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几回春 > 第6章 烟雨缘

几回春 第6章 烟雨缘

作者:四月江灵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2-15 20:22:58 来源:文学城

楚清漪正兀自思忖着,忽听殿内传来一阵喧哗之音。她侧眸望去,认出了那是程家三公子。

程淙看着手中签文,满脸怒容,“不过是些胡言的玩意儿,亏你们还真信!”说着,他把签纸揉做一团掷在地上,甩袖扬长去了。

见状,那解签僧忙念了几声佛。

殿内一片阒然,众士子面面相觑。有一人拾起地上签纸,展开后念道:“上下传来事总虚,天边接得一封书。书中许我功名事,直待终时亦是无。这...”

众人这下知晓他为何这般大火气了,议论声渐起。

“考不上下回再考也就是了,何必如此大动肝火?”

“这般狂妄,恐会引得神佛不满。”

“人家的爹可是当朝工部尚书,哪里会怕这个。”

“小姐,这程三公子未免也太无礼了些。”秋兰对楚清漪低声道。

楚清漪将签文仔细收起,未有多言,只是道:“我们也走吧,该回去了。”

走出偏殿,二人这才发觉外头不知在何时飘起了雨来。

“出来前天还好端端的,怎生就突然落起雨来了。”秋兰抱怨了一句。

楚清漪伸手接住几滴斜飞的雨点,唇边笑意清浅,“无妨,马车就在寺外,里头也备了伞。”

春雨密密地下着,空中浮动着花香与泥土潮湿的气息,万物润泽。

马车四角缀着镂空薰球,两旁由骑马的侍从护卫。

这雨来得急,行人四处寻地方遮避,街道在这几日难得空旷了些许。

马车向皇宫的方向驶去,不多时却渐渐慢了下来,侍从的声音响在帘外,“小姐,前方百姓聚集,挡住了道。我等这就前去驱赶。”

“且慢。”楚清漪制止道,“先停下。”

“前边几条路都没什么人,怎生这儿偏聚了这么些人?”秋兰纳闷道。

楚清漪亦是不解,挑开车帘向前望去。

百英阁的店门前,一伙计紧紧扯着一姑娘的衣袖,高声冲人群叫嚷道:“偷了店里的东西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人群交头接耳。

“这姑娘模样生得倒不错,不想竟是会做出这等事来。”

“那不是黎家的丫头吗?唉,她家穷,本也买不起这胭脂水粉。”

“一个姑娘家,干什么不好,偏要来做这些偷盗之事,看以后哪家还敢要。”

许多人不曾携伞,淋着雨在这瞧热闹。

那黎姑娘撑着把朴素油纸伞,怎么也挣不开那伙计。她眸中含泪,无助地辩解着:“我没有偷!我没有!”

她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众人的声浪中,无人在意。

“你...”楚清漪正要吩咐侍从,却又止住了话音。

只见一素袍负笈的少年人抬手拨开人群,艰难而坚定地向前挤着。

众人不满起来,抱怨之声不断。

少年对此置若罔闻,他脱身出来,一把抓住那伙计的手臂。

伙计一惊,瞪着他说:“你谁啊你!”

少年样貌清隽,身姿如松,文而不弱。雨水在他的衣袍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几缕淋湿的碎发贴在他的额边,他凝视着伙计,不疾不徐地问:“你言这位姑娘偷了东西,是偷了何物?”

伙计眼珠一转,肯定道:“胭脂!对,她偷了我们店里的胭脂!”

少年又问:“是何种胭脂?被放在店中何处?你又是何时发觉丢的?为何一口咬定是这位姑娘偷的?”

伙计被他问得懵了片刻,磕绊着说:“是...是店中最贵的那种!就放在进门的地方...昨日丢的,是昨日丢的。”

说着,他言语突然又流利起来:“为什么是她?就是她常在门口张望,又什么都不买。你看她穿的那身衣裳,一副穷酸相,买不起不就只能偷了吗?”

黎姑娘抹着眼泪,啜泣着说:“你胡说,我这几日都在家中,根本没来过这。街坊邻居都可以作证!”

少年打量了眼伙计身后的百英阁,又道:“既是如此,为何不报官?空口无凭,你也该把账本找出来,好教你我都看一看是否真的丢了胭脂。”

众人兴致昂扬地听着,口风亦随之一变:“有理啊。半点证据都拿不出来,这不是凭空污蔑人家姑娘吗?”

