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土重生 第54章 黑市后续

明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无尘抱在怀中，二人躺在层层叠叠的绿色叶子中，叶子晶莹剔透里头有光在流动。

无尘合着眼睛，苍白俊美的脸上眉头紧拧着，即使睡着也是一副不安的模样，看得她心里一软，忍不住抬起手去抚平他眉间的愁绪。

无尘无意识地呢喃着，眼角垂落一滴泪，“大师姐，你又哄我……你说过要努力活着，为何如今却要弃我而去？”

那滴泪落在明镜手指上，烫得她心头一颤，她怔怔地看着无尘，嘴里发苦心尖发酸，眼泪蓦地流了下来，她吻掉他眼角的泪痕，“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如今她才意识到，实际上是无尘对她太纵容了，她无惧无畏地去充当无名英雄，却完全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让爱她的人缺因她而痛苦，这何尝不是一种自私？她不曾辜负任何人，却独独辜负了他。

树叶沙沙响起来唤回她的神志时，明镜想起自己晕倒之前的事，正待坐起来，却发现无尘抱得很紧，她竟然挣脱不开。

无尘被她的动作惊醒了，睁开眼睛怔忪地看着她，猛然将她按进怀里，“大师姐，你再不醒我就亲自去阎王那里要人了。”

“小和尚，谢谢你救了我，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明镜抚摸过他的眉眼，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无尘被她摸得睫毛轻颤，气息不稳道:“不是我，是菩提神树救了你。它还撑开结界困住了这片紫叶蛮草，它们暂时不会蔓延开，你不用担忧。”

他想这应当不算打了诳语，若非菩提神树提供帮助，他救不回她。

明镜提着的心落了下来，她蹭了蹭他的胸膛，檀香暖而轻柔地盈满她的呼吸。

她沉迷了一会儿，抬起头便见到他含笑望着她的目光，神色温柔而缱绻，叫她心生摇曳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下巴，“菩提神树不是在菩提门吗？”

半颗伤心累累的心因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而猛然跳动，不由得剧烈疼痛起来。他按下她的脑袋，不叫她看见他扭曲的脸，过一会儿才缓声道:“我曾用菩提树的一根枝干炼制过阵盘……我离开菩提门的时候，神树的神魂附着在这枝干上同我一起下山了。”

明镜拨拉一下自己的头发，直起身来，发现一件让她震惊的事，“我的腿竟然恢复了！不仅没有了之前的元力在体内运行没有丝毫的滞涩感，体内也没有了炽热的疼痛。”

她锤了锤自己的腿，随后捋起自己的袖子。

阳光下，蔓延到掌心的禁纹已由红色变成金色清晰可见，看着玄妙无穷。

她怔然道:“菩提神树帮我炼化了禁纹和封锁在体内的活秽？”

那她以后就不用担心自己会突然死去了……他们能长长久久在一起了。

无尘撑起身体盘腿坐着，指尖抚摸着脚下的翠绿的叶子，温声道:“是啊，多亏了它。”

风吹得菩提神树的叶子哗哗作响，像是在否认。

明镜心底生出些不安来，“小和尚，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定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它为什么要帮我？”

她从不相信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的事儿。

“菩提神树身在佛门，有一颗慈悲为怀之心，不忍见你为众生牺牲，故而出手救你。”

他轻声道:“大师姐，我知你将这苍生大义看得比什么都重，并为此不惜牺牲自己，但是请不要伤害自己好吗？不要自顾自地将责任扛在肩头，别忘了身边还有我。”

明镜被说得心头一震，战场上几百年，她习惯了将一切事情扛在自己身上，却忘了身边有人可以跟她一同分担。

“对不起，小和尚，实在对不起……”

“你不爱惜自己这条命，只能我来在意了。”无尘道:“我不阻你一往无前，也请不要推开我……我更想与你一起并肩作战。若是遇到危机，二人应对不来一同身死，何尝不是圆满？”

“好，我不会再推开你了。”明镜抚摸着他苍白的脸，担忧道:“你的脸色很不好，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无事，元力消耗过度而已。”

无尘捂住她那双专注的眼睛，这样看着他，仿佛他就是她的全部。她看人的眼神总是那么执着而透彻，再给她研究一会儿，他便要无所遁形了。

于是他低下头，去亲吻她的红唇，与她交换一个缱绻柔长的吻。

最好能叫她转移注意力忘记这个问题。

他不要她看破，为此而心生愧疚，愧疚沉重，他对她的爱不当缀上任何沉甸之物。

许久后，无尘理了理她的鬓发，同她坐起身来，解下缠绕在手腕上的红色发带，轻轻拢起她的霜白的长发替她扎好。

明镜抬手往后摸了摸，笑道:“手艺比之我不相上下，一样技艺精湛。”

“之前未尝试过，日后会愈发精湛。”无尘心道怕是扎得乱成一团，在她嘴里也是别出心裁。

怎的瞧着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说出的净是些花言巧语？偏他明知如此，依旧定力不足受了蛊惑，欢欣不已，实在没有出息。

无尘牵着她的手站起来，明镜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棵巨大的树顶，紫叶蛮草被金色结界困着。

“这个结界只是它的一根枝干力量所化，支撑不了多久，我必须在那之前将困阵重新补好。”

巨大的金色结界上流转无数佛家金色符纹印迹，明镜抬头看着头顶上璀璨而辉煌天空道，“大概能支撑多久？”

