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魔王 第174章 胡说八道

五

他们早餐吃了很美味的煎蛋和香肠。饭后，德拉科要去睡一觉，双胞胎和金妮打算留在帐篷里玩牌。哈利、罗恩还有赫敏觉得有些无聊，决定一起出去转转。

“我没那么困。”罗恩说，“我昨天很早就睡了。”

“我也还好。”哈利说，“赫敏，你怎么样？”

“已经醒了，再去睡也睡不着，只会让脑子昏涨涨的。”赫敏说，“我觉得还是别睡了，我们四处走走吧。”

他们一路上碰到了许多熟人。哈利和罗恩的室友——西莫·斐尼甘一家支持爱尔兰队，那片营地所有的帐篷上都覆盖着厚厚的一层三叶草，看上去像是从地里冒出了无数个奇形怪状的绿色小山丘，这让哈利觉得自己挑帐篷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他的帐篷顶上有一只歪歪斜斜的小烟囱）。他们和熟人寒暄过后就去了前面的营地，那里有保加利亚的旗帜。保加利亚这边的帐篷倒是没有覆盖什么植物，但每个帐篷上都贴着相同的招贴画，画上是一张眉毛粗黑浓密、表情非常阴沉的脸。当然啦，图画是活动的，但那张脸不是在眨眼就是在皱眉。

“克鲁姆。”罗恩小声说。

“什么？”赫敏问。

“克鲁姆！”罗恩说，“威克多尔·克鲁姆，保加利亚的找球手！”

“他的样子太阴沉了。”赫敏说道，看着周围无数个克鲁姆朝他们眨眼、皱眉。

“‘太阴沉了’？”罗恩把眼睛往上一翻，“谁在乎他的模样？他厉害极了！而且还特别年轻，只有十八岁左右。他是个天才，今晚你就会看到的。”

他们就快走到之前接水的地方了，于是换了个方向折返。所到之处，他们总能看见一些熟悉的面孔：霍格沃茨的同学及他们的家人。奥利弗·伍德今年已经毕业了，他在看到他们之后兴高采烈地把哈利拉到他父母的帐篷里，向他们作了介绍，并且兴奋地告诉哈利，他刚刚签约成为普德米尔联队的替补队员。接着，一些赫奇帕奇的同学也和他们打了招呼。三个人一路走着，然后，他们看见了秋。

“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罗恩说。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有点警惕。

“你就把她当成哈利的朋友吧。”赫敏说，“你好，秋。”

“你们好！”秋朝他们挥手微笑，“哈利，假期过得怎么样？感觉你又长高了！”

“好久不见。”哈利咧开了嘴，“谢谢你送我的糖，我很喜欢。”

“那太好了。”秋说，“你们吃过早饭了吗？我妈妈做了蛋饼，要不要来一点？”

虽然他们已经吃过了，但再来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蛋饼的味道很好，让哈利想起他每次和大脚板还有尖头叉子去剧院看戏时都会光顾的那家中餐馆子。他们和秋的家人闲聊了一会儿，表达感谢然后道别，罗恩总算没再纠结对方是敌队找球手的事。

“好吧，她和她家里人其实还挺友好的，不是么。”在他们往回走的路上，罗恩说，“而且那个蛋饼真的怪好吃的。”

一大群十多岁的少年从他们身旁经过，哈利在思考他们究竟是哪所学校的学生。小天狼星的表妹们读的都是布斯巴顿，他对布斯巴顿的校服很熟悉，但现在还是暑假，没人会在暑假穿着校服来看世界杯。倒是罗恩提出了疑问：“你说秋·张是不是也能在她自己的国家读魔法学校？他们的校服会是什么样的？”

“你怎么刚才不问？”

“我跟她又不熟！”

显然成年人用麻瓜方式生火的速度并没有他们快。回到属于他们的营地时，哈利看到锅里的香肠才刚煮上，韦斯莱先生正在跟部里的熟人说话，詹姆和小天狼星坐在旁边不知在聊什么，时不时爆发出大笑，而他们旁边散落着火柴和好几个已经空掉的火柴盒。

“我还以为你们以前经常出去露营呢。”罗恩说。

“确实，但没有一次是用火柴生火的。”哈利说，“大脚板！我们都已经吃过两顿回来了！”

小天狼星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你们去哪儿玩了？”

“遇到了好多学校里的同学。”

考虑到罗恩跟赫敏都在，哈利这会儿也不能扑过去耍赖什么的。不过，就算朋友们不在，他也不能太任性。他们的帐篷似乎就在通向赛场的一条大路旁，部里的官员们在路上来来往往地奔走，每次经过时都会朝他们热情地打招呼。韦斯莱先生在不停地为他们作着介绍，这主要是为了赫敏——哈利还有韦斯莱家的孩子对部里的人都太熟悉了，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那是卡思伯特·莫克里奇，是妖精联络处的主任……过来的这位是吉尔伯特·温普尔，他在实验咒语委员会工作，他头上的那些角已经生了有一段时间了……你好，阿尼……阿诺德·皮斯古德，是个记忆注销员——逆转偶发事件小组的成员……那是博德和克罗克……他们的工作无可奉告……”