“可不是,我看这人就是存心想毁了这姑娘的名声。等这姑娘名声没了,他就可以白把人带回去做媳妇了。”

伙计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面对这道道质疑声,他将人松开,赧颜道:“我再回去看看,保不准真是我记岔了。”

等少年也松了手,伙计忙一溜烟地跑进店中,再瞧不见人影了。人群响起一阵嘘声,自觉热闹也看够了,渐渐散了开来,满街寻着避雨之处。

黎姑娘缓着神,她正欲道谢,却见少年已走远了。不同道上慌乱避雨的行人,他步子不急不缓,身影慢慢模糊在烟雨中。

“多谢。”黎姑娘抹净了泪,回身往家中走去。

秋兰撑伞疾走几步,拦住了她。

她提起手中的脂粉奁,对黎姑娘温声笑道:“姑娘,此乃我们小姐相赠。”

黎姑娘眼下生着小痣,她眸中涌起动容,却还是说道:“贵府小姐能有此意,黎枝感激不尽,但请恕我不能收下。”

待秋兰重又上了马车,楚清漪目光落在脂粉奁上,并不意外地陈述道:“她没收。”

“是呢,那黎姑娘谢了殿下,但没收。”秋兰说道。

“也好。”楚清漪颔首,不再多言。

-

季长玉不上斜桥,眨落了眼睫上的雨滴。身后的马蹄声愈来愈近,他回首,见一身披蓑衣之人利落地从马上跃下。

那人双手持一把绘梅竹骨绸伞,将其递了过来。

季长玉望了眼那缓缓驶近的马车,后退几步,也不管车中人能否看见,恭敬地对马车行了一礼,“多谢,但不必,在下有伞。”

侍从的视线在他周身转了一圈,“在哪?”他问。

季长玉:“...丢了。”

侍从:“......”

侍从是依命而来,便劝他道:“公子收下便是,可莫把书弄湿了。”

季长玉一板一眼地说:“书用油纸包着,不会湿。”

侍从不想这家伙这般倔,他飞速回视了眼马车,又凑近了在他耳边说:“知道里头坐着的是谁吗?那是顶金贵的人!”

说着,侍从将伞往他怀里一塞,迅速回身上了马。

季长玉低头盯着伞,尚没回过神来。

他听见车内响起一道清泠的女声:“公子可是要去青云馆?”

青云馆是受朝廷之命,专为入京举人提供住处的客栈。

“是。”季长玉答道。

侍从在马上困惑地说:“几家青云馆不都在城南边吗?你这是在往北走啊,再走都要走到皇宫了。”

季长玉:“......”他前后望了望,似是在分辨哪是南,哪是北。

见状,侍从给他指了个方向,“喏,往那走。”

“多谢。”

季长玉立在原处,持伞对驶去的马车躬身行礼。

秋兰探出脑袋望了一眼,又坐回去对楚清漪稀奇道:“那位公子还站在那呢,也没见他撑伞。”

“是吗?”闻言,楚清漪抬手挑开云纹车帘。

季长玉恰在此时直起身子,在笼着垂柳的斜桥上,在朦胧的烟雨中,两人对上了视线。

楚清漪正要放下手,就见季长玉又深深行了一礼,对着她。

楚清漪收回目光,只觉他倒是和在寺中所见的那些书生不同。

“殿下,可要奴婢去打听他的名姓?”秋兰试探着问。

“不必,萍水相逢罢了。”楚清漪很快说道。

雨淅沥沥地下着,车帘偶被风卷起一角,楚清漪的目光捕捉着那一角的细雨。这场融进烟雨中的缘,似乎也将随雨散去。

待马车走远,季长玉才再次垂目看向手中的伞。他眸光一动,发觉收起的伞面下藏着一角洁白。他将那抹洁白抽出,见是一方崭新的帕子。十分柔软,没有一丝花纹。

-

雨一连下了几日,待到放晴时,皇后向晏府传了一句话,召晏星入宫作陪。

晏星在宫道下了马车,径往慈元殿步去。天被雨洗过,透亮而清冽,潮湿的风轻拂在人的面上,墙角处堆着狼藉的落英。

又转过一道宫墙,晏星在前面不远处望见一玉色身影。她眸中微亮,提起衣裙疾走几步,唤道:“表哥。”

楚以昀止住步子,回过身来,唇角笑意和煦:“星儿。”

晏星在他面前站定,因问:“表哥可也是来见姨母的?”

“是,”楚以昀说,“母后唤孤。”

晏星霎时忆起皇后为何要唤她入宫了。作陪是其一,主者仍是为商议她与楚以昀的婚事。晏星家世出众,又与楚以昀相识日久,很是亲近。鹤京中的达官显贵几乎都心照不宣地认她为未来的太子妃。

可平心而论,楚以昀在她眼中和晏澈并无甚区别,皆是兄长。

望着正好端端站在面前的楚以昀,晏星心中既感慨又庆幸。楚以昀为人温恭仁孝,是皇后独子,自幼便被立做太子。

大皇子、三皇子皆早逝,四皇子不必多言,五皇子则每日在院中舞刀弄枪。他就是大宁的国本所在。

令她无从得解的是,楚以昀不似病弱的楚明慎,他身子骨并不差,前世到底又为何会猝然病故?

但有一点她知晓,若要稳住朝纲,那楚以昀必须无事。

只是在那之前,还有一件私事亟待解决。晏星双眸清亮,问出了和前世同样的话:“表哥,你想与我成婚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