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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玉 第4章 第 4 章

作者:鼠皇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2-13 22:41:05 来源:文学城

“入选良媛者,桑平府桑林县宋蝉。三日内启程入州府,不得有误。”

宋蝉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程映,动作因为惊愕而迟缓。她跪在冰冷的地上,自下而上的仰视着这个男人,那张脸迎着光,显得格外分明,也格外阴沉。

最让她心里发毛的是他的眼睛,低垂着,落在自己的身上。两人眼神相撞,宋蝉只觉得有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压着她的胸口,牵扯着她的呼吸,让自己喘不上气来。

而程映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的目光在捕捉着宋蝉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不是在审视她,倒是在欣赏落网的猎物。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满意的。

这反应,正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合适。

周围道贺的声音都已经变的模糊不清。宋蝉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子牢牢钉在原地,她试着将本该扬起的唇角僵硬的牵动起来,却露不出半分笑意,只余一片无名的恐惧。

她此刻心中如一团被风卷过的乱麻,无数疑虑与恐惧在缠绕撕扯。

眼前的人怎会不知道她的户籍文书是有问题的?昨夜在书房的偶然照面,如今想来也全然是刻意的痕迹,绝非巧合。

比起落选,入选就意味着她陷入了更深的阴谋。

魏满娘见宋蝉似是高兴的出了神,身子僵硬的发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便连忙做势轻轻推了推她,小声的在她身边提醒着说道:“宋蝉,快谢恩呀!”

宋蝉听到了她的话,略微回神,却仍是木讷的拜谢过了两位大人,接下了赴任书。

她已经无法集中精力再看程大人似笑非笑的神色,只在魏满娘和范瑞的道贺声和艳羡的目光里簇拥着回到了房间,她甚至都不记得是如何从大厅回到房间里来的。

魏满娘见宋蝉一直出神,便同范瑞说道:“要不我们先走吧,让阿蝉休息一下,晚间她还要去赴接风宴呢。”只见范瑞拿着那赴任的文书好奇的看着,赖在这不想走,只能连哄带骗的带范瑞离开了宋蝉的房间。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宋蝉才慢慢的从这喜讯里回了魂。她试想了无数种可能,可凭她如何想,以她的见识和阅历还无法想出这其中的关窍。

要不要向程大人问个清楚...

问是一定要问的,什么时候问,怎么问才好。她越陷入这样无端的猜测,自己独自钻牛角尖,未知便越是会化作恐惧不断侵蚀她的理智。

宋蝉的思绪一团糟,只能闭上眼,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娘亲的样子。那双总是带着操劳痕迹的手,好像在安抚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她想起娘亲曾对她说的话:“与其去担忧还未发生的事情,倒不如走一步算一步。”

是了,天无绝人之路。

晚间,宋蝉简单的洗漱收拾了一番,神色如常的参加了府衙里为她准备的接风宴。席面之丰盛、礼节之周全,是她从未见过的。可满座官员与家眷言笑晏晏,彼此敬酒寒暄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坐在主客位勉强应和着,只觉得这场面热闹的累人。

酒过数巡,席间的话题仍在那些无关痛痒的琐事上打转。正当她感到笑的脸都有些发僵时,坐在上首的程大人率先放下了酒杯:“此去州府路途不近,车马还需三四日的工夫。不若早些回去收拾行囊,明日也好从容启程。”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林知县立刻笑着附和,满座宾客也随之起身。

随着众人行礼告辞,宋蝉心里那根绷了整晚的弦终于松下来。走出那间满是酒菜与笑语的厅堂,夜风拂面,她才喘过一口气。方才席间,唯一一个替她解围的,竟是这个让她心存着戒备的男人。

回到房内,收拾好明日启程的行李后已是深夜,宋蝉将她的包袱清点归置好,正准备休息,却传来了敲门声。

“谁?”宋蝉问,对方却不答。

她将门紧紧掩着,只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门外站着的是程映,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隐约冒着热气。

程映换了身素色的常服,长发未冠,仅用一根简单的簪子束着,褪去了宴席间那股迫人的威仪。廊下灯笼的光晕淡淡映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反倒显出几分罕见的清寂。

宋蝉心里有些猝不及防的讶异。他这模样,与先前所见那个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样子截然不同。她一时竟忘了动作,也说不出话。

见她只从门缝里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里藏不住的惊讶与戒备。程映心下觉得有些好笑,他将端着药碗的手往前稍递了递,调侃起宋蝉:“连门都不敢开?我是会吃人的妖怪么?”

果然,这话让宋蝉眨了眨眼,回过了神。她思索了片刻,最终没有让他进到房间里去,而是自己从房内走了出来,顺手将身后的门虚掩上。

宋蝉不敢掉以轻心,有些防备的问道: “程大人有何事?”

