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出了秘境后,朱允春立马迎了过来,领着他们去了赤剑军大营里。
明镜告知了他秘境中的情况,“秘境中妖兽太多,恐怕还有妖兽体内残存着活秽。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净秽药水了,后面还得劳烦你上报仙盟,再来布几场净秽雨阵。”
朱允春:“是!”
明镜把探查秘境的赤剑军士兵遗物交给他,“很抱歉,我只找到了他们的遗物……”
朱允春接过这些遗物,沉痛道:“其实我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这么久没出来,我们也接不到他们的讯息,存活的可能性不大。您不用说抱歉,进了军区,哪个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上的。我们会永远铭记每一个为无间牺牲的人。”
明镜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理解他的心情。她也曾是赤剑军中的一员,经常要面对身边士兵的死亡,即使这样,每次心里都很不好受。
明镜等他平复好心情,这才继续道:“禁区那边有情况吗?”
朱允春:“最近无人上报异常。”
明镜:“长老会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出现活秽后,她给关震东那边提过几次醒,他应当有所动作才对。
朱允春想了想道:“前阵子盟主也怀疑禁区内出现了问题,甚至派人深入禁区去探查,但那些人都没有回来。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毕竟禁区内部危险,进去后很难活着回来。长老会的人几次三番地进去,比盟主频繁得多,不知再鼓捣什么。”
明镜皱起眉头:“我现在可以笃定地说禁区已经出了问题,现在活秽泛滥成灾,都从禁阵里跑出来了。”
明镜对此保留疑问,“这苏河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朱允春:“他一直呆在军区,不过他跟其他统领接触得哼少了,一年到头很难见到他一面。这算不算异常?”
说到这里,朱允春想起来一件事,“苏河过去跟林清寒关系甚笃。十几年前他从禁区出来后,没过多久,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五百年前在禁区死去的大元帅林清寒几年前竟然活着回来了!跟您一样,从禁区中心活着回来了!”
明镜沉默:“你们见到的林清寒是不是个阵修?拥有一个璇玑星轨阵盘仙器?”
朱允春:“没错!您见过他?”
明镜道:“我曾在玄天宗的禁阵中见到过他的尸体,他手上还拿着一个碎裂的璇玑星轨阵盘。我能活着回来是因为,我没死。他活着回来,又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呢?”
朱允春呆住了,“他死了?那我们见到的是谁?”
吕不知在一旁都听愣了,砸砸嘴,“这是天降神迹啊!”
明镜:“什么神迹,怕是白日活见鬼了!”
朱允春点头:“盟主也觉得他不对劲,怀疑他被夺舍了,把他带回总部想要检查看是否如此。结果他竟然控制了仙盟总部几位长老,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祸乱。”
吕不知举手道:“啊,这件事我听说过,是不是毁了半个仙盟总部那家伙?因为他杀死不少仙盟高层,被挂到了通缉榜首,如今是邪修通缉榜单第一名呢!”
五百年前,那位大元帅统领军区的时候,明镜还没出生呢,但她听说过这位大元帅的事迹,这位也个厉害人物。
这时候无尘开了口:“我之前在仙盟藏书楼翻看过记录,仙盟每隔百年就会派人进去加固玄天宗内的封魔印。五百年前,林清寒呗派去执行这个任务。最后他带着进去的那支队伍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了,正是青剑军统领苏河。”
“苏河回来后,称林清寒失踪了。”朱允春道,“确实如此,他并没有说他死了,仙盟长老会的人也认同了这个说法。”
明镜冷笑一声:“关震东瞒得可真好啊。每百年就派人进去一次,我在军区三百年,竟然对这件事毫不知情。甚至在我发现玄天宗有封魔禁阵的时候,还特意告诉他里面的猫腻,他竟然一点风也没透给我!”
无尘:“这件事只有历代盟主和几大宗派的掌门知道,也是他们暗中派人去加固封印。这是仙盟秘闻,若不是我曾进入过仙盟藏书库从中了解到这些内容,恐怕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明镜歪过头看他:“我也没少进那里去,怎么从未见过这等秘闻?”
无尘微微一笑,缓缓道:“藏书阁中还有一个阁中阁。我无意间破解其中阵法,不小心进入阁中了解到一些仙盟秘闻。”
你说无意就是无意,不小心就是不小心吧?
明镜也微笑起来:“下次带我进去逛逛。”
无尘跟她对视一眼,弯起眼睛道,“好呀。”
明镜好奇道:“还有哪些秘闻,能说来给我们听听吗?”
朱允春一阵纠结,按道理说这种仙盟藏起来的东西听多了不好,但是他又忍不住想听,最后扛不住好奇心支起了耳朵。
无尘:“你们知道新仙盟创造以前的历史吗?知道禁区是如何产生的吗?”
