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祭心 > 第100章 第一百章

祭心 第100章 第一百章

作者:芸凉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5-11-01 07:02:26 来源:文学城

香漓尝试捏诀施法,想将打湿的被褥烘干,可指尖灵力刚触及布料,便泛起一阵诡异的蓝光,显然那些人在捉弄她时早已布下禁制,让她连这点小事都束手无策,类似的把戏总是层出不穷。

“香漓?”小安抱着刚晒好的棉被从屋里跑出来,她突然瞪大眼睛:“你的床褥怎么……”

香漓将湿漉漉的被角往身后藏了藏,垂眸道:“今晚怕是睡不得了。”

“他们又这样!”小安把怀里的棉被摔在石桌上,震得几片落叶簌簌飘下,“我这就去找掌门师兄评理!”

“别。”香漓拉住她袖角,“他近来难得心情不错,何必为这等小事烦他。”

“那你今夜就睡我屋里。”小安把怀里的棉被往香漓面前一送,晒过的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我的床榻可暖和了!”

香漓摇头:“也不太妥,若连累你怎么办?”

“香漓!”小安突然拔高的声音惊飞了檐下的雀鸟,她像捧着易碎的瓷器般捧住她的脸,“你总是这样,明明难受得要命,为什么还要说没事?”

香漓的长睫在脸上投下颤动的阴影,复又低下头:“我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

“被子都湿透了还嘴硬!”小安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今夜由不得你!要么跟我回房,要么我现在就去惊动掌门师兄!”

那夜,香漓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小安房门前,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素白的衣袂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几次抬起手又放下,终究没敢叩响那扇漆木门。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小安探出半个身子,发梢还滴着水珠,显然是刚沐浴完。

“进来呀!”她不由分说把香漓拽进屋,带起一阵带着皂角香的暖风,“我的床虽然不大,但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香漓抱着枕头的手指紧了紧,还是有些犹豫。

“怕什么!”小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烛光映着她圆润的脸庞,“我可是清尘子真人的亲传弟子,她们最多在背后嚼舌根,不敢真拿我怎样。”

香漓这才注意到,小安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器,墙上还挂着几幅歪歪扭扭的符咒,一看就是初学者的作品。

“别看啦,这些都是我练习用的。”小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香漓被小安拽进被窝时,窗外的月光正好洒在床榻边缘,两个姑娘肩并肩躺着,被褥间浮动着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混合着小安身上淡淡的花香。

“香漓,”小安突然翻过身,手指卷着一缕头发玩,“其实我刚来的时候,比你还惨呢。”

香漓侧过头,看见月光在小安圆润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银辉。

“我连最基本的御剑术都学不好,第一次考核时直接从剑上栽下来了。”小安笑了笑,“但因为我这般资质却是清尘子真人的亲传弟子,很多人都看我不顺眼。”

香漓有些惊讶:“可清尘子真人不是凌霄宗的长老之一吗?他们怎么敢……”

“据说是有位神仙将我托付给师父,所以她才收了我,并不是因为我天赋好。”她叹了口气,“就像……嗯……就像塞了个包袱给她似的。”

“那时候啊,我的蒲团总是莫名其妙湿透,功课竹简会突然少几卷,甚至……”她顿了顿,“甚至有人在我被褥里放过冰蟾蜍。”

月光忽然被云层遮住,香漓看见小安眼底闪过一丝阴影。

“师父很忙的,凌霄宗上下几千弟子……”小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总不能次次都让她操心。”

香漓心头一紧:“那后来呢?”

“后来鹤霜师姐看不过去,就护着我。”小安笑起来,“她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修为高,谁都不敢惹她,有她在,那些人就不敢欺负我了。”

小安的声音低了下去:“鹤霜师姐虽然护着我,但她性子冷,不爱说话。”她往香漓身边蹭了蹭,“但你不一样,你会听我唠叨,还会陪我偷偷去后山摘果子。”

香漓心头一软,忍不住笑了:“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缠着我的?”

“才不是!”小安气鼓鼓地捶了她一下,“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人!”

“谢谢你,香漓,我真的很高兴。”小安的声音渐渐模糊,“高兴有你……”

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响起,香漓轻轻拍着小安的背,望着窗外重新露面的月亮。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个相偎的身影,在床榻上投下一片静谧的银辉。

“该说谢谢的是我。”香漓轻声道,拂过小安微湿的眼睫。

后来,几个太虚阁的女弟子躲在回廊拐角,手里攥着一包痒痒粉,正等着香漓经过时撒她一身。

“来了来了!”其中一人低声道。

香漓抱着一摞书,缓步走来,她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手指微动,早已在袖中掐好了诀。

“就是现在——啊!”

