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灵 第73章 丏目之山·荒废的学校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唤南一下子变了脸色，先前怯懦的女人一下子变得燥怒起来，她猛地推开门，指着外面说：“走！你们都走！滚出村子！”

她态度转变突然，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路望洲眉头紧锁，想武力镇压，却被解闻江按住拦了下来，冲他摇了摇头：“问不出什么了，我们走。”

三人离开了唤南的屋子，外面仍旧灰蒙蒙一片，山的轮廓隐藏在浓雾之中，只等时机择人而噬。

“外面不能久留，随时有可能碰见村民。”解闻江道。

谢明暄说：“我们不如去村子南边的塔林。既然老板说那里危险，那村民应该也不会过去，也算是灯下黑了。”

众人没有异议，摸着迷雾向南边林子继续走。

路望洲走在最前面，解闻江紧随其后，谢明暄落在最后面。

路望洲试过罗盘指引方向，但这里的磁场有问题，罗盘失灵。既然栈桥在南边，那就只能粗粗沿着这个方向走。

路望洲拨开一片草丛，一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塔林未见得是他们处理外来人尸体的地方。老板应该也算这村子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田三水控制，那他应该知道村里死了人，但不参与他们杀人，他们也不会告诉老板尸体被丢在哪。”

“他们杀起人来不眨眼，如果杀了的人能反过来威胁他们，便不会如此肆无忌惮了。”谢明暄说。

解闻江静静听着，脑海里将进村后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

女人……孩子……娶媳妇……散不去的迷雾，唯独被放过的谢明暄……

“之前就想说了，这个村子似乎没有女孩，即使是夜间畸灵衍生的小鬼里也没女孩。按照国内的男女比例来说，即使是乡村，也不可能一个女孩都见不到。女孩去哪里了？”解闻江轻声道。

路望洲和谢明暄顿时警醒，夜里的诡异婚礼花童是男孩，跟在妇人身边送亲的也是男孩。白日里的村子没有孩子的身影。

如果说村民到了白天就变回了原本的人，那消失的孩子是不是本身就意味着他们不存在呢？

“这个村子的秘密绝对不只是田三水一个人的畸灵。”路望洲说，“我之前对这个村子做过一些功课。这个村子文化程度普遍不高，所以他们村子里的民俗旧事都是口口相传。找他们问肯定行不通了，村子里应该还有一个很破旧的小学，也许那里会记载一些东西。”

“这么大的雾，要我们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到学校也太困难了。”谢明暄道。

“那个学校也在村子南边。”解闻江说。

两人齐齐看向他，解闻江露出微笑来，“别这么看我，我好歹比你们先到好一会，我昨天白天就进村了。”他视线落在谢明暄身上，“除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塔林我没有找到以外，其他地方我都看过一圈了。”

“雾这么大，你能找得到吗？”路望洲问。

解闻江点点头，随手捏了好几只蝴蝶飞出去，淡黄色的光芒隐入雾中，飞得并不远。这雾气仍旧有阻隔方位的效果，解闻江要的也只是让蝴蝶充当自己的眼睛，能够大致辨认环境即可。

他回过头，就注意到谢明暄的目光死死盯住自己。

解闻江料想到了她势必不信任自己，毕竟他放出去监视徐蓉一家的蝴蝶还是谢明暄发现的。

不过眼下不是掰扯这些的时候，解闻江露出一个浅浅笑容来，和谢明暄点头致意。“跟我来吧。”

三人沿着蝴蝶的指引来到一座由两个独立院子组成的土房子前。

房子灰败，屋门年久失修，地面荒草丛生，孤零零地竖着一根旗杆，也没有旗帜挂在上面，有些地方还结了蛛网。

路望洲忍不住道：“你昨天上午来的时候也这么破败吗？”

解闻江仰起头，感叹道：“是啊，村里的人说这小学好多年前就没人用了。我一开始以为是交通方便了，他们能去镇上读书。但现在想想，也可能是没有孩子了，这学校自然也就荒废了。”

“那里头还能有线索吗？”路望洲有点打鼓。

“不找找看怎么知道。”

路望洲推开门，三人依次而入。

两座院子中间有个小门是连通的。东边的屋子里摆了几张木质的课桌，一块小黑板，现在也都布满了灰尘。

路望洲翻了翻，有几个桌子里面还留着泛黄的纸片，上面歪歪扭扭都是铅笔写的题目。

比起这些小孩写的数学题，路望洲的注意力显然被桌子上的刀刻痕吸引了。

刻痕很稚嫩，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哪个小孩调皮捣蛋往上刻的，刻的是一只不知道是猫还是狗的动物，旁边还刻了几个名字。

【二娃di一】，【xi欢招娣】，【走出大山】……诸如此类的字眼几乎每张桌子都有。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村子以前是一定有女孩的。

解闻江在西边的院子，从屋子里的陈设可以看出这里应该是成年人的住处，厨房、茅坑都在这里，还有养鸡的鸡笼。

屋子里除了床以外，还配备了书桌和书柜。

解闻江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中间有两个看着二三十岁的成人，一女一男，还有五个孩子，两个女孩，一个男孩。最顶部写着2012届毕业生合影留念。

翻过来的照片背面写着一句话：祝愿我最后一届学生前程似锦——杜唤南。

解闻江惊诧，他们在村子里见到的那个胆小的女人竟然曾经是小学的老师，他一度以为唤南只是村里最寻常不过的一个农妇。

他有些不明白，杜唤南留下的“最后一届”指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她要离开这个学校，还是这个学校不会再招收新的学生？

答案并不遥远，书柜里有一本相册，上面贴了这个小学从开办以来到最后一届所有人的照片。

可以看出来这所小学开办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十来年。一开始学校里基本只有男孩，后面零星出现了几个女孩子，杜唤南也曾经是这个学校上过学的孩子，也就是说她是田家村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到学校关闭前夕，女孩子的数量又下降下来，有一届就没有女孩。

柜子里还有一些教材，解闻江拿起来翻了翻，就是普通的公立学校的教材。课本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和杜唤南的笔迹不太一样，应该是别的老师的字迹。

让解闻江有些在意的是一本语文书，书上在好几页都圈出来许多字，有些字很简单，有些字对于小学生来说又有点难。

“女……杀……逃……婴……溺……掐……买……”

解闻江面色猛然一变，他知道这本书里留下的讯息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