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徐阳愕然,“楼里也没有泳池啊!怎么溺死的?”
路望洲略微思考了一下:“被害人最近有没有去过水边或者是游泳馆?如果是溺死的话,更要排除意外和谋杀。如果是迟发型溺亡,那有可能在事发后几个小时到几天后发生。”
徐阳会意,连忙致电松江区刑侦支队。
同时,一部分现场照片也已经传了回来。韩子晨又打了个电话来:“具体的水样形状分析要1-2天才能出结果,初步报告等那边法医签字确认后就能传过来了。”
“你们还记得案发现场的状况吗?”解闻江冷不丁道。
“啊……”徐阳想了想,“我记得那个卫生间地上有很多水,而且洗手台上也有很多水渍。”
“洗手池的大小大家都清楚,一般不会很深,所以即使头被按在洗手池里,也不见得能溺死。”解闻江说,“而且我们也看过去卫生间这段路的监控,并没有出现过能够在体型上完全压制黄峰年的人,如果要对黄峰年实施犯罪,就一定会引起他的挣扎,一个成年男性的挣扎怎么也不可能是小动静。”
徐阳说:“如果是按在桶里呢?我记得卫生间角落有个放拖把的塑料桶。”
解闻江摇摇头:“那个桶放在洗手台就太高了,如果不是放在洗手台就又太矮了。那栋写字楼不是商场,有给儿童提供的更加低矮的洗手台,都是统一高度。”
“所以,是凶手伪装成了有人把被害人按在水里的假象。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为了混淆视听,想伪装成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而不是畸灵作案。”张明锐冷笑一声,“那这个畸灵还挺聪明,这东西有些危险啊。”
解闻江抿了抿唇,提出意见:“队长,我建议最好把这个畸灵的危险程度上升到A级。”
在很久以前畸灵是没有明确等级的。特别行动处成立以后就将畸灵分成了SABCD五个等级,其中只有完全成熟的畸灵才会被判定为A级。
判断为A级的要求很高,不仅要完全成熟,并且是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像上次赵保国那种也只能算是B 级,快要成熟,还没成熟。
成熟的畸灵是受到宿主控制的,所以一旦判定为A级,基本可以认为畸灵犯下的罪孽等同于宿主所犯。而这次的畸灵单从行为缜密性和危险性来看,基本可以判断为成熟畸灵,评判为A级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明锐说,“我会通知刑侦队的兄弟注意防范,如果有难以应对的及时通知。”
一个小时后,有关黄峰年近期活动轨迹整理也已经通过邮件传来,并没有靠近水源进行活动,排除了意外身亡的可能性,进一步佐证了还是畸灵作案的可能最大。
办公室的那块白板上已经贴上了照片和一些重要线索,中间是黄峰年和李兆星的照片,其中李兆星上打了一个问号。周围贴着比较有可能作案的几张照片,全部都是繁盛科技的员工。
其中乔华的照片上打了一个三角,他是目前为止所有员工中唯一一个明确和黄峰年、李兆星有矛盾或者密切联系的。
警察在黄峰年的账户上发现了一笔转账,是给乔华的。这笔钱也没说用途,乔华也只说一点私事找他借的钱,事情了解还了现金。
可不经账户的东西没人说得清真假。
黄峰年参与的那个网站或许是个线索,那个网站本就涉及到违法犯罪,已经有人去处理了,要是能获得些新的线索最好不过。
临近下班时间点,韩子晨才回来,和队里其他队员一起阅读嫌疑人的详细报告。虽然人数不多,但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十几二十个,他们要在这么大范围内进一步缩小,也是一项不小的工作量。所以二队的其他人都一起留下来加班了。
同样留下来的还有路望洲。
对于新任领导自愿加班,徐阳同志肃然起敬,莫非此人是比张队还工作狂的存在?
张明锐一把按住他的头让他继续看去吧,别有事没事瞎逼逼。
一趟外勤下来,张明锐对路望洲改观了不少,虽然仍旧觉得他是靠关系进来的,但起码觉得他还是有两把刷子,不是个花瓶。
这人本来就按实力说话,只要得到他的认可,他自然态度也客气。就拿解闻江来说,他能在没有队里的帮助下解决掉一个畸灵,张明锐自然也高看他,一些事情上也愿意听他的意见。
不知不觉已经快九点了,经过一番初步筛选,范围也缩小到了十人以内,剩下的光看资料是行不通的,明天肯定还得跑松江区一趟。
解闻江想再去一趟命案的案发现象,知道了是溺亡之后,他总觉得应该是漏掉了一些当时并未察觉的线索,那里应该有一些提示。
张明锐站起身:“都散了吧,明天还要继续跑外勤,这个畸灵或许不好对付,回去好好休息养养精神。”
徐阳伸了个懒腰,仰天长叹一声,碎碎念着背起书包。
“张队都走了,那我也准备跑了!小解,你不走吗?”