那女弟子刚扬手,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痒痒粉全撒在了自己人身上,顿时引起一阵尖叫。

“怎么回事?!”

“谁推的我?!”

她们气得脸色发青,却找不出半点破绽——香漓明明离她们还有三步远,连衣角都没碰到。

类似的状况越来越多——

有人想往她的食盒里放虫子,结果虫子全爬回了自己碗里;

有人故意在她经过时伸出脚想绊她,结果自己莫名其妙摔了个狗啃泥;

甚至有人想用术法弄湿她的衣裳,结果水珠在半空转了个弯,全淋在了施术者头上。

香漓从不主动招惹她们,但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渐渐地,那些弟子们开始疑神疑鬼,甚至有人私下议论——

“那个香漓是不是会邪术?”

“肯定是在妖界学的!”

“我听说她以前就擅长这些歪门邪道……”

这些流言传到香漓耳中,她只是笑笑,继续钻研她的阵法。

某日傍晚,小安兴冲冲地跑来找她。

“香漓!你猜怎么着?”小安眼睛亮晶晶的,“今天练剑时,柳师姐想用剑气掀你裙子,结果自己的腰带突然松了!”

小安压低声音:“是不是你干的?”

香漓眨眨眼:“我哪有那个本事?可能是她腰带没系好吧。”

“不过……”小安突然忧心忡忡,“那些人现在更讨厌你了,我担心她们会使阴招。”

香漓望向远处暮色中的太虚阁,轻声道:“没关系。”

但这一切,显然并不能瞒过君溟。

香漓已经习惯了窝在他怀里,此刻正懒洋洋地倚着他温热的胸膛翻话本,指尖漫不经心划过纸页,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裹着暖意,让她不自觉把全身重量都靠了过去。

君溟搁下手中的卷宗,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忽然开口:“香漓。”

“嗯?”她应得漫不经心,视线还黏在话本里的情节上。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香漓翻页的手指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好像没有。”

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他攥住,衣袖滑落时,那道剑气误伤的结痂疤痕露了出来——暗红痂皮攀在雪白肌肤上,仍显狰狞。

“我再问一次。”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指腹轻触着那道痂,力道里藏着隐忍的紧,“有没有事,瞒着我?”

香漓终于抬眸看他,君溟眼底翻涌着她熟悉的暗涌,像暴雨来临前的海面,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没有。”

她抿了抿唇,用力抽开手。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君溟已将她打横抱起,重重按在床榻上,他膝盖抵进她腿间,双手扣住她手腕举过头顶,指节泛着力,这个姿势让香漓彻底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他越靠越近的脸,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为什么不说?”他的呼吸灼热,带着压抑的怒意扫过她的脸颊,“香漓,你从来没想过要依靠我吗?”

她偏过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小事而已,不值得你费心。”

“小事?”君溟突然低笑一声,钳制她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掐得她手腕微微发烫,“所以你总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扛那些暗算?”

香漓睫毛轻颤,胸口剧烈起伏。

“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这样防着我。”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里掺了点难察的颤,“我知道我们分开了五年,我错过了太多,我一直等,等你愿意亲口告诉我。”

喉结滚了滚,他的嗓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可你好像,从来没打算说。”

香漓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张了张嘴又偏过头,声音有点发涩:“我会等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还要等多久?”君溟突然打断她,声音里裹着压抑的疼,“在我面前,你从来不用等‘合适的时机’啊。”

一滴汗从他额角滑落,砸在她锁骨上,烫得她猛地一颤。

沉默漫过片刻,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不是……已经不相信我了?”

她鼻尖一酸,所有防备轰然崩塌:“不是的……”

君溟突然松了手,整个人伏在她身上,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他的肩膀轻轻颤着,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温热气息扫过她颈间敏感肌肤,带着点无措,“我是不是太凶了?”

香漓怔怔望着床顶垂落的纱帐,指尖先是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随即慢慢环住,一点点收紧。

“君溟……”她的声音裹着哭腔,发梢蹭过他的耳廓,“我只是怕你知道我这五年过得不好,会更难受。”

君溟浑身一僵,随即抬起头,轻吻她蹙着的眉心,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再等等我,让我好好想想。”

窗外月光如水,照见床榻上相拥的身影。

那一日,暮春的庭院里花影婆娑,香漓与小安如常对坐用膳。

“香漓你是没瞧见,那弄湿你床褥的家伙,出门时被一大桶水浇了个透心凉,可真是解气!”小安眉飞色舞,筷子在碟沿上敲出清脆的响。

香漓浅笑着点了点头。

“平素看你人淡如菊,我还道你不会计较这些呢。”

“我不过是不会为这等小事烦忧罢了,却也没必要平白叫人欺了去。”

“你怎生连这种法术都会?我日日与你一处,从不见你动手呀。”

“年少时闹腾,爱捉弄人罢了。”

“闹腾?你?”小安睁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小孩子心性,不值一提。”

“是吗。”小安弯起眉眼,笑得甜甜的,“我倒觉得,你那时一定很可爱。”

香漓眨了眨眼,不自觉也跟着笑了。

小安夹了一筷子青菜,一边嚼一边笑嘻嘻地说:“香漓,今天这菜是你做的?”

