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阳支着下巴沉思,姐姐和外甥们大概会有什么执念引来觊觎。
身后传来徐蓉的声音:“做完奥数作业了?你今天害得充充也一起落下了课,所以得加练,不要摆出这副表情。充充就不会这样。”
徐阳:“……”
他忽然觉得人家想在自己姐姐身上催熟畸灵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姐,耀耀都摔到头了,这作业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今天休息一下也不会怎么样。”徐阳说。
“你懂什么!”徐蓉责怪道,“你都不知道现在的小孩有多努力,我之前听他俩一个培训班的同学家长说,他们家孩子市里的数学竞赛一等奖,马上要去参加省里的比赛了,人家和耀耀充充一样大,这都是以后升学的资本啊!你就是没结婚生小孩,什么也不懂。”
徐阳:“……”他无话可说。
路望洲走过来,徐阳见状疯狂朝他使眼色,有外人在,徐蓉还收敛一点,总算给两个孩子一点休息的时间。
徐阳不敢去拉路望洲,只能做出“请”的姿势把领导请到一边,“路处,我觉得我姐很有可能被盯上,你看她鸡娃的那个劲儿,算得上执念吧!”
路望洲点点头:“算,但是她畸灵的能力是什么呢?”
徐阳语塞。“这、这也许是她的畸灵还没成型,还没发展壮大到可以显化的程度?”
“可之前的几起案子畸灵虽不一定成熟,但都已经对现实世界或多或少产生影响了。”路望洲说。
徐阳:“那总不能是我外甥们的吧?最近他们身边也没发生什么破坏或者灾祸,要真是他们的,那不也是没显化吗?”
这正是这件案子让路望洲琢磨不透的地方,之前的案子发生时铜钱的出现已经意味着畸灵能够对周遭产生影响甚至说是破坏,但现在太平静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难不成他们的猜想一开始就错了,幕后的组织不只是会把铜钱放在已经显化的畸灵宿主身边,也有可能是还没达到显化的程度就已经会被他们盯上?
“再看看吧。”路望洲说,他走到输液室外面的走廊,给解闻江打了一个电话,“我今天可能要晚一点回来。”
“嗯?发生什么了?”解闻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徐阳的外甥摔了。”
解闻江挑眉:“耀耀摔跤了?这么摔的?有可能是畸灵做的吗?”
路望洲:“现在就是弄不清有没有可能是畸灵。他妈妈说就在补习班上着课呢,就忽然摔了,来医院检查还查出来电解质有点紊乱,正在输液呢。”
“电解质紊乱?摔头摔的?”解闻江疑惑,“这是因还是果?还是不相关?”
路望洲:“不清楚。我和徐阳现在怀疑幕后组织也许是看中了双胞胎或者他们妈妈的执念产生的畸灵,反正双胞胎现在都在医院,我怕中间出什么乱子,徐阳一个人应付不来,会等挂完水再回去,你要是饿了就先吃饭。”
“嗯?双胞胎?”
“是啊,怎么了?”
解闻江的声音从听筒里闷闷传来:“没有,不是说只是耀耀摔了吗?怎么双胞胎都去了?”
“他们妈妈觉得一来一去麻烦就一起接回来了……”
“哦。”路望洲又说了些什么,解闻江没再仔细听,他挂了电话,脸上懒洋洋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一片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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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蓉母子成了二队重点监视并保护的对象。
说来奇怪,丁子耀那天摔倒的外伤几天后淤青也就消了,可他的电解质紊乱却越纠正越奇怪。一开始只是有些低钾低钠,医生怀疑是不是最近呕吐腹泻,或是饮食上没跟得上,但后来不止这两个指标,氯离子钙离子都低,这下都建议徐蓉让孩子住院治疗。
徐蓉担心住院会跟不上奥数班的进度,下半年有区里的奥数比赛和市里的奥数比赛,错过了又得等一年。后面还有英语口语比赛,住院就不方便练习了,于是拒绝了住院。
这病来得蹊跷,徐阳留了心眼,哪里肯让姐姐耽误孩子的病情,好说歹说才让徐蓉勉强同意。他也一有空就往医院跑,想看看是不是畸灵作祟。
他刚到医院,就接到了解闻江的电话,“小解?什么?你也来了?”
