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庆有余 第6章 湖水涟涟映郎心

南遥沉默等待，忽闻柳微青：“这样吧...”再抬头他凝眸沉声：“既然我活着的每一天只能依靠你......那你就留在人间陪我十年，不然来了这一遭只活十五年属实有些亏，等我看遍了转完了，安顿好父母，你就可以走了”

“对你来说也应当不亏吧？就当是赎罪了”

南遥一怔，眸含愠色，不悦道：“谁说是赎罪，我帮你是为了涨功德，怎么就成了赎罪”声音大内里虚。

柳微青心下了然也不说破，兀自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所以，你答应了？”

南遥移开视线，别扭地应了一声，又警告威胁道：“但你要是不听话，我可是会随时走”

十年而已在南遥的漫漫浮生中连个涟漪都不算，但丑话得说在前头，不然若遇到什么事对方岂不是可以拿这个做约束事事压他一头。

“嗯”柳微青不在意的应道，之后不再理他继续看搁在腿上的书，只是看了许久都不曾翻页。

见对方两指不停摩挲着那页纸张，都快被他摸透了也不见翻，又观他那明显游神模样，南遥忍不住道：“在想什么？”

“嗯？”柳微青回神道：“在想过几天去哪玩”

这种事用得着想的这么入迷？

南遥问：“想出来了？”

柳微青道：“...倒是想起过几天就是上元节有灯会可以去看看”

灯会？

看出南遥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柳微青解释道：“每年上元节人间都会举办灯会，会摆出不少好看的花灯，还会猜灯谜逛庙宇祈福，很热闹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人间的那些把戏能有多厉害，虽是这么想但南遥还是抱了几分期待。

只是灯会还没等来先等来了他的母亲-南海三太子。

三太子来的时候刚落进院子南遥就感知到了，果不其然是来劝他回天庭的，此刻两人正坐在柳微青的院子中，身边往来数人皆凡夫肉眼目不能及。

敖沅道：“你若是不想回天庭，那就来南海，或者去东海找你三表叔”

“他整天忙着跟在某三太子的屁股后面哪有时间管我”南遥不耐道。

敖沅叹气道：“那你总呆在人间也不是个事儿啊，难不成你真想把私自下凡的罪名坐实？”

南遥道：“坐实又如何！至少人间自在”

这儿子让三太子颇为头疼，劝道：“那你之后要做什么？在这守着柳公子？”

南遥犹豫道：“....我与他订了十年之约，等期限一到他去轮回我回天庭。”

敖沅看着他半响，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南遥，你可要想好了，若是回不了天庭了，你当如何？”

南遥心中一紧，面上不显，嗤笑道：“不回就不回，真当我稀罕，他们一个个不是巴不得把我往外赶”

敖沅声音软下来：“那是因为你顽皮，你若不是做那么多错事他们何至于此”

“我都说了那些事不是我做的！他们查不出偏要赖在我头上，凭什么我要认！”南遥怒道，一拳锤在石桌上发出巨响。

还好石桌结实他又没用太大力，不然一准被他锤成两半。院子里忙碌的人不知何时都已经走了，空气沉静下去，只有他因愤怒而略显粗重地呼吸声。

须臾，敖沅伸手握住南遥的拳。

“儿子，我与你父亲从未质疑过你”听到他提父亲南遥欲插话被敖沅打断。

“你听我说，你父亲虽然对你严厉，但从未对我说半句不信任你的话，但是，南遥你要知道，流言蜚语并不是你一定做了才会招惹上身，你是天帝的长孙，你的顽劣一言一行都会决定他们对你评断，你以为那些事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的吗？父母、天帝天后，无论我们谁帮你说话，只能将你至于更深的境地”

“有些事情做比说更重要，他们想让你走你就真的走了？他们说你作恶成性屠杀生灵，你就真的认了？”

“...…这一次何去何从，你自己定夺，但我希望你知道，不管怎样...我和蘅芜都是你的父母”

南遥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道：“我知道了，我.....”

话还没说完，忽闻屋内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出来，敖沅还没反应过来一阵风刮过南遥已经一只脚迈进了门口。

“哎...你这孩子.....”服了！也不知道随谁，肯定是他爹！

南遥怕是不是自己离开太久对方又不舒服了，但还好没事，他给柳微青续了杯水，确定对方没有别的不适，才走到门口，挑起帘子发现母亲已经走了，刚才水池旁的石凳上已然空无一人。

三太子走后去了灌江口，这次的情报可是二郎真君提供的，他应当去道声谢。

刚碰上面，杨戬就问道：“不将人带回去吗？”