香漓摇头:“不是我做的,是膳堂送来的。”

“咦?可味道不对。”小安又尝了一口,眉头微蹙,“怎么有些发苦……”

话音未落,她的脸色骤然煞白,手中玉箸“啪嗒”跌落于地。

“小安?”香漓心头猛地一缩。

下一瞬,小安猝然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直直向后仰倒——

“小安!!!”

香漓慌忙伸手去接,却见小安唇边鲜血不住涌出,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她脑中一片空白,颤抖着去探小安的脉搏——细若游丝,几近断绝。

正在此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小安,我给你带了——”

鹤霜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立在门槛处,手中提着的果篮轰然坠地,鲜果滚了一地,她的目光从桌上触目惊心的血迹,移到昏迷不醒的小安身上,最后落在香漓惨白如纸的脸上。

“小安?!”

她瞬间冲上前,一把将香漓推开,将小安紧紧揽入怀中,小安的面色已泛出青灰,嘴角的血迹刺目惊心。

鹤霜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锋:“你对她做了什么?!”

香漓浑身发冷,拼命摇头:“我不知道……她方才还好好的……”

“好好的?”鹤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好端端的怎会吐血?!”

“我们只是在用饭,我不知道为何会……”

鹤霜根本不愿听她解释,一把抱起小安,转身便往外冲,临去前,她回头看了香漓一眼,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千刀万剐。

“我警告过你。”她一字一句,字字如钉,“若小安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直奔丹云峰。

香漓怔怔立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垂下眼眸,盯着桌上那盘青菜,心头猛然一沉,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凝神细辨片刻,她认出那菜里掺了芫花。可这草药至多叫人腹泻,小安怎会……

手指骤然攥紧,她猛地想起小安曾说过——自己对许多草药都格外敏感,哪怕只沾上一星半点,也会引发剧烈反应。

是她……是她害了小安。

窗外的天骤然暗了下来,一道闪电猛地劈开层云,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香漓耳畔忽然飘来一道幽幽冷冷的声音。

“都是你的错。”

她浑身一僵,猛地抬手捂住双耳。可那声音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你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慕家皆因你而亡,如今连小安也要被你害死了。”

“你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诅咒。”

“不……不是的……”

香漓脚步虚浮地向后退去,后腰“哐当”一声撞翻了矮几,青瓷花瓶碎了一地,飞溅的碎片在她脚踝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可她半分疼意也觉不出,只死死盯着碎片里自己扭曲的倒影。

雨,骤然倾盆而下。

她猛地撞开门冲了出去。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单薄的衣衫,连绣鞋也甩脱了,她顾不上这些,只疯了似的往前跑,仿佛跑得够快,就能甩掉那些缠在身上的罪孽。

赤足踩在泥泞里,每一步都溅起混着血水的泥浆,雷声在头顶炸开,闪电一瞬照亮她满是泪痕的脸,她的呼吸早已碎成不成调的呜咽,肺里像扎满了细针,疼得喘不上气。

忽然脚下一绊,被凸起的树根狠狠一绊,香漓整个人重重摔进积满雨水的泥坑里,她在暴雨中蜷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那声音又追了上来,带着讥诮:

“看看你如今这副模样,多可笑啊。”

“你当真以为自己能护得住谁?”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眼前的景象渐渐扭曲——她看见君溟满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看见小安毫无血色的脸,还看见无数双淬着怨恨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滴落,却半点也驱不散那些缠身的幻象。

“我都知道……我求你不要再说了……”

雨还在下,大得模糊了整个世界,她踉跄着还想往前挪,冰冷的雨水早浸透了衣衫,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视线渐渐涣散,耳边只剩心魔的低语与雨声的轰鸣。

就在她即将栽倒的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冲破雨幕,死死将她揽入怀中。

“香漓!”

君溟的声音穿透混沌,如利剑劈开无边黑暗,他的手掌紧紧贴住她的脸颊,指腹一遍遍擦去她脸上的雨水与血痕。

“看着我!”

