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应川眯起眼睛,打趣道:“谁啊,你那个小青梅?”
男生面无表情地否认:“什么青梅,就是邻居而已。”
“哦,果然是小青梅。”
“应该是我看错了,她……”男生斟酌了下用词,“周末基本上不出来的。”
谭应川这个人好奇心向来很重,在得知他这位封心锁爱的舍友心里有个放不下的女孩后,拉着对方喝了几回酒,就轻轻松松套出了实情。
原来那女孩是舍友的邻家青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十分要好,可就在舍友高二那年,那女孩突然跟他断崖式绝交,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舍友无数次想找她问个明白,她也避而不见,甚至转头还交到了个新朋友,半点不顾他们俩以前的情分。
谭应川当时听完,问了喝得烂醉的舍友一句话:“你是不是喜欢那姑娘啊?”
“胡说八道!”室友趴在饭桌上,胡乱地挥舞着手臂,说话也是颠三倒四,“我跟她那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她……她都不要我这个朋友了,我还喜欢她?上赶着去丢人吗?她跟那个姓段的才是好朋友,让那个姓段的喜欢她去!川儿……你说人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我又没惹她,凭什么她说绝交就绝交了……就算惹了,她给我说啊,我又不是不改……”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谭应川这个旁观者来看,舍友和他那个青梅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没有说开,否则都五年了,舍友怎么还放不下?
唉,为情所困的可怜人,至今还看不清自己的心意,要是那姑娘在大学里和别人谈了恋爱,他估计他这个舍友到时候想哭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谭应川同情地啧了一声,提点道:“不熟的人才会说人家周末不出门。”
男生听出他的内涵,强装冷漠:“我跟她本来就是陌生人。”
谭应川无语,口是心非的人真的没救了。
“行了兄弟,别想了,带你去我家车库玩一圈。师傅,去华风庄园。”
下午一点半,东嘉大学校门口全是出来干饭的学生,路过附近的奶茶店时,宿知荷进去点了杯她常喝的抹茶拿铁,提着纸袋回了租住的悦兰公馆。
这个小区地段极好,背靠黎江,毗邻嘉大,而宿知荷看上的是这里的安保措施,虽然小区楼栋不多,住户也少,但保安二十四小时在岗,门口还有人脸识别的门禁,外人很难进来,就连外卖也只能放在保安室,由物业代取。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是一梯一户,对于不怎么想社交的宿知荷来说,悦兰公馆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天堂。
当然了,东嘉大学里有不少想走读的学生都看上了这个位置绝佳服务绝佳的小区,可惜一打听房租,一个月8万,还不允许多人合租,直接吓退了99%的大学生。
笑话,他们是爸妈送来成龙成凤的,又不是来给家里增加负债的。
宿知荷就是那最后剩下的1%。
说来也是巧,宿知荷当年收到东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招呼也没跟家里人打一声,就提着行李箱来到了这里。
静河区算是东嘉比较繁华的市区之一,周边有很多大型商场,初来乍到的宿知荷在品牌店试衣服时,结识了一位刚大学毕业准备去国外读研的姐姐,两人兴趣相投,相谈甚欢。
那位姐姐得知宿知荷正在挑选住房后,本来不想对外租房的她,向宿知荷推荐了她刚装修不久的房子。
宿知荷跟着那位姐姐来到悦兰公馆,将这套大平层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姐姐介绍说自己是学设计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设计图纸装修的,宿知荷越看越喜欢,很快便和姐姐敲定了合同,一次性付清了四年的房租。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物业阿姨给宿知荷发来了消息,说外卖已经放在她门口了,宿知荷回了句谢谢。
到了家门口,银色的保温袋果然被放在置物架上,宿知荷按开指纹锁,提起袋子推门进了屋子。
她不常做饭,平时用得最多的只有水吧台的咖啡机,这份外卖是那个客户姐姐推荐给她的,叫omakase,听说味道不错,不过绝大部分店得提前预约才能尝到。
宿知荷打开保温袋,取出里面的精致木盒,揭开上面的盖子,只见盒子里装着各式刺身寿司,旁边配了一些鲍鱼蜜瓜小菜,盖顶上别着木筷和各种酱汁,看得人食欲大增。
宿知荷先夹起虾手握尝了一下,顿时就被惊艳到了,虾肉脆嫩鲜甜,入口温润,难怪客户姐姐给她推荐了好几次。
接下来宿知荷又沾着酱汁尝了别的刺身和手握,都各有各的美味,当即决定收藏这家店铺。
吃完饭,宿知荷拿着抹茶拿铁坐到电脑前,开始敲调研报告的后半部分。
晚上九点十分左右,宿知荷终于写完了调研报告,将文件上传到班级群里学委发的接龙小程序后,她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起身离开了书房。
