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若拉见欧勒伽又在调戏塔尔法,她一个爆栗敲到欧勒伽的头上,笑骂:“你干嘛老欺负小塔,还不赶紧去选择其他的技能。”
“哎哟,疼死了,小祖宗你轻点儿。”欧勒伽揉着自己的额头,他转过头来,“小塔先生,你也不管管你女儿。”
“那也是你女儿。”塔尔法无奈的说,欧若拉是欧勒伽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严格说不是也不是,是用心头血生下来的。活了几千年的欧若拉完全可以当欧勒伽的祖宗,却无异被欧勒伽算计一把,变成了香甜可口的桃花羹,逼塔尔法喝上一口。
欧勒伽见塔尔法喝下去没事,自己也喝下一碗。千算万算没算到,欧若拉的报复心太重,偏偏在欧勒伽的心脏处重生,分裂出一个个小欧若拉,后来聚集成大欧若拉。
这可把欧勒伽疼得以为自己是在分娩,现在见欧若拉的模样,哪知自己给自己生了个「活爹」,偏偏他的心上人喜欢这个「活爹」。心上人护犊子,这个[活爹]更是护主,双向奔赴的感情让欧勒伽隐隐约约有嫉妒之心。
“可惜的是……”欧勒伽刚想说话,又被欧若拉敲了一个爆栗,她不满的瞪着欧勒伽:“可惜什么?”
“别生气,生气容易上火,上火多喝两杯水如何。”欧勒伽拿起茶几上的茶壶,替欧若拉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欧若拉接过茶杯,却不肯再动手打人,而是坐在洛可可椅上。
众人选下两个选项,裴晏青除了选择「观星」以外,还选择「制图」。似乎着「制图」的能力是根据记忆或线索绘制海图,在地图上标注一个关键地点。当然,这里也有限制,只能绘制裴晏青确实知道或见过的海域。
选完过后,欧若拉放下自己手中的热茶:“既然大家的角色已经成型,我们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但是鉴于有一位玩家是第一次玩桌上角色扮演游戏,我再次确认一下。”欧若拉看向坐在旁边的裴晏青,“这位同学,您是选择轻松体验还是真实体验呢?”
“这两个有啥区别?”裴晏青疑惑的问道,“都是要做什么吗?”
“这款桌游的剧情,有时候会因为玩家的选择和技能,裁定的结果会发生变动。比如说裁定「失败」,你便无法顺利习得剧情中的技能,「大失败」还有可能会出现额外的负面情况。如果选择的是「真实体验」,那么每次使用技能或者是触动其他事件,需要借助「命运骰子」进行裁定,并且你要承担这背后带来得相应后果。”欧若拉及时又把话锋一转,“当你选择「轻松体验」,无论是习得技能或者是触发事件,默认裁定成功,不必担心会因运气留有遗憾。”
裴晏青听完后皱了眉头,现在的问题就摆在自己的面前,但他对选项都留有选择困难症。这对一个不会做出选择的人来说,无异是最大的折磨。
他抬头看了眼在疯狂吃着马卡龙的欧伊法,一个个马卡龙被塞进欧伊法的嘴巴里。欧伊法吃东西很快速,不像是从家族里教出来的精英,嚼东西慢条斯理的。他在吃到自己喜爱的美食的时候,姿势很优雅,吃着东西还一脸享受的眯起眼睛,好像这些食物是美味一般。
欧伊法发现对方投来炽热的目光,知道这是他小侄子在求助他,他当众轻咳几声掩饰自己内心的窃喜:“咳,小侄子,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什么。”裴晏青摇头,“当时小叔初次体验这个游戏的时候,是选择了什么?”