吕不知挠挠头:“仙盟创造史我倒是知道,万年前“秽祸”爆发,万剑宗金玉生率领各个宗门豪杰重建仙盟,他们经历种种磨难,最后将所有秽兽都赶到禁区,并建立军区把守在哪里,防止秽兽入侵正常人生活的区域。”
明镜:“你说的是元气时代以前的事?上万年前的事儿现在很少留下记录了,我们哪里清楚?你就别卖关子了。”
无尘慢慢道:“我们这个时代可以称作元气修仙时代,但是再往前还有一个灵气修仙时代。”
“那时候的修仙者修炼依靠的并非元气,而是灵气,只有少部分人能够修仙,但是在那个年代成神飞升者不知凡几。”
“后来有一天血月降临无间,这片天地间的灵气骤然消失,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降临这片大陆,许多人变异成了奇形怪状的怪物。”
“那时候人们对于元气一无所知,像砧板上的一块肉随便怪物宰割。那时候的无间大陆堪比人间炼狱,后来这个时期也被称为炼狱时代。”
“直到人们发现了元气的存在,他们开始研究元气的用法,再结合过去灵气修仙时代遗留的功法开创了新的修炼体系,才拥有反抗那些怪物的力量。”
“一群有志之士找到怪物首领将他们斩杀殆尽,率领众人怪物赶出人族居住之地,这个世界才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吕不知震惊当场:“还有这样的历史!”
无尘点点头,缓声道:“存活下来的人无不可以使用元气修炼,整个无间大陆就这样欣欣向荣地发展了数万年。”
“数万年后“秽气”出现,比怪物更加难缠的秽兽也开始在大陆上肆虐。人族几欲在这样的危机中灭亡。直到金盟主重建仙盟,将秽兽驱逐到禁区,无间大陆才恢复了安宁。”
吕不知挠头:“这样听着并没有什么问题,仙盟为什么要对这段历史藏着掖着呢?”
无尘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咱们修炼用的是什么?”
吕不知恍然有种自己在学堂的感觉:“星点,月珠,阳玉。”
无尘看向明镜:“这些东西大部分来源于哪儿呢?”
明镜沉默了一瞬道:“军区是否每隔一段时间就进入禁区收割秽兽,炼化秽兽尸体得到大量月珠和阳玉。倘若没有秽兽,无间大陆上的人仅仅依靠吸收掺杂着秽气的元气修炼,很容易走火入魔。”
“那么你们想过秽兽从何而来吗?”
这个问题把在场众人问住了。
好在无尘也没有故弄玄虚的意思,继续道:“万年前旧仙盟中人为快速修炼,吞食炼狱时期被封印起来的怪物血肉变成了秽兽。这也是万年前的祸患的起因。”
吕不知呆住了。
“金盟主封印了怪物的尸体,将秽兽赶入禁区计划逐步消灭秽兽。可随着秽兽越来越少,月珠和阳玉逐渐不够用了。在他卸任后,新仙盟中有人将怪物尸体重新挖出来豢养秽兽,以求获得大量修炼资源。”
“难怪他们对历史藏着掖着!”吕不知抱住自己的脑袋,“仙盟这些人疯了吗?!”
明镜反应比他平静许多,撑着额头缓缓道,“正因如此,秽兽越来越多,越来越猖獗,甚至有突破禁区的可能。这也是当初我师公把我丢进军区的原因。二十年前我进入封魔印后,重新将怪物尸骸封印起来,并改了阵法,长老会的人很难再进入封魔印里。”
“难怪这些年秽兽比以前消停许多!”朱允春感叹道。
吕不知难以理解道,“他们用怪物尸体制造出秽兽,他们不怕无间因此覆灭吗?”
明镜:“只要能继续快速修炼,他们怕什么?即使有灾难降临,可一时半会儿也波及不到他们呢,说不准到那时候他们都飞升了。飞升后,这片大陆如何又关他们什么事呢?”
朱允春抹了一把脸,“难怪每次我们带队进入禁区都被勒令不准靠近禁区核心区。原来是担心我们靠近封魔印发现他们的秘密,亏我还以为上头是担心我们安危呢!”
“我们要修炼不能杀尽秽兽,不灭尽秽兽,我们就永远为其所扰,这就是个死循环啊!”吕不知“嘶”了一声。
朱允春面色难看道:“这么说这禁区其实是仙盟圈起来的牧场?我们军区将士相当于给他们放牧的?”
明镜:“这么说也没错,禁区跟一个放大版的狩猎场差不多。不过比起秽兽,我更关注秽气是从何而来的。你可有查到秽气是从何而来的?”
无尘道:“阁中阁未曾有记载。”
明镜也理解,恐怕仙盟中人也不知道这秽气从何而来的。
“这些年无间大陆上的秽气越来越严重了,活秽泛滥或许只是一个开始。如果继续下去,迟早有一天无间将无人幸存。”
她揉了揉眉心道:“先治标再治本吧,活秽来势汹汹,必须先控制下来。”
她沉思一会儿,回到现有的问题上:“苏河跟林清寒是一个时间出的禁区吗?”
