上,这里可以看到青垚的全部情况,又过了一会,汴浔亦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