“我?你问我啊?嗯……初级玩家要是感觉以剧情为重的话,基本上会选择「轻松体验」,这是为了方便了解规则,还有一点就是怕裁定失败从而连累到大家,但是这件事情就看你是不是i人了。要是我的话,瞧瞧你小叔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你觉得我会选择什么?为了让整个剧情变得更加生动有趣去开,我绝对会选择「真实体验」,而且面对裁定才是这个剧团里头最浪漫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将会发生什么,不是吗?这感觉才叫刺激。”欧伊法一副犹然未尽的表情,拍着裴晏青的肩膀说。
裴晏青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倒是欧勒伽过来插话:“要我是个初级玩家,来做出选择的话,我会「轻松体验」,毕竟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还是要做好个心理准备的……”
欧若拉更是不满的瞥了欧勒伽一眼:“算了吧,你每玩一次「桌上剧团」,就没有选择过「轻松体验」的,你每次都是在玩赌,只不过赌就没有非酋是了。”
“噢对,你说的确实是如此,我可是欧皇呢,除此以外,我还拥有个热心市民的身份呢!”欧勒伽洋洋得意地笑了起来。
“哼,我就知道……”欧若拉嘟囔着,她面对裴晏青时,脸上总是会露出一抹笑容,而对待欧勒伽就像在对待一只臭虫,“这位同学,千万千万别乱听他说话,他说话十有**没有一句是真的。”
“你这是怎么对你爹爹说话的,你出生的时候还叫我爹爹呢,那个时候多可爱,长大之后就不可爱了。”欧勒伽故作痛心疾首的叹息。
“你闭嘴,谁让你说的。”欧若拉立刻站了起来,她叉着腰瞪着欧勒伽。
见父女俩快要打起来,裴晏青无奈地看着有闲情雅致在喝热茶的塔尔法,塔尔法正在悠哉的吃甜点,根本没有参与其中。塔尔法察觉到裴晏青在注视自己,他放下手中的甜点:“放心吧,无论裁定如何,小若拉是不会为难我们的。”
听到这话的欧若拉,她把欧勒伽揍趴在地上,然后对着塔尔法说:“还是小塔最懂我!”说完,她对裴晏青说:“我想知道你是想玩「轻松体验」呢,还是「真实体验」呢,这得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不要被大坏蛋给蛊惑了。”
欧勒伽差点要被欧若拉揍得像个猪头,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丫头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拳头打在人肉上,简直就像砸在石板上一样疼。但听到小丫头在摸黑自己的名声,他登时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厥了过去:“不行啊,不行,小丫头,你怎么能这样抹黑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人缘呢?”
“你是好人吗,你就叫。”欧若拉可忘不了小塔以前就是这样被欧勒伽哄骗,连吃带拿的,还把自己卖了个彻底。要不是她的出现,塔尔法现在也是一副被坑惨了的模样,但欧勒伽的手段实在是高明,塔尔法最后接受了对方。只是这代价付出得过于严峻,上下位置被彻夜颠倒。
“行了,开始吧,再不开始就要到午饭时间来。”塔尔法终于开口了,阻止欧若拉继续纠缠。
欧若拉撇撇嘴,然后走到一张椅子坐下。
其他玩家纷纷找好座位,等待欧若拉继续主持。
欧若拉在椅子上坐定,双腿悬空晃了晃,猫耳在头顶微微一抖。她清了清嗓子,从桌上拿起那本一直在自动记录的笔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页,羽毛笔悬浮在纸面上,随时准备落笔。
“那么,本次桌上剧团《雾海孤帆》,正式开始。”
她闭上眼,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原本欢快的少女嗓音像是被什么古老的东西替代了,像从很深很深的海底传上来。
“1847年,加勒比海。”
裴晏青手中的橘色小瓷杯停在唇边。茶水的温度还在,可周围的空气忽然冷了几分。
“海盗船「夜枭号」已经在浓雾中漂流了七天。”
欧伊法嚼马卡龙的动作慢了一拍。他的眼睛眯起,嘴角还沾着一点糖霜,却不再说话。
“七天前,你们从骷髅礁上取走了一只黑曜石匣。”
欧勒伽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原本还在揉着被欧若拉敲出包的额头,手指却慢慢地停了下来。塔尔法放下手中的甜点,目光落在欧若拉身上,眉心拧紧。
“自那以后,罗盘失灵,海面升起永不消散的浓雾,每晚都有女人的歌声从海底传来——”
欧若拉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她的猫耳耷拉下来。
“那歌声哀婉绵长,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又像有人在哭。”
裴晏青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涌上来。他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欧若拉开始变得模糊。桌上的甜点和茶杯,所有东西都在旋转。
“今晨,船长欧德被发现死在船长室……”
“你们发现,门是从内部反锁,窗户紧闭,他的胸口嵌着一枚青蓝色的鳞片……”
裴晏青看见欧伊法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欧勒伽已经趴在了桌上,呼吸均匀。塔尔法靠在椅背上,眼睛已经合上了。
“……船长的脸上凝固着一种奇异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欧若拉自己也趴在了桌上,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你们四个人……是船上最后的……幸存者……”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这艘船……二十年前……来过这片海……”
