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山神 第52章 追逐

吴大壮匆匆赶到林挽倾面前，小声道：“神使大人，我看见韦嘉平将一个箱子交给了石一霸。”

林挽倾唇角微勾，看来他坐不住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吴大壮先离开。

等人走后，林挽倾对着崇吾道：“你要找的东西多半在石一霸手上了。”

崇吾靠在窗边，一脸困惑地看着她道：“我们要去偷过来吗？”好似只要她一声令下，他真能干出不顾神明体面，偷人东西的举动。

林挽倾无奈扶额，“不用，他会送过来的。”

崇吾清澈的眼珠微微一转，显得无辜又可怜。

林挽倾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忍不住耐心地解释道：“他明知道粮食所在，却迟迟不肯动手，无非是顾忌你。现在他有了能吸引你的东西，必然会拿它做文章。”

“哦哦。”崇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等他来偷粮，而且要让他偷走！”

这下崇吾更不解了，“他把粮食偷走了，你们不就没得吃了吗？”

林挽倾冲他眨了眨眼，意味深长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说完，她凑到他的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

“这能行吗？”崇吾眉头微皱，脸上满是疑惑。

“为什么不行？难道他能看透你的法术不成？”林挽倾挑衅似的冲他挑了挑眉。

崇吾哪能接受心爱之人对他的质疑，急声道：“不可能！”

话音刚落，他便急不可耐地往门外走去，边走边道：“我这就让你瞧瞧我的本事。”

林挽倾连忙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她看着崇吾的背影，眼神不自觉柔软下来。他像一只急于表现自己的小鹿，虽然莽撞却也一片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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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石一霸将门从里头插上，静静地站到木箱前面。

他倒要看看，山神在找的是什么东西？

石一霸从怀里摸出钥匙，稳稳地插进了锁孔。锁弹开的瞬间，石一霸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箱子。

“切，原来就是一块破石头！”他嗤笑一声，随意地拿起石头端详，

“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也没看出特别之处。

他顺手将石头扔回箱子，又拿出里面的纸张看了一眼。

“金矿初生石精，趁山神沉睡之际取之。石精须封于铁匣之中，万不可使山神知晓。”

石一霸快速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只听“啪”地一声，他重重地合上箱子。

箱盖合拢的瞬间，他的神色也跟着沉了下来，现在还不是让山神知道的时候。

而远在矿洞的崇吾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远远地望向石一霸的方向。

“找到了。”

那感应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前后不过短短几息。可崇吾早有准备，从韦嘉平把箱子送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了。

不等感应消失，他已经牢牢记住它出现的位置。

正是石一霸暂住的宅院。

得去告诉林挽倾。心里想着，崇吾手上的速度更快了，没一会儿就完成了林挽倾交代的事。

去往树屋的路上，他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还真让她算准了。”

言语间难掩一丝自得之色，他心悦之人，就是如此不凡。

林挽倾抬起头来，正好撞见他还未消失的笑意，忍不住问道：“遇着什么好事了？”

崇吾故意卖了个关子道：“你猜？”

林挽倾搁下笔，悠闲地往椅背上一靠道：“找着东西了？”

崇吾顿时瞪大眼睛，几乎要跳脚了：“你怎么知道？”

林挽倾微微抬起下巴，神情带着一点小得意道：“我可是神算子。”

“真的吗？”崇吾几乎就要信了，紧接着就听她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骗你的。”

他的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干嘛骗我？”

林挽倾挑了挑眉毛，反而越发起劲道：“因为你好骗。”

崇吾如遭雷劈，脸上的笑意收了个干净，霎时换了一副清冷模样。

见他似乎真的生气了，林挽倾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角道：“我说笑的。”

“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山神大人。”

“真的吗？那我们永远在一起吧。”崇吾面上冰霜尽化，如画的眉眼写满了期待，仿佛一夜之间，满山的花都开了。

林挽倾一时梗住了，心里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让你乱说话！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支支吾吾道：“我……我……”

崇吾眼里的亮光黯了下去，但他还是死死盯着她，倔强地等了几息。

几息过后，终是未等到回应，他垂眸低声道：“方才那话，就当我没听过吧。”

