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余烬 第3章 合作

顾沚确定经过心理斗争，非自愿地同意了这次行动。

钱舒继续说道：“你们的调查主要涉及一些由保卫署数据中心标定的异常案件，工作流程基本保持不变。”

话还没说完，林泽说：“文员的人选，要参考顾沚的意见。”

钱舒并不惊讶他能提出这个，说：“可以，但是林泽现在仍然作为嫌疑人，以及按照保卫署的工作流程，我们需要其他的防范措施。”

顾沚问道：“什么措施？”

钱舒将手中的平板递给顾沚，说：“你们在现场时，还是会有额外的保卫署人员远程监督并保护你们。以及……”

钱舒看向林泽，平淡地说：“林泽需要佩戴一个保卫署特制颈环，保证行为可控。”

顾沚在平板上看到了条例，写着这次行动的规则与解释，里面包括相关行动要向钱舒直接汇报，并且提供了与钱舒直接沟通的渠道。

关于林泽的颈环，上面写到颈环内包含着一定当量的炸药，操控按钮将选取双层确认，分别在保卫署和顾沚手里。

也就是说需要顾沚和保卫署的双重同意，颈环将释放麻醉控制住林泽的行动，并在几秒内将林泽的头炸个粉碎。

按照当前微型炸弹的设置，如果同一屋檐下，林泽在客厅被麻倒后被炸碎，甚至影响不到卧室的顾沚。

林泽对交出生命在别人手中这事儿好像也不上心，轻快地点头同意：“无异议。”

顾沚有些麻木，前一天他还是个保卫署的日子人，只期望着案件少点能正常下班。

而现在，顾沚看着细则上出现的大量诸如炸弹以及立即处决的字眼，他觉得这件事情的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林泽若真的是爆炸案凶手，那保卫署应该立即枪毙他。但现在他不仅活着，还要在脖子上放上炸弹和他一起去工作。

钱舒将电子笔递给顾沚，说：“顾探员有异议请提出，无异议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顾沚接过电子笔，文件的最下面，林泽的签字已经在上面了，工整有力，却又伸出了签名线。

顾沚知道林泽的笔迹一直不错，临近高考时，他还让林泽专门教他怎么把字写得又快又好。

那时候顾沚最大的担心就是学业和未来，憧憬着以后能在哪里度过自己的青春四年，能见识什么样的风景，学什么样的专业，遇见什么样的人。

顾沚也没想到原来他还记得这么清楚当年的少年往事。

顾沚看向被束缚带钉死在躺椅上的林泽，却没想到还会能这样见面。

他低下头，在林泽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秘书带着顾沚和林泽走了，钱舒还坐在白色房间前。

钱舒要求此次会议只有她、顾沚和林泽在场，其余人员如监狱长被钱舒禁止参加。

现在会议结束，监狱长走到了钱舒身旁。

钱舒正在看着顾沚的档案。

监狱长说：“署长，就这么放他们走吗？”

钱舒空降来保卫署后在任期间提拔了许多人，监狱长是其中一员，他一向信服钱舒的一切决定。

但今天这出，监狱长不明白钱舒在谋划什么，但他知道放一个特殊的刑犯出去抛头露面，这完全是自毁前程。

钱舒没有回头，说：“林泽出去反而比呆在这里对我们更有益。”

监狱长想起林泽在白天和署长对话时的动作，林泽当时看了自己脚上的镣铐和角落的摄像头。

结合钱舒的话，他背后突然出了冷汗，着急地说：“署长，027的事一直是我经手，没有外人……”

钱舒伸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说：“他走了，你就继续做好监狱的日常工作。”

意思是多余的调查和动作就不必了。

监狱长立正低头，说了句是。

尽管已经失去了作用，白色牢房角落的摄像头还在亮着红光，如眼睛一般盯着白色房间的某处。

海平面下的朝阳蓬勃待发，漏出的几缕光已照亮了远处的海面，天色将明。

顾沚坐在海边的专车上，沉默地看着远处的海鸥，心里却想这一切的发生，太出乎意料了。

又想着今天披星戴月的经历，顾沚难免羡慕远处幸福的海鸥，可以自由地飞向远方。

想到自由，顾沚转头看向身边已经带上颈环，穿着一身白的林泽。

颈环看起来是黑色的橡胶质地，有一处红色小灯，闪烁着代表正在工作。

控制器已经安装在了顾沚的电子手表上，只要连续按两下侧面按钮，颈环就会放电暂缓林泽的行为。长按后，爆炸信号就会被发送到保卫署。

这个颈环保证了对林泽的威慑，也保证了林泽的可控。

比如现在，林泽在车上，也只有后面一辆轿车护送，没有让林泽坐在押送刑犯的防弹车上。

顾沚看过条例，意思虽然委婉，但是只要他确认，保卫署不会询问过多，会抓紧时间把林泽送上天。

毕竟比起林泽惹起更多事端，问责更多人，妥善的方法是不出错地牺牲这个重刑犯。

林泽察觉到顾沚的视线，侧头向他微笑。

顾沚突然头疼。

还是来的那辆车，但副驾驶坐着钱舒的秘书，那个给他拉开车门的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顾沚和年轻男人在后视镜对上视线后，年轻男人笑问：“顾探员，现在我们去027的住处，可以出发了吗？”