解闻江侧眼瞥了一眼路望洲,小声道:“没关系,我可以晚点再走。”
“哎!年轻真好啊!就是有拼劲!那你加油!”
解闻江呵呵一笑,他哪是有拼劲?他都快困死了,这不是不想和某些人一起出去吗!
一边的韩子晨和其他队员也收拾好东西,韩子晨还来和他打招呼:“我也走了,你早点回去。”
办公室渐渐空了,可路望洲的屁股动都没动一下。
解闻江有些坐不住了,他们都走了,路大副处长还不走吗?留着跟他这个小牛马一起加班吗?太勤奋了吧!
他已经开始牙疼了,眼睛盯着卷宗,实际上注意力全在当心着路望洲走没走。
他并不是很想和路望洲独处一室,那有点尴尬啊!但现在说走也不太好,他才放了话说要留一会,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解闻江目光不经意落在路望洲坐的椅子上,抿着唇,十分希望尊臀能够移驾。
也许是他的虔诚祈祷起了作用,路望洲站了起来。
“没人了,你还不走?”
听这意思,是马上要走了。解闻江心情顿时舒畅,笑容也诚恳了些,摆出一副真诚打工人的姿态来:“我觉得要尽快把案子解决,我还是再看会儿卷宗。你可以先走。”
路望洲发出一声嗤笑。
解闻江已经习惯了他向来不怎么好的态度,以为他冷嘲热讽完了就该走了,却没想到路望洲直接伸出手将他拽起来。
“你干什么?”
“我看再不拉你走,你能干脆留下来睡这儿。”
路望洲的力气很大,解闻江试着挣了一下,发现完全挣不开,只能被他拽到楼底。
楼下除了特别行动处内配备的车,私家车没几辆了,解闻江被拽到一辆黑色奔驰前。
“上车。”
解闻江不动。
路望洲有些无奈,语调仍旧冷冷的,但是带了几分解释:“送你回家。”
解闻江有些狐疑。
“难不成你还要自己去坐地铁吗?”
想了想这个点,虽然比不上高峰时段,但许多晚上出游的人也会坐。累了一天挤地铁并不算什么好的体验。
解闻江瞄了一眼路望洲,琢磨着这人有几分真心实意,会不会实际憋着坏,等自己上车了就车门一锁,也跑不掉,到时候发卖也好,干什么都好,还不是路望洲一句话的事?
但路望洲嘴上说着建议啊邀请的,行为上可没有给解闻江选择的余地。
他就像一座山,把其余退路挡得严严实实,解闻江最后只好选择了妥协。
第一次坐路大祖宗的车,难免拘束。解闻江同手同脚地爬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里很干净,没有很难闻的气味,也没有刺鼻的熏香,只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混合着很浅的松露味道。
奔驰AMG S63驶离了特别行动处,路望洲开车并不莽撞,和他性格的锋芒毕露完全不同,反而有种很踏实的稳定感。
解闻江脑海现在有些乱,他想过再见的可能,只是没想到再见时的情景和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也许是他盯得时间有些久了,路望洲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盯着我看了有好几分钟了,想什么呢?”
解闻江缓缓转过头,目视前方,“我只是没想到你还能这么……”他想了想措辞,最后说,“现代化。”
路望洲又是一声嗤笑,“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山中野人?”
“我以为你一直在山上,不怎么接触什么电子设备啊车啊什么的。”解闻江对路望洲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二年前,那时候的路望洲要比现在青涩很多,还会别扭地关心一下自己。
“那是因为山上网不好。”路望洲幽幽道,“还有未成年不能开车。”
解闻江:“……”
好的,他才是野人,他才是对什么都一窍不通的老古板。
“你好像这十二年完全没有虚度,还读了博士?”解闻江换了个话题。
“那是谣言。”路望洲矜持道,“硕士。”
解闻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