香漓涣散的瞳孔轻轻一颤,终于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君溟被雨水打湿的面容,他眉峰紧拧,眼底满是疼惜:“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香漓怔怔地望着他,嘴唇抖得厉害:“不……你不懂,是我……”

话未说完,眼前猛地一黑,她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躺在君溟的床榻之上。

屋内燃着安神的熏香,青烟袅袅,丝丝缕缕,窗外雨声渐歇,唯余檐角滴水,点点滴滴,落在青石阶上,发出清脆而绵长的轻响,她微微一动,便听见身畔传来低沉的声音:“可好些了?”

她微微侧首,看见君溟坐在床边,素来一丝不苟的衣襟竟有些凌乱,眼底泛着淡淡的青影,显然已守了许久,见她醒来,他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几分。

“小安……”她声音沙哑,第一句话便是询问。

“她无事了。”君溟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清砚已替她解了毒,鹤霜正在照看。”

香漓紧绷的肩线终于稍稍放松,却在低头时瞥见自己缠满纱布的手腕,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骤然涌来——暴雨、泥泞、破碎的瓷片……

这心魔,愈发难以压制了。

“伤口都已处理妥当。”君溟轻轻描摹过纱布边缘,“还疼吗?”

她摇了摇头,却在下一刻攥紧了锦被边缘:“那毒……原本是冲着我来的。”

君溟握着她的大手猛地收紧,又在意识到力道时慌忙松开,他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哑声道:“你放心,我定会揪出那陷害之人。”

屋内陷入沉寂,唯有铜漏滴答作响,一声一声。

香漓撑着身子想要起身,衣袖从床沿滑落:“今日是我一时失态,抱歉让你担心了。我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环住了她,君溟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脊,心跳声又快又重,每一下震动都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震得她脊背发麻。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冰凉的耳垂,呼出的气息灼烧着她的肌肤:“我宁可你恨我囚禁你,也不愿再看你日日自苦,若你我之间有谁该道歉……”他的手臂收紧,将她箍得更紧,“那也该是我。”

香漓下意识地绞紧衣袖,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君溟骤然扳过她的身子,微烫的掌心轻轻捧住她的脸,月光穿窗而入,在他眼底流转成琥珀色的光晕,里面清晰映着她苍白的倒影,像一只纤弱的囚蝶。

“我总说要你信我。”君溟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粗糙的指腹蹭过她细嫩的肌肤,声线低哑如砂纸磨过石面,“却没能早些看穿你的苦衷,其实你从来都没变,是我不够信你。”

一滴泪砸落在他拇指上,烫得惊人。

他猛地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力道大得箍得她肋骨发疼,仿佛要将她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香漓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还混着雨后清冽的潮气。

“我记得你离开时说的每一句话。”他的唇贴在她发间,声音闷闷地透出来,“我知道那便是你的真心,是我自私地装作不懂,明知会让你愧疚,也偏偏不想放你走。”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滑上,最终停在她单薄的肩胛上:“我放不下你,这不是你的错。”

香漓哽咽着开口:“我不明白啊,君溟,我明明没有回应你的心意,待在我身边不本该是煎熬吗?”

“是会痛苦。”君溟喉结滚了滚,声音却愈发坚定,“可与你相处的时光,于我而言,比你想象中更快乐,也更珍贵。”

“从前我总在想,你为何会来到我身边。”

“后来我知道了。”他稍稍松开她,又重新捧起她的脸,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月光在他纤长的睫毛下投落一片浅影,“你一定是上天派来守护我的神明。”

“不要再惩罚自己了。”

香漓的瞳孔轻轻颤了颤,恍惚间竟有些失神——她仿佛看见了幼时的君溟,那个站在漫天飞雪中,小心翼翼攥住她手的少年。

可如今,当年的少年已长成身形挺拔的男人,却仍牢牢握着她的手,自始至终,从未放开。

这一刻,所有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恐惧与痛苦,骤然如决堤洪水般涌上心头。

香漓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她垂首低下头,肩膀克制地轻颤着,起初只是无声垂泪,到后来,终于成了压抑许久的呜咽,与君溟额头相抵之处,忽然浅浅闪了一下微光。

他始终沉默,只是悄悄收拢臂弯,将她圈得更紧,落在她发间的吻,混着她脸颊咸涩的泪水。

忽然,他指尖泛起细碎微光,香漓脚踝上缠了许久的金色禁制,骤然化作星尘,像被风拂散的萤火,在潮湿的夜色里轻轻翩跹着消散。

窗外,恰在此时云散雨歇,一轮明月破云而出,清辉遍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