解闻江把手机从车内的手机支架上拿下来,说:“对,我已经在地下停车场了。在儿科病房吗?几号床啊?”
“哦哦,22床。”
解闻江挂断电话,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头像,还是给路望洲发了一条信息。
【我去看看丁子耀的情况,马上就和徐阳碰头了。】
他才走到电梯,手机就响了。
果然是路望洲打来的。
“你怎么又单独行动?”路望洲语气有些严肃,“你还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停职的吗?”
“嗯,没忘。”解闻江说。
路望洲简直要被他风轻云淡的语气搞得没脾气了:“你知道停职的意思是什么吗?”
等不到解闻江说些能把他气死的话,路望洲就紧接着道:“你不应该在这段时间掺和处里的事情!这样只会增加自己的嫌疑!还有!这是违反规定的事情,停职的人员没有参与案子的资格。”
“哦……”解闻江想了起来,大概知道路望洲在急什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是你和我说的案件情况,不会把你牵扯进来,这样违规的就只有我了。”
“解闻江!我是这个意思吗!”路望洲低吼道。
“好了好了,我马上要到了。回头和你聊。”解闻江把电话挂断,6楼到了,他径直出了电梯。
儿科的病房和成年人的不一样,装修得很有童趣。徐阳把他接到病床前,这次坐在那里的不是徐蓉,而是一个男人。
“这是我姐夫。”徐阳说。
丁志平朝他点头致意。
解闻江也回以微笑,然后将目光看向病床。
病床并不小,和成年人的是一样大的,此刻丁子耀并没有挂水,但也不是休息,而是拿着一本书在看。同样在病床上的还有一个人——丁子充。
丁子充的精神明显比丁子耀要好很多,但和丁子耀一样,也抱着一本书,不过是奥数,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做题。
他注意到了解闻江在打量他们,抬起头,露出一个开朗的微笑来。
“充充也生病了吗?”解闻江问。
丁志平有些诧异,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居然能分得清他们两个。”
解闻江笑着反问:“他们很难分得清吗?”
“是啊。”丁志平说,“就连我们做父母的有时候都分不清,后来才琢磨出些门道来。”
解闻江:“后来?你们是多久才分得清这对双胞胎的?”
丁志平说:“也不久吧……”
“爸爸!”丁子充从床上爬起来,将自己的奥数书本高高举起,“我做完了!你能帮我对答案吗!”
“哦,行行行。”丁志平连忙接过。
解闻江淡漠地看着他们,又说:“为什么充充也要来医院呢?他不是没生病吗?”
丁志平一边翻找答案,一边说:“我老婆上班,我中午要照顾耀耀没时间,这才把他带在身边。”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吧,就算中午在一起吃了午饭,下午也应该送回去。有老师照看不是更方便吗?你们家似乎很看重孩子的学习,因为一个孩子生病,就耽误另一个孩子的学习进度,这似乎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房间静默一瞬,丁子充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路望洲,又迅速低下头,丁志平忽然有点不耐烦地抬起头,看起来很不喜欢有人打断他给孩子检查作业。
他目光落在徐阳身上,“你这同事怎么回事?问东问西的。”
徐阳尴尬陪笑,“就只是问问而已,姐夫你别生气啊,这不也是关心充充成绩吗?”
丁志平冷哼一声,不再搭理。
徐阳连忙带着解闻江出来。
“小解啊,我姐夫平时不是这样的,估计是被小孩生病搞得有点烦。”
解闻江并不在意丁志平的态度,他问徐阳:“你不觉得你姐姐姐夫的做法很奇怪吗?正常情况下,那么注重成绩的家长,会因为一个孩子生病就让另一个孩子也不去补习班吗?”
徐阳哑然,嗯啊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也许他们只想着方不方便照顾两个孩子,没考虑到这一层呢?”
解闻江轻笑了一声,“究竟是没考虑到,还是人的意识出现了错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