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庆有余 第31章 桃枝初现向阳开5

第三十一章

他真的是太久没有用过这个体型了，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身材，腿还往下坠的时候，肚子结结实实地卡在了洞口，这一下来的突然差点让他把内脏吐出来，不管他怎么吸气扭动，就是动不了分毫。

几个搬着厚重木板的壮汉没忍住笑了一声，有一个开始笑那剩下的也忍不住了，看着卡住的郑安实在像一根拔不出洞的圆萝卜。

知未是真紧张，不仅担心师父出不来下不去，又担心柳微青高烧的身体，脑子里忙的不行。

“这什么破洞！卡死你爷爷了，师弟师弟，快来点灵力，我不行了，马上就要两截了”

“还有你们几个，再笑我压死你们”

这人一恢复本相，那潇洒倜傥的皮子是彻底扔了，前些日子还小生这小生那，现在直接你爷爷了。

南遥看着面前晃动地两双腿，额头青筋猛跳。

一旁的男子也有些蒙，确实是从未有人卡住过这么大的洞，一时欲言又止：“这……”

只见面前的玄衣少年将怀中人换了个姿势，抬起的掌中金光泛泛带着暗风，一掌拍向眼前悬浮的双腿。

这掌他一点都没留力，拍得结结实实，只听上面人一声惨叫，随即身形一晃虚影过后稳稳落在窖底，刚落地就不停地揉着被打的地方，怒道：“你就不能轻点！老子腿都快断了”

南遥纠正道：“是你太胖。”

他爷爷的，毕竟用了南遥灵力，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手软嘴巴也软，哼哼唧唧心里骂骂咧咧，仰头看向趴在洞口关心他的知未，感动的老泪纵横，欣慰道：“好徒儿，你安心跳，为师在下面接着你。”

一旁的斯文青年眼看着一切，那金色流光和郑安突变的身材、长相；短短一瞬让眼前人直接变了个模样，震惊地有些说不出话，起先只是觉得这几人武艺高强，或许还懂些降妖镇鬼的道术，却不想是这般神人，这简直就是仙法呀。

他眼神压的幽暗死死地盯着南遥，低声问道：“几位究竟是何人？”

南遥听罢，将怀里人抱得更舒服些，嘴角微勾，讥讽道：“我倒是叹奇怪，你让我们来帮忙，却连是谁，身份，都丝毫不知，现在到是知道问了”

他眼神掠过男子，飘向对方身后，言外之意是：老巢都暴露了，现在警惕是不是有些晚了？

男子垂眉敛神，重新勾起嘴角，道：“您误会了，这边请”

毕竟这些人越强大，他们就越有用。

前方的路拐拐扭扭让人无从记起，也正是因为这样，对方才会放心带他们回来吧，每隔几米洞壁上都有油灯照亮，不明亮但也不算暗足以看清脚下。

不仅如此，这地下的岔路口繁多，但都漆黑一片不知通向哪里。窑洞口的几个大汉，跳下来没走多久就不见了踪迹，定是走了别的路。

前方的青年边带路，边介绍着洞中情况，在这几十年地对峙中他们不仅研究了一套地下种菜的方法，还延续了当年村子里以物换物的方式，谁家少了什么就用对方用的到的东西去换，而有些壮汉则是白天从地窖溜出去砍些柴回来换米粮。

随着深入，眼前豁然开朗。竟然还有摆摊做生意的，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这地下居然有一片如此大的空地让几人属实没想到。

“乖乖，这还有卖肉包子的”郑安饿了好几天早就受不了了，看见个包子摊就两眼泛光。

村里的人看到这几个生面孔，本来有些戒备但看到几人身后的青年时就放松下来，那个包子摊的摊主还招手招呼郑安。

这人的身份比南遥想的还要高，他看向正带着郑安去包子摊让他随便吃的斯文青年，又看了眼没出息的郑安，这人刚还小声跟他叨叨说看这破地方一点不靠谱，现在到好眼里全是包子。

他抬腿踢了一脚一旁的知未，道：“去，叫那人回来，找郎中。”

知未正悄咪咪地想伸手摸摸南遥怀里柳微青的额头，手还没碰着就被一脚踢了出去，他也不敢说什么，老老实实跑去找人。

青年先带几人去了住处，说是住处，不过就是加了片木头门的窑洞；但空间虽小却很干净，南遥看了几眼，将怀里的人稳稳放在床铺上，没一会儿，走进来一位身体硬朗的白胡子老头，又是把脉又是翻眼睛摸头，好一会儿。南遥都怀疑这人到底会不会看病，正要发火掀桌子，只听那小老头，转身对青年道：“小唐儿，这娃娃就是疲劳加受惊，才突然发热，怕是一夜没睡吧”又犹豫着“只是，娃的脉象有些奇怪，只观脉象…是将死之兆绝活不过今夜，但观面相等又不似……”