“他们是做什么的？”

“是神秘事务司的，绝密，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哈利把头转向了詹姆和小天狼星的方向：“你们也真的从来没听说过吗？”

“没有。”詹姆说。

“没有。”小天狼星说，“好吧，可能知道那么一点点。”

“鉴于偶尔会碰到他们的司长在和邓布利多教授一起喝下午茶。”詹姆说，“我看火终于旺一些了，西里斯，给我拿几个鸡蛋过来。”

“听听你说的话，我还以为你是个巫师呢。”

没过多久，比尔、查理和珀西从树林里过来，向他们打了招呼，抱怨着没人叫他们起床，差点错过时间。这时候，詹姆跟小天狼星已经把鸡蛋煎好了，两个人先给孩子们分了一圈，这才又开始煎香肠，营地周围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说起来，敏恩，你有听说过神秘事务司的事吗？”哈利问。

“我以为我才是我们中那个没去过魔法部的人呢。”赫敏笑道。

“但你知道的事比我多太多了，说不定你在读什么书的时候就了解到了。”

“那你不如把我今年送你的那套书好好读一读，我觉得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他们正聊着天，韦斯莱先生突然跳了起来，笑着向一个大步走过来的男人挥手致意。哈利听见他叫了那个人的名字，热情地上前和他握手。

“喔，”罗恩说，“你老爸的上司来了。”

“喔，”哈利说，“我觉得我们是时候该溜了。”

卢多·巴格曼显然是这里最引人注目的人，就连那些穿着稀奇古怪麻瓜服饰的巫师都比不上他。他穿着一件长长的魁地奇球袍，上面是黄黑相间的宽宽的横道，胸前泼墨般地印着一只巨大的黄蜂。看得出来，他原先体格强健，但现在开始走下坡路了。长袍紧紧地绷在大肚子上，可以想象他当年代表英国打魁地奇比赛时，肚子肯定没有发福。他的鼻子扁塌塌的，但那双圆溜溜的蓝眼睛、短短的金黄色头发，还有红扑扑的脸色，都使他看上去很像一个块头过大的男生。

“啊嗬！”巴格曼开心地喊道。他走路一蹦一跳的，仿佛脚底下装了弹簧，显然正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下，“亚瑟，老伙计，还有詹姆！真高兴见到你们！”

他来到簧火边，有些气喘吁吁的：“天气多好啊，是不是？简直太棒了！这样的天气，哪儿找去！晚上肯定没有云……整个筹备工作井井有条……我没什么事情可做！”

在他身后，一群面容憔悴的魔法部官员匆匆跑过，远处有迹象表明有人在玩魔火，紫色的火花蹿起二十多英尺高。这场面看上去很滑稽，哈利和小天狼星对视了一眼，互相挑了挑眉毛。旁边的珀西则急忙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显然，他虽然对卢多·巴格曼管理他那个部门的方式不以为然，但这并不妨碍他想给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成年人开始聊些赌球相关的话题，哈利向来对这种事不怎么感冒，便找了个借口，和罗恩还有赫敏一起散步到了他们的帐篷后面。罗恩对于卢多·巴格曼不是很看好：“幸好尖头叉子不用负责这些后勤工作……我是说，在他手底下工作听上去就是个噩梦。”

“巫师运动员在退役后会有很多工作选择吗？”赫敏问。

“不算太多，但优秀的球员直接去魔法体育运动司就职肯定是个不用费脑子的选项，只是后续工作够不够轻松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看得出来尖头叉子在选择滑稽产品专利办公室时是有所考量的。”哈利说，“我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不会为乔治和弗雷德的发明创造一路开绿灯。”

“我觉得已经没希望了，哥们儿，你还是有点太乐观了。”

在韦斯莱先生等人的身影完全被帐篷遮住前，哈利隐约听见他们在讨论什么人失踪了的消息。突然，一个巫师显形出现在了他们的篝火旁，此人腰板挺直，动作生硬，穿着一尘不染的挺括西装，打着领带。他短短的黑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中间那道缝直得简直有点不自然，更别提那牙刷般狭窄的小胡子，远远望去像是由一个一个整齐的像素点拼接的，就连鞋子都擦得程亮。总而言之，他和穿着黄蜂队旧长袍、懒洋洋地坐在草地上的卢多·巴格曼相比，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反差。哈利不由得多看了那人几眼——他的伪装太完美了，看上去完全像是一个平时会在伦敦街头见到的麻瓜。

“巴蒂·克劳奇，珀西的偶像来了。”罗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们还是离他们远点吧。”

他们匆匆走到后面的营地边，一路上聊着些关于魁地奇的轻松话题，直到克鲁克山那瓶刷子一样的尾巴在斜对面的帐篷后面一扫而过。赫敏有些担心：“我去把克鲁克山带回来，免得它跑丢了。”

