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队队员连带着路望洲一夜未睡,然而付嘉柠也并未再出现。
“她是不是觉得我们盯得紧就不来了?”徐阳叼着面包道。
这是李兆星的妻子做的,为了答谢他们守了自己家一晚上。“如果她要是一直不来,我们就一直驻扎在这不走?”
“这才一个晚上,你急什么?”张明锐瞪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准备出门的李兆星妻子,等到对方走了,才说:“李兆星可是实打实侵犯了人家,她不可能放过的。”
不肯放过是一回事,但什么时候动手又是另一回事。
付嘉柠一直没出现过,通缉令已经下发,但她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再没有一点痕迹。而同样找不到人的还有乔华。
乔华的嫌疑并没有洗清,特别行动处和刑侦队联系了他朋友和家里人,都说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他的账户被冻结,细查之下才发现乔华借的高利贷就是来自李兆星,所以他和李兆星之间的争吵也绝非仅仅只是涨没涨工资这么简单。他还欠了黄峰年一笔钱,数目不多,但也一直没还。
现在看来,乔华虽然品德有亏,也触犯了法律,但也没到杀人的程度,他跑什么呢?
“别想这么多了。”路望洲端来一杯牛奶,“光吃面包太干巴,喝点牛奶。”
“哦……”解闻江默默接过,该说不说,路望洲有时候还挺会照顾人的?他不免余光打量,只觉得路望洲人长得帅,家里有钱,工作又是体制内,这要是放在相亲市场,可不得抢疯了?他怎么还一直单着呢?这个年纪放在以前娃都能满地跑了。
他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动作都被路望洲看在眼里,大概能猜到解闻江的小脑瓜里又在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特别行动处人手有限,不可能一直派遣这么多人守着李兆星,但又怕他们不在,普通警员应付不来,所以只能轮流值守,其余人回了处里。
白板上的字和照片已经重新擦写,列举了付嘉柠可能出现的地方。左上角贴着乔华的照片,旁边注释了相关信息,右边还写了被害人的死因,黄峰年那一栏写上了溺亡,又写了松江,打了个问号。尸检的水质报告提示了溺死的地方是松江大桥附近的水质,这也和付嘉柠跳河的地点相符。
路望洲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臂道:“畸灵再怎么玄乎,它也是得依托确实存在的东西。不可能因为有了畸灵,就能够突然消失然后突然出现。既然还是人,以现在的科技发展程度,要想一点马脚都不露出来,那不可能。我建议重点排查公司、付嘉柠和方超家附近的监控。”
张明锐点头同意:“我会安排。”
“徐阳那里有什么消息吗?”路望洲又问。
韩子晨摇头,“一切正常。李兆星在家里看电视,家附近监控也看过,没有可疑人物靠近。”
“那就先这样。”张明锐站起身,“这几天要辛苦大家了。这次的案子已经死了三个人,很受上面重视,务必尽快解决。”
他的压力也不小,不论那些被害者做过什么,那都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
解闻江半躺在办公椅里,抱着本子写写画画。
一瓶冰凉的罐装咖啡贴在脸颊上,激得他抬起了头。
“喝点咖啡提提神。”路望洲说。
“你不是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饮料吗?”解闻江放下本子,一手去接咖啡,不经意间与路望洲手指相触。温温润润的触感沿着神经末梢网上传到大脑皮层,他差点没拿稳。
“你在做什么?”路望洲翻了翻他的笔记本,顺势拉过板凳坐到他边上。
“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去杜敏那里避风头。”解闻江说。
“我也想过。”路望洲沉吟,有些拿不准,“但是杜敏作为和案件密切相关人员,附近也有刑侦队的人在盯着。最重要的是,付嘉柠已经被认定为凶手,杜敏凭什么要帮她呢?”
“被威胁了?”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可杜敏今天照常上班,写字楼的各个入口监控也没拍到付嘉柠的身影。那她完全有机会和警方联络。”
解闻江又拿起笔记本,他看着自己梳理的案件过程,忽然道:“你说杜敏在着火的时候去哪里了?”