宿知荷靠在阳台栏杆上欣赏了会黎江的夜景,转身折回水吧台给自己做了杯意式浓缩,眼看时间还早,她抿了一小口咖啡,捞过桌上那本《大转型》的英文原著静静翻读起来。
清晨五点,外面天光未亮,江上黑沉沉的,只听得见窗外麻雀的几声啼叫,茶几上的咖啡杯已经见底,宿知荷合上书本,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撑着酸胀的眼睛将灯关掉,回到卧室沉沉睡去。
这样的生活作息当然是不对的,可宿知荷必须这么做,不然那些反复出现的怪梦,迟早会把她折磨疯。
五点以后入睡会降低梦到那些事的概率,这是她做怪梦以来总结出的规律。
宿知荷第一次做那个怪梦,是在她抵达东嘉的当夜,起先她并没有太在意那些古怪的梦境,直到梦里那些人剜肉取血的画面越来越真实,她才看清他们原来剜的是她的肉,取的也是她的血。
宿知荷被吓到了。
有段时间她甚至都不敢入睡,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自己流血而亡的恐怖画面。
可今天那个规律似乎失效了,宿知荷再一次做起了怪梦。
梦里云雾缭绕,宿知荷也不知道她究竟要去哪里,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白雾里,很快地,一只苍白的大手抓住了她。
那人力道极大,死死扣住宿知荷的手腕,她拼命挣扎也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对方将她一路拖拽着带进前面的房间里。
“你要干什么!放开——啊!”
宿知荷被那人重重掼倒在地,钝痛霎时从手臂蔓延至全身,她瘫软在冰凉的地板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狼狈地乞求他能放过自己。
“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过我……”
那人蹲下来,手指掐住她的下颌,逼她把头抬起来。
宿知荷对上一张没有五官的人脸,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巨大的恐惧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呜咽着哭出声来。
“你好像很怕我?”那人抬手慢慢悠悠地帮她擦去眼泪,修长的中指上生着一颗小痣,“就因为我对你不恭不敬,还总用绳子绑你是吗?”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本身就是后来的,跟你也没什么前情过往,凭什么我要像其他供奉者那样,捧着你供着你?更何况我每天花那么多钱养你,你作为神明,包容我这个困于俗世的凡人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宿知荷从未想过有人能恶劣放肆到这种地步,强忍泪意道:“你!你简直厚颜无耻!”
谁知那人直接认了下来:“对,我厚颜无耻,我不要脸,还请神明宽宏大量,饶恕我。”
说话间,场景随之变换,宿知荷再次被锁链困在了木案上,那人背对着她不知在忙活什么。
“醒了就乖一点,你知道我的性子,别惹我不高兴。”
宿知荷听见那人道。
不多时,始终缭绕在周围的雾气竟开始慢慢褪去,那人拿着刚磨好的匕首和碗转身走过来,面朝宿知荷而立,待她看清他的长相,顿时如遭雷击,眼里尽是不敢置信。
那人现在没戴眼镜,若是给他戴上,那不就是她白日里见过的……
谭应川!
“嗡——嗡——”
放在床头的手机定时开始振动,宿知荷骤然惊醒,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掌心按住砰砰狂跳的心脏,惊魂未定地喘息着,额间沁出冷汗,碎发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脸上。
她方才绝对没有看错,梦里那人除了少了一副黑框眼镜,其余的五官和轮廓,都和谭应川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说他手上那颗痣是巧合,那张脸又该怎么解释?
宿知荷放缓了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现实中的谭应川看着十分正常,和她也没什么交集,除去昨天在谭家那匆匆一面,想来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这样想着,宿知荷心里的恐惧散去不少,她摸出压在枕头下的手机,按灭了还在振动的闹钟。
现在是早上八点零二分,今晚得给课业搭子交PPT,学习通里还有两门课的作业和过程性测试。
宿知荷叹了口气,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我真不行了,知荷吃饭那块,我本来写了一大段,写完通读下来觉得突兀,又给删了 手被食欲控制了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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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