老头心里也纳闷，脉象变化多端，时而衰竭，时而有力，简直是跟他对着干，让他有话说不出口。

唐攸听完看向床上的秀气少年，热气将他逼的脸色通红嘴唇莹润，再观床边的俊朗少年，心下有了计量，只是嘱咐郎中让他把药给门口的小春去煎，没有多说什么。

“几位这下该放心了，还请几位移步随我去见村长”

郑安正抱着摊主给他打包的一兜子肉包，动作一顿看向南遥，这破事儿还真管啊？

南遥没说话，拉过床内侧的被子盖在柳微青的身上，指尖轻划过对方手腕上的银环，金光微弱跳动又消失。

“走吧”在路过唐攸时，他侧头道：“别让任何人碰他，药，我回来再喂。”

唐攸当然不会说什么，交代了几句，就带人回了刚才的集市，转了另一个方向。

刚到门口，屋里冲出个彪形大汉，看都没看几人一眼，径直几步跨到唐攸面前，拉到面前看了好几眼，道：“哎呀，担心死我了，回来了不先来见我”

郑安几人对视几眼，默默移开视线。

唐攸按下他，安抚道：“我没事，这几位就是昨晚平安度过的游侠们”

这时候大汉才舍得撇他们一眼，道：“哦，就是这几个小萝卜头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们在底下听得清清楚楚，那简直是地动山摇地拆房子。

“几位游侠莫要见怪，我们村长就是粗鄙的武夫，不会说话，多有得罪”唐攸施了一礼“来，里面请”

听闻后，大汉似乎有些委屈，但也没说什么，随着进了屋里。

坐定，小厮进来上完茶就退了出去，南遥抱胸靠在椅背上，道：“有话快说”

唐攸知道他急什么，看了眼暴躁的壮汉制止对方，缓声道：“公子，接下来唐某所说绝无半句虚言，只希望诸位也能坦诚相待，只是如果几位不想相助，在下也绝无二言，等另一位公子清醒，定将几位送到安全之处。”

郑安看了眼南遥，转头对唐攸道：“唐公子，但说无妨，我等绝不会让此等妖物为祸人间”

这人恢复了幻化之相，语气变回了儒雅小生，那把折扇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手中，正在缓慢扇动。

“其实，那位大人，并不是妖物，而是…扶南国的神，这就是现在的南邦”唐攸低下头，缓缓解释道。

果然是扶南国。

“刚开始我们并不知道是它在做恶，每年村子都会死十到二十人，只是村子人口众多，大多都看似意外或者年纪大的老者，所以我们并没有起疑，还是按以前一样，每年都会开展一次大型祭祀，就是有一年出了差错”

几十年前的陶义村还是在地面生活，几百年来无人踏入过这片林子，所以村民安居，也没有谁穷谁富有吃的一起吃有穿的一起穿，都是以物易物的生活方式，平和安顺。

鬼神的庙宇在村子中心位置的山中，不过除了祭祀那几天，已经处于荒废。可就是那一年，村民们祭祀的最后一年出了事。

祭祀所需的祭品每年都一样，在每年初村民都会挑选一只刚出生的小羊崽，养到年尾；只是这圈养的地方必须要极阴之地，决不可接触过太阳，所以这地窖刚开始是养羊，羊圈上方则是整个陶义村的祖坟所在，只有在这里养成的小羊才能称为阴邪圣物。

地窖中长大的小羊是不长角的，全身黑毛，只有一双眼亮得惊人，而那年圈养的那一只更是邪得让人害怕，每次有人去喂饭，从来不叫只是死死地盯着，让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扔过去。就这么到了年底，村里人为圣物打造了架子车，选出村子里圣洁体质的童男、童女，推车绕村子一圈，村长在前方带头吟唱，村民在后方跟随；为了伟大的神祇大人，一周内村子不许点灯以示尊敬。

“可那次，童男童女们将圣物带进山，一直到第二天，父母去接人才发现已经死在了里面”唐攸说完，面色难看。忧伤笼罩着整个人，村长在他旁边伸手拍拍他的肩。

郑安收起手里许久未摇的折扇，低沉问道：“你们喂人给那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