于是哈利和罗恩站在原地等她。罗恩注意到了他们面前的帐篷——它有着十分保守的配色和一个夸张的尖顶。

“这是谁家的帐篷？”罗恩对着那块营地问，“我们的帐篷后面是谁家来着？”

“呃，”哈利说，“马尔福，我想。”

“呃，”罗恩看着那顶帐篷，“好吧，只能说的确符合他们家一贯的风格……”

他说到一半就闭嘴了，因为两个人都看到马尔福夫人拂开帘子走了出来。

“我就说外面怎么突然吵吵嚷嚷的。”纳西莎说。

“事实上，我觉得外面一直挺吵的。”哈利说，“早上好，西茜姑妈。”

“早上好。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在等赫敏，她去找她的猫了。”

“我搞不懂你们为什么总和那个女孩待在一起。”纳西莎本来就冷淡的语气这会儿变得有些冷冰冰的，“那对你们两个都没好处——是的，”她看向罗恩，“哪怕是你呢。多少也为你家的名声考虑一下。”

罗恩皱起了眉。

“赫敏是个非常好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我找不到不和她做朋友的理由。”哈利平静地直视着对方，“而罗恩和我的亲兄弟也没什么区别了，我不觉得韦斯莱家有什么问题。”

“鉴于已经有了西里斯那个前车之鉴，你会这样也在我的意料之中。”纳西莎说，“我只是在提醒你，未来的结婚对象最好不要考虑这种出身的女孩——为你以后的孩子着想。”

这很难说通。哈利想说他对赫敏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更应该放在前面的问题是赫敏不管是作为结婚对象还是朋友对象都是超级棒的姑娘，那些什么血统论早该吃屁了。可这话也不能说，不然纳西莎肯定会觉得他就是对赫敏有别的心思。唉，和思想封建的人交流好难。

正当哈利还在纠结要不要继续解释下去时，斜对面的帐篷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叫：

“赫敏！你就是嫉妒我跟克鲁克山相处得好！”

“是你在衣服上涂猫薄荷！”

“那不是猫薄荷！那是雷尔舅舅送我的香水！！”

赫敏抱着猫快步离开，德拉科从她身后追上了她，直到两个人的人影都被帐篷遮住了，他们吵嘴的声音还是能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哈利悄悄瞥见了纳西莎颤抖的下巴。这下好了，马尔福夫人有更需要担心的事儿了。

“他们两个要打架吗？”罗恩兴致勃勃地伸着脖子去看，“赫敏肯定会赢。”

“他们……”纳西莎的下巴仍然有些抖，但她看上去在努力保持自己一贯的语调，“我是说，德拉科和那个女孩在学校里关系很好？”

“不，当然没有。”罗恩说，“我们才和赫敏关系最好。”

哈利爆笑出声，然后在罗恩惊恐的目光中逼自己强行将剩余的笑声都咽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他捂着嘴，“不自觉地就……”

他憋了半天才让自己完全缓过来，拍了拍脸颊转向了纳西莎：“说真的，西茜姑妈，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你觉得自己很大？”

“这……”哈利搓了搓手，“长大的过程就是这样嘛，在和家人手牵手的前提下尽量跑远，去看、去听、去想，然后获得更多的东西，这样，总是会比前一年更加成熟懂事一些的。长大的前提就是自己出门跑几圈，爸爸是这么教我的。”

片刻的沉默。哈利眨了眨眼。

“我和莉莉·波特通过信，我会回报她曾付出的好意。”纳西莎说，“我不会干涉你的择偶问题，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一位女性长辈来为你的婚姻提供帮助与建议，我并不介意为你母亲代劳。”

“那您会愿意和安多米达姑妈一起为我未来的妻子梳头吗？”哈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听上去不算太糟。”

“如果我未来的妻子是个麻瓜姑娘呢？”

“你就非得这样？”纳西莎挑高了眉毛，“好吧，当然，我想事情总不会更坏了。”

“谢谢您，西茜姑妈，您真好～”

“别学西里斯说话。好了，离我远点吧，一和你们讲话就头疼。”

于是哈利和罗恩转身去追赫敏了。罗恩看上去早就想快点离开那儿：“我真受不了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还不算太坏，我迟早会让他们意识到麻瓜和麻瓜巫师跟我们都没什么区别。”哈利说，“至于赫敏……我觉得赫敏根本不用别人帮忙，她要不了多久就能让所有满脑子血统论的老古董们知道轻视她的下场。”

“我同意。”罗恩说，“我支持赫敏成为下一任魔法部部长。”

“那听上去可没什么意思。霍格沃茨校长怎么样？”

“还是别了，不然以后每个新生都要在分院仪式开始前先背诵《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两个人哈哈大笑。转过拐角，他们已经看到赫敏和德拉科的背影了。罗恩有些兴奋地在空气中甩着自己被冻得冰凉的手：“你过会儿就会知道马尔福那家伙能叫得有多他妈响。”

“噢，这听上去可真甜蜜。”哈利做作地捂着嘴，用神似邓布利多的口气说，“罗密欧，你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要去追寻你的德丽叶了！”

“？你最好不要让我搞明白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