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比起你是不是弯弯曲曲的,我还以为你是对任何一个人无感情呢。”余雎偏偏脑袋,语气轻佻。
裴晏青冷淡地瞥视他一眼:“但是这和你是不是直的,没有关系吧?”
“怎么会没有关系,直的永远是直的,这种人容易对异性产生好感,无感情的人可不同了,不管对方是男是女,都无法引起他们的兴趣。”余雎说着又笑了一声,慢悠悠解释。
裴晏青眸光微顿,不紧不慢地反问:“那你,是这样的人?”
余雎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神色若有所思,慢悠悠开口:“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忽然,余雎的终端轻轻震荡一下,毕岚在终端上发来一条信息,余雎低头点开消息扫了两眼,随即抬眸看向裴晏青,随口道:“走吧,毕岚在庆典上等我们过去,她说她是在……PPT乱讲大赛?”
裴晏青闻言一愣,显然从没听过这种新奇名目,疑惑问:“那是什么东西?”
余雎无奈地摊了摊手,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清楚,估计又是毕岚自己捣鼓出来的新活动。不过听名字,倒好像挺有意思的。”
这一路上遇上不少人,都是来参加新生庆典的。新生庆典从早上九点开到晚上八点,他们边聊边走,很快就抵达了毕岚所在的区域。这里灯光璀璨,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余雎带裴晏青穿梭其中,不时地跟人打招呼。
可他们抵达所在地怎么都没有见到毕岚,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余雎用终端发送信息给毕岚,毕岚那边的信号却显示暂时处于无法连接状态。余雎眉心一皱,正想再打电话过去询问情况,就见一群人簇拥着年轻的记者走了过来,余雎赶紧将裴晏青拉了过来。
记者的头颅是复古荧屏造型,没有人类的眉眼皮肉,屏面偶尔掠过蓝光碎纹,代替了眨眼与抬眸的神态,安静疏离。脖颈衔接处藏有机械肌理,垂顺的短款白针织披肩,松松垮垮搭在肩头,边角被微风轻轻掀动,松弛不羁。搭配高腰纯白制服长裤,版型利落修身,笔直拉长身形比例,裤脚的一排金属排扣随意解开两颗,隐约透出内里细碎的黑边。
“那个是谁?”裴晏青不由得问,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装扮,不知道这样打扮的人在这样的场合会受到多少瞩目。
余雎看了眼裴晏青,随意应付:“你不认识啊?她叫荧彩,是和清晚学姐是同一届的研究系学生,研究新闻系最优秀的学员之一,这次有她在不出奇怪。“
“那她的脑袋为什么是个电视机?”裴晏青蹙眉。
余雎:“嗯……可能是个人XP吧?”
裴晏青差点要在这个世界里晕厥过去,现在连电视机小姐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么下一次会不会有人鱼、树人现世,大有可能。他暗自想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害怕也好奇。
余雎见他表情古怪,不免觉得有趣:“你不必露出这种眼神,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人还可能是沃尔玛购物袋呢。”
What can i say?
裴晏青在胡思乱想之际,这边的荧彩往他们走来。荧彩也是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余雎,立刻迎了上去。她走近余雎,向他们伸手:“你是现学生会的会长余雎同学吗?久仰大名,以前未曾见过您出席活动,今天总算是见到本尊了。”
“之前校外的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出席校内的活动。”余雎礼貌回应,和她轻轻握了握手。他的手心温暖,荧彩的手却冰凉,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明明是同一双手,却感觉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荧彩见余雎并没有多热络和自己攀谈的意思,不免有些失望。她正准备再开口说些什么,就见身边有位长得和余雎如出一辙的人,也是这般站着和她对视,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请问您这位是?”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这一届的新生,裴晏青。”余雎介绍裴晏青。
荧彩的眼神更亮,她笑嘻嘻地打量裴晏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裴晏青和余雎长得十分相似,而且他身上的气质和余雎也十分相似。荧彩心里咯噔一跳,不禁有些怀疑,两人是否有血缘关系来着?但两个姓都不一致,直接打消了念头。
“裴晏青吗?你不是现在不少学生口口相传的那位赛博行星吗?余雎学弟,那你们两个真是挺投缘啊。”荧彩不禁开玩笑说。
裴晏青脸上依旧保持平常微笑,心底却不以为然。赛博行星,这个梗到底传到了多少里外,是整个学院的人都知道了吗!裴晏青一时语塞,他恨不得回到当初,给那个回答980亿的自己扇一耳光。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余雎笑着附和,“学姐有看见毕岚吗?”
“毕岚吗?她说她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待会就会过来。”
“还有事情处理,学生会那头的事情?”
“不错,你现在是他们的领头羊,不去做会长该做的事情,那么这些事情就交给副会长去做喽,要对得起这份期待,不努力怎么能行呢?说不定她的能力出众,可能会代替你的位置呢。”荧彩的屏幕上,那抹笑意味深长,半假半真地打趣道,“要我说,当时她不去学生会该有多好,哪怕我们这边的资源没有学生会这边这么多,也不需要在意院内乱七八糟的事情,生活会轻松很多呢。”
“是这样吗?那她就不是毕岚了。”余雎的嘴角勾了起来,似笑非笑,“作为会长,我衷心为她的责任心感到钦佩,可惜的是,我现在不是会长了。”
荧彩惊讶道:“你又把会长的位置给让了出去?”
“对我而言,它是个烫手山芋。”
荧彩不由得啧啧称奇:“行吧,上次的余睢撂担子不干这破事,也是这个理由,当时气得毕岚直跺脚呢,现在我看看,你这是把谁推了上去?”