说完，他再也呆不下去了，推开门落荒而逃。

林挽倾自知理亏，不敢出声留他，心底的愧疚快要将她淹没。

“对不起。”她对着空荡荡的门口自言自语。

但她始终认为，情爱之事，譬如浮云聚散，终归成空，何必过于执着。

而被抓到马脚的石一霸浑然不知，正翘着腿给娄原安排活：“明日你喊一帮弟兄来，我要进山搬粮。”

上面的人催得急了，他得尽快把事情办好。

“是。”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娄原就带着七八个人进了石一霸的宅子。这些人穿着粗布短打，乍一看毫不起眼。

石一霸沉声吩咐道：“天黑之前，都老实待着，等入夜后再行动。”

于什蹲在一旁，尽量把自己缩小，生怕被石一霸注意到。

他头一次觉得石一霸不是一般的胆大，明明他们都见过山神的本事，竟然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是不要命了。

“于什，出来。”于什正缩在角落里祈祷无人注意自己，就听见石一霸喊他。

“老大，您叫我？”尽管于什心里快把石一霸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脸上也还是挂上谄媚的笑。

石一霸招呼他进屋，指着桌上的箱子道：“晚上你带着它，往相反方向走，切记离我们越远越好。”

于什惊恐地看着箱子，只觉得自己即将被架在火上烤。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这个箱子是干什么用的？”

石一霸像是察觉到他的不安，难得安慰道：“打开箱子就能引走山神。放心，山神只要箱子里的东西，不会管你的。”

这句话别人信不信他不知道，反正于什是半点不信。

“好的，老大。”于什答得干脆，心里却已在暗暗盘算退路。

要不，他找个地方把箱子一扔，就跑吧。

“等等。”石一霸伸手按住于什的肩膀，语带威胁道：“今晚这事你要是办砸了，下场你是知道的。”

于什微微一僵，随即转过身点头哈腰道：“老大，我肯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石一霸这才满意地松开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夜幕渐降降临, 天边余晖慢慢消失, 世界沉入暗色的宁静。

“走！”随着石一霸一挥手，一群人没入夜色中。

不知过了多久，崇吾忽然睁开眼，对林挽倾道：“我又感应到了。”

林挽倾闻言站起身道：“在哪个方向？”

崇吾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道：“那里。”

说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它为什么一直在动？”

林挽倾脸上勾起一抹冷笑道：“怕是有人想引开我们。”

她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递给崇吾道：“走，去看看。”

崇吾接过灯，走在前面引路。

另一边，石一霸一行人已经摸到了洞口附近。

娄原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截粗树枝，拨开洞口垂下来的枯藤，侧耳听了片刻，才回头朝石一霸打了个手势。

石一霸快步跟上，在洞口站定，目光往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之后，他才往里指了指，压着声音道：“进去吧。”

等一群人都进去了，他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老大，快来看！”洞里传来娄原的惊呼。

石一霸闻声赶来，只见洞中粮袋堆积如山。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都运走！”

几人立刻扑向粮堆，扛起麻袋就往外走。石一霸落在后头，伸手捻了捻落在地上的谷粒，嘴角的笑越来越大。

没想到犄角旮旯的小山村里竟藏着这么多粮食，真是老天赏饭吃，活该成为我登阶的筹码！

相较于石一霸的志得意满，于什的处境显然不太美妙。

于什抱着箱子，两条腿倒腾得比谁都快，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生怕一个没注意，山神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老大！你可害苦我了！

他跑到一处岔路口时终于慢了下来，扶着一旁的老松树喘了几口粗气。

刚喘几口气，忽然感觉身上的汗毛竖了起来，他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歇。

“倒是挺敏锐的。”林挽倾站在暗处，看着于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抱着箱子猛地弹起来，慌不择路地往山下窜。

“要把箱子抢过来吗？”崇吾看着于什的背影跃跃欲试。

林挽倾反而不急，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再等等，看他四处乱窜不是挺有趣的吗？”

崇吾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可既然她觉得有趣，那就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