“而海底的那个女人……等了二十年……”
“她唱的那首歌……叫……”
话音未落,欧若拉彻底没了声音。桌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连那颗悬浮的羽毛笔都停在了半空,“啪”的一声落在笔记本上,墨迹洇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裴晏青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他觉得自己被海水包裹着,耳膜里灌满了水压的轰鸣。他拼命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被缝住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海腥味冲入鼻腔。
裴晏青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天花板,一盏煤油灯挂在头顶的铁钩上,随着船身摇晃,光影在墙壁上来回摆动。
他的后背贴着木板,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床铺,以及这个房间里头散发出另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味,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缓慢地死去。
裴晏青坐起身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腹带茧,那是一双常年握笔的手。这不是他的手,又或者,这是“他”的手。
他环顾四周。
「这狭小的舱室内,航海士对面和旁边的床铺上,三个人也正在陆续醒来。」
欧伊法第一个坐起来。他扶着额头,眉头紧锁,像是头还在疼。但他的眼神很快就恢复了清明,冷静地扫视着这间舱室,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手腕。
欧勒伽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撞到头顶的横梁。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臂,那里缠着绷带,他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咧嘴一笑:“早上好啊,大兄弟,这个梦做得可真逼真。”
塔尔法最后一个醒来。他坐起身的动作很慢,但眼神沉稳。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小指,断了一截。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没有说话。
裴晏青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自己。
「四个人都穿着十九世纪的粗布衣物,显然,他们身上带有海风侵蚀的痕迹。身上的徽章还在,别在胸口上。」
欧伊法站起身,走到舱壁旁,用手指蹭了一下木板,沾上一层湿漉漉的盐渍。他放到鼻尖闻了闻,眉头拧得更紧:“是海水。这艘船在漏水,但漏得不严重。而且……”
他抬头看了看煤油灯,“灯还在晃,船在动,我们在海上。”
欧勒伽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他走到舱门前,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又推了两下,还是不动。他的表情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回头看了一眼塔尔法:“锁了。”
塔尔法站起来,走到欧勒伽身边,也试了试门把手。锁是铁的,从外面锁上的。
“我来吧。”欧勒伽已经蹲在地上研究那把锁了。他从靴子里摸出一根铁丝,鼓捣了两下,锁“咔哒”一声开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塔尔法挑了挑眉:“我这开锁王,还算称职吧?”
塔尔法没理他,推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上挂着煤油灯,灯光昏暗。船身随着海浪摇晃,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脚下木板发出的吱呀声。
「四人似乎在空中闻到了海腥味,但他们不确定这股味道的老头,直到他们走到船长室的门前。」
塔尔法伸手推开了门。
浓烈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船长室不大。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橡木桌,一把翻倒的椅子,一扇从内部反锁的舷窗。桌上摊着航海日志,一只空了的朗姆酒瓶,还有一支熄灭的蜡烛。
但最刺眼的,是欧德躺在地板上,他的胸口嵌着一枚青蓝色的鳞片。
裴晏青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航海日志翻开着,最后一页被撕走了。但他注意到桌角有一团揉皱的纸,就在椅子腿旁边。他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展开。是一页被撕下来的航海日志。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被墨水染得不成样子。
上面,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