“我旁边的这位啊,你看着不觉得像是吗?”余雎指了指裴晏青。
荧彩先是一愣,继而恍然大悟,不由得捂着笑容偷笑起来:“哈哈,你还别说,这人和你还真有几分相似,你们俩可够可爱的。”
裴晏青听着荧彩夸张的笑声,不免有些尴尬,这位学姐说话的方式还真够特别的,只不过顶着个大电视机,总觉得有说不上来的怪异。
荧彩笑够之后,她缓缓转身说道:“你们要是找毕岚的话,就在这儿等她吧,反正她一天到晚都在处理琐事,说不定从哪个地方会冒出来,从天上掉下来也不为过。”
在等她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到两人跟前,正是毕岚。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身侧,白色常服飘逸灵动,英姿飒爽,耳坠的碧蓝星芒随她偏头的动作,晃出细碎的光。不是毕岚是谁?只不过她此刻的脸色不佳,神色阴沉,显然心中还有些许怒火,一言不发的盯着周围的人。
荧彩的笑容一滞,随即收敛了许多。见到毕岚这幅模样,她便知此处必然发生其他怪异的事情,她不合时宜地闭上了嘴。余雎的目光从始至终落在毕岚身上,一句话都不肯多说。裴晏青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毕岚身上,一双眼眸紧盯着她。荧彩也觉察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不敢多说什么。
四周静默良久,余雎突然抬头:“怎么回事,毕岚?有一段时间你的信号掉线了。”
“院内的情况不容乐观,你知道烛九和画框吧?”毕岚面无表情地说道。
余雎皱眉,随即点点头。
“徐燃院长让烛九和画框去调查陈少茗的事情,陈少茗的宿舍一直都在院内,他的生活物品暂时没有被搬出去,等他们过去调查陈少茗的宿舍,宿舍里头窜出一只白兔,等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刚刚好路过那只白兔,随后我把事情转交给院长,院长让我跟他们一起去调查。”毕岚简短地叙述说。
裴晏青疑惑不解:“白兔?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估计是记忆回廊里的东西,来到现实中了?”余雎古怪地猜测,“烛九和画框他们的速度倒快,这才一会功夫,但是那只白兔能仔细说明吗?”
“可以。”毕岚简洁利索,“院长让我去追踪白兔,但白兔把我引去一个奇怪的地方,我在那条长廊看到巨大的油画、飞天的魔术帽、漂浮的试卷和座椅等等,要多奇怪有多奇怪,我追了兔子一路,那只兔子就钻进了油画里。等我再次睁眼时,我站在宿舍的阳台上,对面……正是庆典。”
“这不是梦游吗?一步步把人引进死亡。”裴晏青喃喃低语。
“我也这么想。”毕岚点点头,“可院长说,那个幻境估计不会这么简单,也不知是真是假。我希望自己看见白兔,是个错觉。”
“第二世界能影响现实世界,我第一次听说,院长怎么说,那庆典还需要继续进行下去吗?”余雎见此流光溢彩,盛大的庆典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只是不知道为何,余雎总觉得今日的庆典,似乎少了热闹的气氛,多了压抑。
毕岚:“她说庆典要继续进行下去,也不能让其他的学生知道这件事情,以及……第二世界到底是什么?”
“第二世界是我们这个世界的镜像世界,你也可以理解成是全息或模拟宇宙都行,它并未向外部公开,仅仅是处在实验内测阶段,第二世界的构成是由我们这个世界为基底的,其中有不少解释不通的因果串成暗面,比方说人性。”余雎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所见到的白兔,就是暗面之一。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当前现状可以影响到现实世界……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在几人交谈之中,毕岚的终端忽然震动,显示她收到了来自院里的消息,看到消息之后,她的脸色变化不停,最终她将消息关掉,对两人说道:“院长有事情要找到,我可能要离开,你们慢慢聊。”
“不,我们一起去吧。”余雎站了起来,“院内的事情,也算是我的一桩,院里出了这种大事,我也有责任。”
“那他们呢?”毕岚看向荧彩和裴晏青。
荧彩微微颔首:“我就不去了,庆典这边我有事情要忙,还要录制视频呢,这是我的工作,我不可能抛弃我的工作。”
裴晏青的神色平淡,只不过看向荧彩的目光却带着些许的欣赏,荧彩的确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余雎则是盯着裴晏青,一字一顿的说道:“裴晏青同学,你跟我一起去老师那里。”
“我?为什么是我?”裴晏青莫名其妙地看向说话的余雎,以为对方这又是要把他拉上贼船去。
“为什么不能是你?”余雎挑眉,“你是下一任会长呢,得担责起会长的作用。”
裴晏青不以为然:“那你呢,上一任会长,将会长的职责随意推卸,你不会觉得愧疚吗?以及,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当什么会长,这个位置不是你推我上去的,不然我会上去吗?”
“别废话。”
“哎哎哎!你别碰我啊,我自己会走。”
余雎冷哼一声,直接拽住他的手腕,拖着他往外走。裴晏青的手被对方抓的疼痛,但是也没有挣脱余雎的手。
毕岚见两人离去,也没多做阻拦,而是看向荧彩:“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荧彩笑眯眯地耸肩:“我怎么知道,这两人一来到庆典就古古怪怪的,不知道的以为是小情侣吵架啊,好在他们还挺投缘。”
“余雎这人平时不给人怎么接触,以前独自一个人也冷得像是个中央空调,现在……这才在外面镀了成金,变化挺大,他是喜欢小学弟这种的?”毕岚忍不住揶揄。
荧彩笑眯眯的反驳:“怎么可能,要我看这不是喜欢小学弟吧,分明是自恋才对,瞧瞧他们的脸,呵呵!”
“自恋吗?不是不可能,我记得每次他推的那些人上去,几乎和他自己长得没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