无尘看向她,眉头微蹙,转起了念珠。
朱允春:“苏河跟林清寒并非同一时间出来的……大概是在苏河进去收敛秽兽尸体三年后,林清寒才出现在禁区结界边缘。”
明镜眉头紧紧皱着,喃喃道;“时间错开了。假如他们是一样被寄生了,苏河怎么没有把人带出来呢?苏河平常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朱允春道:“苏河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如果他损坏了禁阵不可能不弥补……他表现得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或许那东西寄生在苏河身上后拥有了他的记忆,或者是被那东西控制了也说不定。”明镜道:“总之,不能排除他身上的嫌疑。”
朱允春:“民放心,我一直派人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一旦他有异常行为,顶会及时告知您”
从兑西区离开后,明镜把白萱带回了无名医馆。
周家豪带着原冰真回了家。
画中境里水亭中,在禁纹的逼迫下,食忆妖秽最终被逼出白萱体外。
明镜把它扔进净秽药水里,却发现怎么杀也杀不死它。
“这活秽意识比普通活秽扛杀,跟之前的紫叶蛮草和泡泡秽一样,净秽药水无法完全灭杀它们,只能削弱它们。”明镜道:“这么说来,之前抓到的常福脑袋里的香中迷秽应当还没死了,逃跑了。”
在被菩提树树跟抓住的瞬间,食忆妖秽还叫嚣着,“你们不能杀我!要是杀了我这个女人也不能活!”
明镜:“杀你做什么,活着才有研究价值。”
菩提树将它囚困封印起来。
“你为什么要救我?”白萱痛苦道:“我活着只会害人。”
明镜:“它已经被拔出你体内了,不过因为你跟它签订过契约。虽然它现在无法控制你了,但是你的命依旧攥在它手里。你的罪过由执法堂清算,我只负责治病。”
白萱感应了一会儿,脑子里的确安静了,她眼睛一亮,“它不在了!哈哈哈它不在了!”
明镜问了白萱一些关于活秽的事儿,白萱把自己知道的全告诉了她。
白萱:“控制我的这种活秽诞生得并不久,一直在另外一个人的控制下。我管他叫主人,他有个很厉害的能力,是钻进别人的影子里,控制那人的行动。”
“虽然之前你们二人去苍穹鬼市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后来主人查出他们身份后,我们全都知道你们的身份,说不准下次还会针对你们。”
明镜还怕他们不出现在她眼前呢,躲起来她可不好抓。
白萱又陆陆续续说了一些事儿,“活秽意识诞生时相当于刚出生不久的孩童,它们寄生修士有两种模式,一种是附身在死尸身上,不过这样一来,它们记忆空白,只依靠本能行事,很难毫无破绽地来往人群中。一种是找到活人,跟活人契约,与活人记忆共享,这时候就很难说出他们是活人本身,还是活秽了。我经常觉得我还是我,又不是我,脑子里分出来另外一个声音,乱哄哄的。”
明镜点点头,“迄今为止,你知道的寄生修士体内的活秽意识都有哪些?”
白萱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主人,常福,万华昱,石洲慢……石洲慢,一个玩琵琶的,我记得他被你们收拾了。”
那个胖脑袋果然没死。
明镜嗯了一声,问道:“石洲慢也是你那位主人的麾下?”
白萱摇摇头,“主人找到石洲慢想跟他合作,那家伙并不愿意,他们还打过一架。最后他跟主人做了个交易,他说要主人帮忙复活一个人,等人复活后,他就听他驱使。
“哦,有一个……面具人,我并不知道他身份,但他对主人非常恭敬。”
“万华昱此人是什么身份,那你知道吗?”
“我不太清楚,万华昱这人非常谨慎,我每次见到他,他都穿着一身黑斗篷,把自己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而且他跟主人说话很不耐烦,不太怕主人的样子。”
明镜:“你还知道什么?”
白萱想了想继续道:“每个活秽本体除了本身具备的传播特性外,还拥有一个天赋神通。比方说食忆妖秽,可以吞噬记忆使人妖化,被妖化的人战力暴增……呵呵,可能是因为它刚凝聚成型不久,增加的不多,所以我们才会被你们轻易制服了。常福入脑控人,只要有肢体残余便可再次重生。主人入影控魂,分身无限。万华昱,本身带毒,还能腐蚀空间。狩猎场通向外界的门就是他开的。”
明镜皱起眉头,“腐蚀空间这个能力比起其他人的来说更加危险,无间大陆会被他钻成筛子,他们能做的事情就多了。他们可以趁我们不备冷不丁偷袭,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简直防不胜防。”
白萱:“他自己逃跑快得很,若是要给秘境开门,却没那么容易,你们不用担心。”
回到医馆休息两天后,明镜接收到一条来自老朋友的消息。
据说他夫人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脸被一张手帕牢牢裹住严丝合缝贴在一起,整个人失去理智见人就扑咬,身上的皮也不断在掉落,瞧着极为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