顾沚说：“您客气，随时可以出发，叫我顾沚就行，请问怎么称呼您？”

年轻男人示意司机开车，回道：“您叫我小何吧。”

顾沚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已经无力再和同事客套应酬。

加班后终于可以回家休息，被临时叫去开工，又是通宵没睡，他觉得头疼可能也不完全是林泽导致的。

顾沚撑着自己的额角，靠在车门上，想要休息一会。

但不知道是即将天亮引起的生物钟，还是因为压力导致的皮质醇，顾沚闭上双眼却无法马上入睡。

尽管已经行驶在路上，但车里很安静。

顾沚杂乱的思维突然被手上的触感打断了。

林泽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画圈。

顾沚没有睁开眼，皱着眉抽回了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一直到城南，林泽都没有多余动作。

住址是城南分局安排的，大部分经手人接到通知，只知道是给一个重要线人安排的，除了个别知情人知道是从海滨监狱来的以外，一切关于林泽的消息，都在钱舒示意下封锁了。

车先去了城南分局，何秘书需要在分局报备后领取房门钥匙，在院子里停好车后，司机下车去抽烟提神了。

车里只有林泽和顾沚两个人，顾沚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林泽睁开了双眼，垂着眼看向顾沚的方向。

他看到顾沚穿着暗色西裤，伸出骨感的脚踝。

林泽视线顺着向上，每一处都仔细打量。

直到林泽看到了顾沚放在腿上的右手，挣开他的右手。

林泽自认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顺从自己的心意，坐到了顾沚身边，一只手抓着顾沚座椅的靠枕，另一只手抵着车门。

他低着头，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被锁在了自己的怀抱里，却毫不知情的顾沚。

想到顾沚此时无处可逃，林泽的背部肌群突然紧绷，呼吸也随之加重。

因为距离够近，呼出的气息打在顾沚的脸上，顾沚下意识地转头。

林泽本来没想做什么，只是再仔细看看顾沚有没有什么别的他没捕捉到的变化。但这近似拒绝的行为，似乎点燃了林泽。

林泽低下头，鼻尖触碰到了顾沚的侧颈。

他的鼻尖感受到了顾沚的脉动，心跳好像也随之同频。

林泽感到发自内心的愉悦，情不自禁地蹭了蹭顾沚的侧颈。

车拐弯到了一处离城南分局不远的老小区楼下，是027暂时的住址。

何秘书叫醒了一直在睡的顾沚，示意他们到了。

顾沚坐直身体，意识回笼。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怎么湿漉漉的。

顾沚摸向自己的脖子，却又没有什么异样。

林泽一直观察着他的动作，说：“你睡觉流口水了。”

林泽说完也下了车。

顾沚擦了一下自己的嘴，根本就没口水。

何秘书已经在车外看向他了，顾沚来不及多想，擦了擦脖子下车。

何秘书看到了顾沚颈侧的印子，不是很清晰。

看着像睡姿不好压出来的，又好像是人的牙印。

何秘书看了眼身边的林泽，但却没想到林泽正盯着他。

林泽的临时住处是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家具齐全，整齐干净，卧室的衣柜里甚至还放着几件休闲服。

此时正值上午，房间朝西，阳光下午才直晒，但内部已经亮亮堂堂。

就是目光所及看不到任何尖锐物品，以及什么能够让林泽联系外界的设备。

何秘书将一把钥匙交给了顾沚，说道：“027有什么需要的，请通过顾沚探员联系我，任何任务以外的出行是不被允许的。027的颈环有定位功能，一旦检测到异常，将无条件进入麻醉程序，以及二位的任务也将通过顾探员单线传达。”

林泽毕竟是做了几年牢的人，对当前的环境满意地不得了，他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脚搭在茶几上，双臂搭在沙发背上，饶有兴趣打量着屋内装潢。

顾沚回道：“……收到，还有什么吗？”

何秘书微笑说：“另外，这里虽然有2间卧室，自带门锁，但顾沚探员请不要长时间居住在这里。”

林泽闻言，挑眉问：“为什么？”

何秘书看着顾沚，笑容依旧地说：“考虑到唯一的遥控手段在你的手表中，尽管在2秒内检测不到心跳，手表会自动发射麻醉信号。但我们经过评估认为027趁着你警戒降低，失去意识期间偷走手表，成功潜逃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顾沚看着自己手腕上平平无奇的电子手表，虽然迟疑，但还是点点头。

何秘书打开大门，招呼道：“但稍作休整还是可以的，第一个任务今晚就到，顾沚探员请做好准备。”

没等顾沚反应，何秘书关上防盗门，离开了房间。

顾沚震惊于保卫署的不做人，这是把他当不用睡觉的电子驴使唤了吗。

沙发上的林泽微扬下巴，看着站在门口的顾沚的背影。

顾沚进了门就脱掉了风衣，现在穿着城南分局的西服样式的制服。修身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往上是圆润挺翘的……

顾沚转过身，看到林泽正在背后看他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