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这是黄疏桐第一次看到活人自燃。
活生生的人,开门跑出这个房间没几步,“轰”的被雷击中。
“噗”的一声,熊熊火焰瞬间将他吞没。
他没有立即死去,“火人”姿态狰狞的站起来,当时,队友挤在门口喊:“进来快进来!”
“水!找水啊!”
可“火人”满脸惊恐,听不见一般,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咆哮,疯了般朝远处狂奔而去。
好像身后的房间,是比烈火更恐怖的地狱。
“不要……我不要再回来这里了!”
他喉咙里囫囵着,含糊不清的嘶吼被风声和火的噼啪声撕碎,没人听清他最后那句遗言,喊的到底是什么。
“砰!砰!”又是连着两下雷击,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直挺挺重重砸在地上,又是一声沉闷的轰响。
尸体冒出一缕青烟,袅袅地向上,火焰仍然还在他身上燃烧着。
随即,刻着复杂花纹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房内房外,将死亡和自由,隔成两个世界。
当时醒来的人只有四个,黄疏桐、王春发、陈居高、张翼……火焰在他们的眼中猛窜,几个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天打雷劈、活人自燃,这是黄疏桐短短 24 年人生中,看到的最恐怖的场面,她当场就吓傻了。
身体保持僵直状态,一动也不能动。
直到,下一个人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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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房子破败、逼窘、布满油污,被困了十个人。
现在只剩九个了。
死了一个。
他们一醒来就在这间房子里,没有窗,没有灯,门是关闭的,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光能从外面透进来。
灰蒙蒙的,却并不黑暗,淡淡的,惨白。
房间里有一只长方形的木桌,陈旧、油污斑驳。
围着木桌,有两条沙发,破败不堪,灰色的棉絮都爆出来了,散发出一股子霉味和潮味。
最开始,十个人就这样横七竖八的躺着。
沙发上,地板上,桌子上也躺了一个,边缘趴着两个。
活像是被人迷晕胡乱丢在这里面的。
男高中生陈居高,正是身体最好最有活力的年纪,或许是身体素质好,他第一个醒来。
看到场景,先是眼前一亮,眼里露出异常的兴奋。
房间里摆满了人,他赶紧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两个人身上,有体温。
有人发出微微的呼吸声,还有人雷霆般的打鼾。
他放心了,没死,都是活人。
在看清楚里头的一个人后,他更兴奋了。
“远哥!远哥!”
他想站起来,猛的一下又扑倒,有些腿麻。顾不上了,他爬着到了贺自远身边,直摇他的肩膀,“远哥!远哥!快醒醒!快看,我们这是在哪儿?”
奇怪,远哥平常不睡懒觉的。
睡得再沉,喊一声就能醒。
这回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再不醒远哥都要被他弄死了!
没办法,他尝试去叫醒其他人。
都是如此。
一个个的,睡得都跟被灌了迷药一样,敲锣打鼓都叫不醒。
半小时后,第二个人苏醒了。一小时后,第三个人……依此类推,于是,他发现了规律。
每个人都如被设定好的闹钟,一定要到了固定时间才会醒来。
陈居高仔细确认了,这十个人中,只有一个是他认识的——不止认识,关系很好。
就是被他叫远哥的男人——贺自远。
过了两个小时,贺自远才迷糊的睁开眼睛,他看见一个人影在自己不远处的视线内晃。
高高瘦瘦的。
是他熟悉的蓝白色高中校服——至于其他人影,他默认为是酒吧的服务生了。
“小猪!”贺自远习惯性囫囵喊一声。
听到声音,陈居高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赶紧跑过来。
“远哥!你终于醒啦!”陈居高笑着说,“你太能睡了,其他人都醒来了,就你和——”
最后一个人,那个人,他也不认识。
“嗯。”贺子自远又应了声,懒懒的,没听他在说什么,心想这人今天怎么回事?这么殷勤?
陈居高松了口气,还好,远哥没被他弄死。
“噢,小猪啊!早!这么早就来上班了?”他迷迷瞪瞪的,使唤他,“去,给我倒杯水来!”
“只有马桶里有水,不能喝……远哥你快起来!”少年摇摇他的胳膊,“看看这是哪儿?还有,出事了!”
“哦,哪儿?”贺自远抬手,衣服布料耷拉在手臂上,湿哒哒的,不知道咋回事儿。
他抬手,捏了捏两眼之间,眼眶发酸,很痛,像被人打了两拳。
“我也不知道……”少年道。
“……”
贺自远坐起来,眼前围了一圈人,他一脸懵逼,又看了看周遭的环境,“我去,这哪儿!这些人是谁?”
陈居高笑着说:“不知道。”
“……”
“哦对了,远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死人了!”
“……”
旁边的黄疏桐看着这一切,尽量压制住心里的惊吓。
这个男生——看他穿着校服,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姑且说他是个男生吧!
黄疏桐对他的第一印象,也是直觉,这个男生,不正常!
说不害怕是假的,在陌生的地方醒来,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一堆陌生人。
陌生人依次苏醒,眼底的惊讶和她如出一辙。
黄疏桐尝试个他们交流,结果发现,醒来的这些人中,他们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