“明日路途颠簸,我备了安神汤,喝了好好歇息。”他将汤药递到宋蝉眼前,声音比之前倒是温和些许。

她伸手去接那碗汤药,手触到温热的碗壁时,那药已经温了,宋蝉拿在手上像是滚烫一样,心里泛起一阵别扭。

“谢程大人体恤。”

宋蝉还未对此人放下戒备,此刻却要喝他送来的东西。她拿着药碗,客气的对着程映笑着,只盼着他一走,便立刻倒掉这药。可程映似乎并无离开之意,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她发间,并非关怀,而是试探。

她盯着那乌黑的汤药氤氲的热气,又抬眼看向程映。他虽未再言,但看着他看着她的眼神已说明了态度,他在等。

“趁热喝,”他这才又开口,说的话也是不容转圜,“药效才好。”

这药,看来是必须当着他的面喝下去。犹豫再三,她端起药碗来,将汤药饮尽。

苦涩的药味让她皱起眉头,月光淌过她低垂的眼睫,在鼻梁旁投下细碎的影。她下意识抿紧了唇,将满口苦涩都锁进身体里。

“很好,很听话嘛。”程映接过她饮尽的空碗,手不经意擦过她微颤的指尖。

他转身离开,又停在五步开外,夜风送来后半句话:“做好准备吧,到都城的路...比你想的要长。”

她见程映离去的背影,轻轻回到房间合拢门扉,指尖还能感受到尚存余温的碗沿,心底却有着苦过汤药的滋味。

她这才踏出第一步,便已陷进连自己都不知深浅的阴谋之中。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宋蝉拿着简单的包袱准备与程映一同向州府出发。

来送行的人与昨日接风宴的人不同,没有了那些锦衣华服和虚与委蛇,都是带着真心而来的她熟悉的邻里朋友。

为首的何红鲤拿着两个包袱的干粮和特产,说是街坊们一起准备的,无论如何都要宋蝉带上。何红鲤的眼里蒙着薄薄的水汽,她想了一夜要说的话,可真的见到了宋蝉,却只说出来一句轻轻的嘱托:“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记得给我写信。”

宋蝉也哽住了,她抱了抱红鲤,声音发颤:“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和哥哥一起回来。”

剩下的两个候选人今日也打算离开府衙回家去了,此刻也来送行。

范瑞虽难过了几日,但她的情绪来的汹涌,去的也洒脱。此刻她已经完全释怀的放下了落选的伤感,只对着程映的马车十分好奇,东摸摸西瞧瞧。见她又恢复了往常的开朗,宋蝉也松了一口气。

范瑞送了她一套新衣,并且嘱咐她:“这衣服是我娘为我做的,她说我只有入选了才能穿的。现在借花献佛送给你吧,你穿着去风风光光的去赴任。”

魏满娘拿了个小小的瓷罐送与宋蝉:“这里面是故土,你要远游难免思归。”

她又凑近了些悄声解释道:“这瓶底的花纹是我家当铺的印记。若他日有事...你路过任何有‘魏记’字号的铺面,出示此罐,柜上自会明白。”

宋蝉看着眼前两位好心的女孩,千言万语此刻只剩一句多谢。

她接过那些带着心意的礼物,垂着头眼睛红通通的,鼻尖酸涩。在旁人看来,这无疑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骤然承受这些善意后的无措与感激。

可唯有宋蝉自己知道,是愧疚感淹没了她,这些礼物捧在手里,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羞愧感。

宋蝉面前的这些女孩,这般自然真诚又不求回报。她们才是真正承天所选、内心纯净的有福之人,她们才应该拥有光明美好的前程。

而自己却是一个怀着隐秘的目的、背负着谎言的“赝品”,此刻更是无耻的接收着来自她们的温暖。

她不知如何面对他们,背过身去匆匆上了车。见宋蝉上了马车,一位侍从便驾着马车,跟着骑马的程映,三人一同借着晨光出发了。马车缓缓驶过官道,车轮在路面上碾出两道蜿蜒的痕迹。

范瑞一边向走远的宋蝉挥着手,一边朝着身边的魏满娘说:“宋蝉这样就算是有着落了,日子也有了奔头。”

她见车马走远,手垂了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自怨自抑起来:“哎...那我们俩这落选的,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在哪里呢?”

魏满娘见她没精打采的,打趣的安慰她,也是安慰着自己:“我们的命又不是只悬在这一条路上了。铺子里的帐等着算,地里的苗等着浇,这世上有的是等我们伸手去做的活计。”

这里并不是她们人生的尽头,也不是她们故事的终章。

通往仕途的道路虽在伴着宋蝉的马车在前方渐渐模糊,而属于她们自己的天地和故事才刚刚在身后展开。或许不能惊天动地,但一定也会越走越宽,越走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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