三太子随意找了个凳子坐着，杨戬唤人给他倒了茶。

“那也得他想走啊，人现在一门心思扑在那柳小公子身上，我能叫的听他？”敖沅轻笑一声，又道：“我在那坐半天了讨不上一杯茶，只能来你这喝了。”

杨戬挑眉道：“这柳公子如此有魅力？”这小祖宗谁不了解，除了曾养过的那只灵鹿，对谁都傲慢的很，瞧一眼都嫌污眼。

敖沅握着茶杯，仙茶的香气徐徐扩散，道：“我还想叫奇呢，从小到大那小玩意从没对什么人或物上心，但瞧着他对那小娃娃确实是用心了，都能把我撇下跑了，也兴许是知道自己犯了错，觉得自己对不起那娃娃？但不管怎么样，南遥这一遭是犯了天规，旁人都劝过，但他依然一意孤行，若是之后有了什么惩罚，他且受着便是。”

杨戬有些无语，这态度一点也不像是对亲儿子。但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亲徒弟，随即道：“他到底还小，会不会有些不妥。”

敖沅一挥手道：“一百五十岁了还小，他烧了我的银杏树，我没找他算账已然是看在亲儿子的面了，随他去吧”话头略顿“但是我往来人间总归是不方便，还需你好生看管他，别再让他闯出更大的祸”

看来还是心疼的，杨戬应承下来并表示让对方放心。

等三太子走后，杨戬思索片刻招来观中一小神，此人是他师侄，被对方师尊扔在他这里磨练，而且本就与南遥相熟，只是两人性子不对付，不过借此机会两人都磨练一番，兴许会是好事。

“你去广陵城找南遥，他在人间的这段时日你务必看好他”顿了一下又道：“还有你自己别给我惹事，不然我把你送去灵山让菩萨们挨个管教你”

“是”那高挑清瘦地青年抱拳领命。面上肃然心里却想：南遥？他真的下凡了，所以他听的八卦是真的咯？有意思～

.

柳府。

南遥与柳微青提起了母亲寻来之事。

听罢，柳微青犹豫道：“...刚才似乎发出了很大的响动，你母亲打你了？”

南遥无语，他是怎么得出的结论，道：“......没，我母亲不打人....只是我差点把你的石桌锤散架”

想来也是以南遥的性子，挨打应当是常态，可他也不是乖乖挨打的主。他带着深意道：“那你母亲脾气应当很好”

这又是什么意思？怎么听都是意味深长的。南遥没咂摸过来，含糊道：“还行。”

“所以你母亲是来叫你回天上吗？”

“...算是吧”

柳微青端至唇边的茶杯一顿，复而慢条斯理地浅酌一口，道：“那你回吗？”

南遥抱手靠在椅背上，与他定定相望，忽而他嘴角微勾，嗤笑道：“你不用试探我，说了十年就十年，这十年我定然寸步不离，形影相随”

被拆穿了柳微青也不尴尬，坦然一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回，拿这理由做由头，安心脱离那憎嫌之地。

日光斜倾从少年身后照射而来，将他及腰长发镀上一层金光，阴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

见他没反驳，柳微青有心套他的话，故而隔着榻上的矮几又凑近了几分：“你不想回天庭的原因……”

突然凑近的少年，一双圆眼灵动水润，矮几上的香炉正徐徐冒着白烟，檀香味盖过了对方身上的药香，南遥突然想起上次两人同榻而眠时对方身上也有这兰花香，清新悠扬。

他身体前倾也压上几分，脱离暗处他神色淡然无波澜，视线低垂与之对视略带压迫，须臾，启唇道：“你到底…想听什么？”

柳微青不动神色，后撤几分：“你想说什么，我自然就听什么”

南遥倏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拉向自己，声音听不出喜怒：“我敢说，你会信？”

他眼底流转万千，凝眸紧盯。

手腕五指紧扣，虽然不重但也别想脱离分毫，柳微青见挣脱不了，也就卸了力，道：“你敢说，我就信”

语气也毫不示弱。

这人的性格与他的长相还真是大相径庭。南遥忽然轻笑着松手，语气转而舒朗：“可我没什么想说的，若是觉得无聊就多读读书，小孩”

那声小孩，叫的柳微青眉心一跳。再也不想理他。

南遥不管他，随便抽了本话本跳上房梁隐进暗处。

等他藏好后，柳微青心思一转，忍俊不禁，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像猫了，稍微跟紧几分，那人就忙不迭地要逃走，有趣。

两天后，两人正在屋中，忽闻嘈杂声由远及近，不停喊着少爷，南遥脚底生风跃上房梁，这些天上上下下倒也习惯了。

知末一进屋子直奔柳微青。

“少爷！少爷！刚我从外面听说城外的林子里死了好些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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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湖水涟涟映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