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祭司 第10章 故友远来

“你是……”我试探着问道。

他斜睨我一眼，抱着手笔直站着不说话。

我坐在床上，默默地用目光洗礼他那张好看到极致的新鲜脸孔。我确定这张面孔确实陌生，然而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却让我有熟悉之感。

直到我的眼光滑过他的锁骨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看什么看？！”

我笑：“你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难道不是叫我看的？”

“容无暇，对我这个救你于危难的恩人，你难道不该道声谢么？”

哦，原来他杵在此处是要等着我道谢，可是他究竟是怎样救我于危难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这玉佩中充盈着主人的法力，若不是你轻易让它离身，又怎会被那邪物附体？”他的手中拿着我随身的那块紫佩，“还不快戴上。”

我看着他那莹润如玉的手指，恍然大悟。原来在地宫中便是他帮我压制住了魇魅，果真是救我于危难啊~

可是他刚才说了什么——主人的法力？他称师尊为“主人”，莫非他是……

“你……你莫非是——虫儿？”我试探着问道。

他却立刻拧起眉头：“什么虫儿？那不过是你随着性子给我取的烂绰号！主人有给我取名字，我的名字叫巽风！”

“你……你竟果真是虫儿！我的天哪！”

我惊讶万分，才多久不见，灵山上的白老虎变身为美青年。

“你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早就可以化形为人，只是还变不完全，才不在你面前变化而已。”他用那琥珀色的眼睛瞪我，“此次我下了灵山，不方便在人类面前现出原形，所以才化作人形。幸好主人有先见之明，不放心你留在人间，所以派我下山找你。果然你就乱放煞火，若不是我及时阻止，还不知道会惹下多大的祸端。”

我呆呆地望着他，努力地将他和那只当初被师尊从九华山带走的白虎相联系，却感觉心理和视觉上都很不适应。我心想，若是玄如知道当初那只大白虎竟然会化身成这样一个美人，不知会怎样惊讶呢……

“容无暇，你惹了如此大祸，还不给我滚回灵山，向主人领罪去？”

听着他用如此态度对我说话，我不禁暗叹，还是那只不会说话的白老虎好啊……

“虫儿，你变了个人样就了不起了么？不过是师尊的坐骑而已，居然敢来教训我了，好大的架子嘛！”我斜着眼瞧他。

他的脸红了一红，神色更怒：“我是灵兽，哪里是什么坐骑？主人他从未骑过我！倒是你，总是无赖爬到我背上！”

“哼，人兽有别，你四脚着地，该当被骑。可你有哪次乖乖地让我骑过？如你这般凶暴的坐骑，自然是先由我驯服了，才好去让师尊骑。”

看他脸颊气得绯红，我心中却乐了。与这爱炸毛的白老虎斗嘴，其乐无穷也~

“容无暇！你……你……”他指着我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看他真要发飙，赶紧泼水熄火：“我的好虫儿，你修炼百年，居然一点定力也没有。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你就气得如此失态。好，是我说过头了，我道歉。其实当初你是白虎时，我便把你当朋友看待。我喜欢骑你，不过是与你嬉闹，哪里是真的把你当成坐骑？如今你修成了人形，当真是可喜可贺。这次你下山来，我便带你去好好见识一番——这世间，可是有许多只有人才能见识到的好东西！”

他的怒气果然收敛，嘴里却恨恨说道：“不许叫我虫儿！‘巽风’之名乃是主人所赐，不容篡改，你却偏要胡乱称呼，失我威风！”

“哼，你以为虫儿这名字就不威风么？你恐怕不知道吧，民间把猛虎称之为‘大虫’，一提到‘大虫’两字，多少人为之色变，两股战战。大虫乃是森林之主，百兽之王，哪里不威风了？”我慨然道。

他闻言嘴角一抽，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好，我说不过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我知道他看惯了我平时容貌，如今看到我这张疤痕交错的脸孔肯定惊讶万分，能够忍到现在才问已经是不容易了。