最开始的失火案,他们把繁盛科技里的每一个人都问了一遍,大致得到的结果是在着火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只有她不见了踪影。
“还有,这几次的杀人情况来看,付嘉柠的畸灵的能力应该是和水有关,为什么要选择放火?”解闻江又道。
放火的猜测他们之前也想过,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应该就是为了报复李兆星。但公司的数据并没有完全毁灭,也不是致命的打击,那这把火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杜敏违法了,现在也只能派人继续盯着。”路望洲深吸了一口气。
“那乔华呢?”解闻江又说,“这几起案子里被害人的死因都基本能断定是溺亡,可以说是付嘉柠下的手。乔华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单纯的一个和案子有关系的人?还是和付嘉柠合作?”
“从现在的情报来看,乔华不像是有畸灵的人。”路望洲说,“付嘉柠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情,没必要再去和别人合作。而且经过一系列的事情,我觉得付嘉柠会对像乔华这样表里不如一的人抱有警惕。”
“所以你认为乔华是无辜的?”
路望洲摇摇头,有点迟疑:“我总觉得乔华的存在很违和,但又说不上来。”
巧了,解闻江也是这么觉得。
乔华到底是为什么要逃跑呢?他和付嘉柠有关系吗?
.
一连几天都没任何案件进展的消息,付嘉柠比所有人想象中都沉得住气。
案子一天结不了,特别行动处就要顶着压力两头跑。
同样快被逼疯了的还有李兆星。这人平时最喜欢和朋友喝酒聚会,一连几天只能家里蹲,早就让他很不爽了,也没了之前的笑脸相对,每天见到特别行动处的队员就质问怎么还没抓到人?
这就导致了特别行动处不仅得一边保护他,一边还要被李兆星问责,有时候还要提防他跑出去。
千防万防总有防不住的时候。
徐阳着急忙慌地打电话来说李兆星不见了,当即就被张明锐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好在当初为了防止弄丢李兆星,张明锐顶着他的不情愿的目光并再三保证结案以后就关闭,才在手机里安装了定位。
技术部的同事已经连上了李兆星的手机,二队则赶紧下楼开车往松江区赶。
“在松江区……这是往松江大桥去了。”通讯仪里传来项卓的声音。
“去那里干什么?”张明锐诧异道,“路过?”
项卓盯着屏幕上闪烁的亮点,轻嘶了一声:“不像,他停下来了。”
路望洲盯着手机上实时传来的图像,眉头紧拧。“这里应该是付嘉柠落水的地方。绝对不是巧合,是付嘉柠约他出来的。”他抬头,“通知交警大队疏散群众,付嘉柠的畸灵如果可以操控河水,那松江大桥就是非常有利于她的地方,万一交起手来,很有可能会波及。”
张明锐神色严肃:“好。”
.
李兆星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敢一个人来见付嘉柠。
“付嘉柠!你给老子出来,别装神弄鬼!”他看了一眼茫茫江边,车流不息。
他也不是傻子,付嘉柠能杀掉两个体型比她大那么多的壮汉,他可不敢真赤手空拳去见。车门开着,李兆星站在车边,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他能直接上车跑。
等了一会,李兆星以为付嘉柠在耍他,骂骂咧咧地就要进车跑了,一道身影从树丛出现。
付嘉柠穿着一条碎花长袖裙子,大热天还是系着丝巾。
李兆星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孩子真没事?你要能给我李家生个孩子,我就帮你改名换姓,离开昆城,去哪不行?出国也行,你能开始新的生活。你要是生个男孩,我马上就和我老婆离婚。”
付嘉柠目光微凉,轻嗤了一声,李兆星这人贪婪狡诈,到现在还在想着要孩子,只可惜,今天他是来陪她一起赴死的。
“孩子死了,你想要孩子的话去地狱陪他吧。”付嘉柠言毕,抬起手。
不知为何,李兆星莫名感觉到一阵心悸,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他顿时开始后悔为什么就被什么孩子迷昏了头?
都怪自家那娘们,结婚十年,就弄出来一个女儿,他得有个儿子继承他的家业,他才能去继承他爹妈的,不能因为他出来创业,爹妈就把家里的都给了妹妹。
妹妹做个依附自己的花瓶就好了,他可是家里唯一的儿子,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
所以他不能死,他要回去。李兆星连滚带爬地钻进车厢里,锁上车门,发动引擎。
可车怎么都启动不了。
“开啊!我靠!”李兆星怒骂。
天色又变了,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瞬就是大阴天。风把付嘉柠的裙子吹得飞扬,见到李兆星进了轿车,她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刹那间,轿厢内河水倒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章 知更鸟·出现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