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已经落座了不少人,路望洲领着解闻江找到预定的位置坐下,又将一瓶水递给他。
“以前看过音乐会吗?”路望洲问。
解闻江摇摇头:“这种高端活动太优雅了,和我这乡下人格调不是很搭。”
路望洲:……“”
他觉得奇了:“酒吧没去过,音乐会也没去过,你这十二年都干什么了?”
解闻江幽幽地瞪了他一眼,懒懒道:“躺尸了。”
“诶,8排……是这里。”一个头发卷曲的女性站在过道里,冲着身边的同伴招了招手,“晴晴快来,音乐会马上开始了。”
阶梯上有个紧紧攥着自己挎包的女人连忙跟过来,她长得很年轻,看起来像那种刚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不好意思,让我们过去一下。”吴雨梦停在了解闻江边上,又核对了一下座位号,“晴晴,这边。”
两人坐下。
吴雨梦从包里掏出气垫补妆,一边说:“约你可真难,天天闷在家里都要发霉了,你就应该多出来走走。”
薛晴晴轻轻“嗯”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这家剧院的装潢走得是奢华风格,奶白色的穹顶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酒红色的帘子层层叠叠,像是电视剧里那种欧式古典王宫。
听音乐剧在长辈看来,并不能说是一件正经事,这还是她第一次。
她的目光逡巡一圈厚,一眨不眨地落在了正对着台上的那盏巨大水晶吊灯。
那盏水晶吊灯坠着百十来颗水晶坠子,巨大的灯体连着钩子,总让薛晴晴没来由得心悸。
水晶灯地下就是拉小提琴的音乐家,如果那盏灯掉下来呢?
“晴晴!”吴雨梦又喊了一声,前方座位几个人回头,有些不满地瞥了她们一眼,吴雨梦露出歉疚神情,压低声音说,“怎么喊你都不理,你能不能别一脸愁眉苦脸,我们是出来放松心情的。”
薛晴晴心不在焉地笑了笑,目光又回到了那盏水晶灯上。
解闻江离她俩最近,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余光瞥到薛晴晴试图放松却又总松不下来的脸,若有所思。
随着身着礼服的小提琴手和钢琴师上台,舒缓的乐曲流淌在剧院,劳累一天的人们被音乐疗愈,神色逐渐柔和下来,交谈声也渐渐不闻,所有人都沉浸下心来欣赏乐曲。
解闻江对西方的古典音乐向来不太能够欣赏,要让他听听国内的古代乐曲倒还能说出个所以然。
他开始走神,心里想着今天一定要和路望洲说晚上让他回自己家,哪有天天住别人家的道理?就算认识多年也不能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嘭!
“啊!”
重物砸落的声音和惊叫声掺杂在一起。
解闻江顿时从走神中醒来,路望洲比他动作还要快,猛地起身。
舞台上乱作一片,舞台正上方巨大的水晶吊灯突然掉落砸向台面,那两位音乐家跌坐在地上,工作人员已经上台手忙脚乱地搀扶,喊救护车的喊救护车,维持秩序的维持秩序。
两人对视一眼,路望洲不由得轻声问道:“畸灵?”
解闻江缓缓摇头:“不好说。”
路望洲揉了揉眉心,怎么听个音乐会都能碰到一堆糟心事?
“先上去看看吧,总要排除是不是人为。”
他先一步快步走去,解闻江正要跟上,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极细微的喃喃声。
“真的会掉啊……”
解闻江回头望去。
吴雨梦和薛晴晴也是脸色很不好看的样子。
即使化了浓妆,也遮不住吴雨梦略显苍白的面色,她不敢想,要是这灯就在她们头顶,现在又该是何等光景。
“你刚才说什么?你早就知道水晶灯会掉下来?”解闻江转身,他站着,两个女孩坐着。他神情严肃的时候身上那股亲和气息就会变成一种冷然的严肃,两个女孩明显像是被吓到。
薛晴晴哆嗦着说:“没有提前知道,我、我刷到过短视频,就有人被这种水晶吊灯砸死的。”
解闻江回想起音乐开始前薛晴晴一直带着忧虑的目光。只是巧合吗?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也来了,他拿着话筒向观众宣告:“各位观众朋友,本次音乐会发生突发事件,杨老师和陈老师都受到了身体和精神上的伤害,很遗憾此次演出不能继续下去。没能及时检修设施是我方的问题,等事故原因排查后会给各位一个明确交代。感谢观众朋友对两位老师的支持,此次音乐会的门票将全额退款,如果后续有医疗需要,也由剧院方承担!再次抱歉!”
人群一阵骚动,有些人在抱怨着,有些人则是庆幸,还有些人则是庆幸自己没有被波及,少数好事者不是很想离开,还想观望发生了什么。
但工作人员的速度也很快,把无关人员清走了。
解闻江朝舞台走去,扫了一圈狼藉的台面,走到路望洲身边,蹲下身,“你看出什么来了吗?是畸灵吗?”
路望洲摇摇头,“看不出什么,得等维修的人来评估一下。你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来?是有什么发现吗?”
解闻江想起那两个女孩,斟酌了一下,说:“我旁边的女孩在音乐会开始之前就觉得吊灯会掉下来,但是她说她最近刷到过短视频,所以不好说是不是短视频刷多了,受到影响导致爱胡思乱想。”
“这么巧?”路望洲蹙眉。
“你要是觉得不妥,可以联系主办方,去查一下那个女生的来历。”解闻江说。
路望洲沉吟:“你怎么看?”
“信息太少。”言外之意是无法判断。
两人没急着离去,他们亮出了特别行动处的证件,剧院的人就没再赶他们。维修师傅很快就来了,排查一番,说是链接钩子部分的链子老化开裂,要是早点排查过也不一定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解闻江和路望洲面面相觑一阵,他们是有多倒霉,这种低概率事件也让他们碰上了。
保险起见路望洲还是联系了派出所的民警,跟进一下,万一是寻仇作案也不能放过。
音乐会没听成,回到家的时间却不早了。
“你送我回家吧。”解闻江说,“昨天是意外,谁知道那酒能这么猛?我不能总住在你家。”
路望洲缓缓抬起眼皮,眼睫小幅度颤动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轻叩方向盘,他并没有去看解闻江,就专注着眼前的路。
“哦……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喝醉的事情?”
解闻江:“……”
真该死啊,怎么就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连忙找补:“不记得。”想了想又觉得还不够,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我不记得喝了酒以后的事情,但我记得喝的是你那个调酒师朋友调出来的新品。”
“嗯。”
欲盖弥彰,路望洲心中冷笑一声,果然一如既往的嘴犟啊。
不过他也不戳破,他自己也没能弄清楚应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他不希望这只是酒精作用下的意识驱动,所以在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前他宁可假装自己不知道解闻江记得。
即使开了空调,解闻江也仍旧莫名觉得有些燥热,他索性把他偏向右侧,去看窗外一闪而过的夜色景致,越是尴尬的氛围,他的耳尖就越发不可控地红了起来。
车厢内一时陷入了安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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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车轮之下·音乐会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