“是我自毁的容貌，因为某些无法向他人细说的原因。”我幽幽答道。

“神岐宫的人说你脸上的疤痕可以去掉，已经帮你上过一次药。”他说道。

我摇头：“若是疤痕愈合了，我会再毁一遍。别问我原因，我不愿说……”

他打量着我的表情，眼神变得深邃。

“我想去探望玄如和玄彻。”

听我话锋转得如此快，他一愣，而后点头。

“其实……这一次的事本不能怨你，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他轻声说道。

我回他一个笑脸，其实巽风也是外硬内软——师尊养的老虎其实也是和他同样的性子。虫儿变成了人，我真的特高兴，这样在灵山雪峰之上，我便多了个能说话的人了。

我一出门，便见到数个天机城的弟子，原来玄彻就被安排在我旁边的房间。他受了伤，他师父自然十分紧张，多派几个自己人来照顾他也在情理之中。我向照顾他的人询问他的情况，得知他仍昏迷不醒，不便打扰，便只好先去看望玄如。

不料那小丫头见了我，竟忽地就哭了。

“呜呜……师姐我错了……我骗了你，还害了大师兄，我该怎么办……”

看她的气色，大概伤势已经无碍。我心中稍安，赶紧温言安慰：“玄如莫急，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也没有任何人要责备你，你安心养伤便是……”

她却摇头，哽咽道：“我听玄静师姐说，大师兄这次就算是养好了伤，一身修为也要损去五成……大师兄他……修行比谁都要刻苦，师父也对他寄予厚望，可是他却为了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报偿……”

我看着她的神情，忽而心中一痛。这种心情我理解，若有人为了你而死，你心中绝不会只是感激。

我伸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轻声道：“玄彻至情至性，舍己为人，是个好男儿。幸好他此次并无性命之忧，等他好了，你好好待他便是。”

她哽咽着，连连点头。

又好生安慰了一番，等她安静睡下了，我才离开。只见虫儿抱着手等在门口树下，一副等得不耐烦了的样子。几个神岐宫的女弟子走过，都被他外表吸引，忍不住多看几眼。他却用那猛虎的眼神看回去，吓得人家红着脸赶紧落跑。

“虫儿，师尊这次派你下山，可是有什么吩咐？”我问道。

“主人要我到人间历练一番，还吩咐一月之后，务必带你回山。”

“如此说来，师尊他并未要我立刻回去？”我勾起唇角，“如此甚好，我便带着虫儿好好见识一番这人间风物。”

“我再说一遍——不要再叫我虫儿，叫我巽风！”他用那凶恶的眼神瞪我。

“笨蛋巽风，你恐怕并不知道，在人类之间，对关系亲密之人会使用昵称，以表示那人对于自己是特别的存在。虫儿便是我对你的昵称，若你当真不乐意，非要我也同旁人一般称呼你，那我当然也可以改。”我沉下脸，幽幽地说道。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继而大度道，“虽然难听，但你既然叫习惯了，也无妨。”

看他被我几句话哄得晕乎乎，我心中一乐，乘机伸手捋他的乱发：“你既然化成人形，就该遵守人间的规矩。看看周围来往的各色人等，有哪个是像你这般披头散发？”

他果然认真地将视野内的人观察一番，似是也觉得不妥，为难道：“但我不会束发……”

“我可以帮你。”

见他点头，我将他拖进房中，仔细地捣鼓起他的头发来。他明明是只白老虎，变成人后却是这样黑亮的长发，真是奇妙。

“唉，还是变成人之后好。想当初我不过是想帮你顺一顺毛，你就恨不得咬我一口。”我忍不住感叹。

他咬牙切齿：“你见过有哪只老虎会愿意被人掀得仰面朝天，顺肚皮上的毛？！”

我赶紧转移话题：“帮你梳个什么样的发式好？”

“随便，和普通人一般就可。”

“我还是帮你梳个同师尊一样的发式吧。”

“不可！我怎敢和主人梳同样的发式？”

“可是，除了师尊，我从未帮别的男子束过发；男子的发式，我也只会那一种……”

“……”

最后，我随随便便帮他扎了个马尾。

主人致辞：

君既至此，必为有缘人，而非霸王客。

既大驾光临，何妨留下印记几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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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故友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