无尘默默算了一遍:“你睡了半个月……菩提神树消耗过度已陷入沉睡，这金色结界还能支撑三天。这三天我抓紧时间，或许可以补上所有缺漏。”

“困阵不用补了，一直将这里围困着，也不是件好事。三天时间足够了……我马上联系魏泽波让他送净秽药水过来，顶多一一两日他定然会将东西送到。”

明镜眉锋一压，冷然道:“届时我定将这片紫叶蛮草斩草除根！”

“魏泽波？”无尘恍然道:“是那个被人称为“死要钱”的小子吗？我记得他，他是你们东林霸王队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平日里最喜欢粘在你身边。”

“有吗？”明镜回想了一下，在东林山院的时候，魏泽波热衷于过来向她讨教问题，但自从去了南离书院后，她魏泽波似乎找到了别的乐趣，便鲜少跟在她身后了。

无尘心道怎么没有，若非他将这小子引走，明镜的“第一跟班”就是他了。

“现在已经不能叫他死要钱了……”明镜起了玩心，边拨弄着他的手腕上的串珠边道:“他现在是千净坊坊主，人称“巨饕”，因这些年疯狂扩张千净坊而得此称号。”

明镜给魏泽波发去讯息后，在树顶上找个位置重新坐下来，跟无尘一起看紫色的波浪海。

那漫天遍野飞舞着的绒花，离奇而梦幻，它们不敢靠近菩提神树，只得在周边游离。

明镜单手托着下巴，感慨道:“若是不知道这紫叶蛮草的本质，这一幕还挺美。”

无尘笑道:“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还是不要轻易触碰为好。”

她侧过头看着无尘沉静的侧脸，想了想，干脆躺下来枕在他膝盖上，“这么大一片紫叶蛮草……恐怕也生出了拥有独立的意识的存在。”

“自是有的。”无尘朝前手心里浮出阵盘，阵盘中心有一团紫色的绒花趴在中间一动不动的，“这是紫叶蛮草的活秽意识，它之前还想遁地逃走，被菩提神树的根须抓了回来……我用净秽阵净化它半个月，如今它还没死。”

明镜敲了敲阵盘，阵盘中心的绒花抖动两下，朝她撞了过来，又被阵法挡了回去。

明镜:“你的净秽阵在菩提神树加持下，净秽效果不比高阶净秽散差，却无法将它完全净化。之前咱们抓住的常福，那么轻易地就被净秽药水灭杀，恐怕有猫腻。”

“或许我们当初抓住的，就不是它的本体。”无尘道。

明镜发现自己的腿竟然恢复了，没有了之前的元力在体内运行没有丝毫的滞涩感，体内也没有了如同岩浆涌动，几乎时时刻刻迫不及待要爆发出来的危机。她抬起手，阳光下，蔓延到掌心的禁纹已由红色变成金色清晰可见，看着玄妙无穷。

“是菩提神树帮我炼化了禁纹和封锁在体内的活秽？”她怔然道，“小和尚，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定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它为什么要帮我？”

她从不相信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的事儿。

“菩提神树身在佛门，有一颗慈悲为怀之心，不忍见你为众生牺牲，故而出手救你。”

他轻声道:“大师姐，我知你将这苍生大义看得比什么都重，并为此不惜牺牲自己，但是请不要伤害自己好吗？不要自顾自地将责任扛在肩头，别忘了身边还有我。”

明镜被说得心头一震，“对不起……”战场上几百年，她习惯了将一切事情扛在自己身上……

“你不爱惜自己这条命，只能我来在意了。”无尘道:“我不阻你一往无前，也请不要推开我……我更想与你一起并肩作战，若是必定走向死亡，那我二人一起，何尝不是圆满？”

魏泽波接到明镜的消息后，马不停蹄派人将千净坊的净秽药水库存搜罗起来，给她送了过去，并附赠一条讯息。

魏泽波:大师姐，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最近无间大陆上染秽的物品大量上涨，根本处理不完。你要的东西，我恐怕没办法亲自给你送过去了。我已经让天工阁的木鸟带着几枚储物宝器给你送货了，记得查收。

明镜:多谢。

魏泽波:瞎客套，有事尽管找我。

第二天，无尘感应到结界起了波动，过去查看后带回来一只木鸟。明镜从鸟肚子里，拿出几枚储物宝器。

每一个宝器里都放着一池池的净秽药水，二人通力合作，在菩提神树的结界消失前，将困扰这片土地几百年的紫叶蛮草灭了个干干净净。

等他们回到苍穹黑市，执法堂此次黑市围剿行动，已经到了尾声。

长生殿中，郁齐飞见到他们二人从天而降，立马放下手中事务迎了出来。

“你们两个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找到那个秘境了吗？”

明镜:“找到了，正是鹤冲城遗留的秘境，只不过没有秘钥暂时无法打开。”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郁齐飞将他们请进殿，“仙盟决定将苍穹黑市改成苍穹城，接下来会从仙盟总部派人过来接管这里。这长生殿以后就是执法堂的办事处了，这是我替同行争取到的……仙盟下放的城主若是想要城主府，还得自己辛苦一点找人去建。”

明镜听出他话里的得意洋洋来，显然很是为此骄傲，也没坏他兴致，道:“郁大人出手自然非同凡响。”

有人接管就好，接下来就不用她瞎操心了。

“上头本打算任命我为苍穹城的执法堂堂主，但我拒绝了。”

明镜有些意外，“升官不好吗？”

郁齐飞摆摆手，“嗨，我还是更喜欢呆在长春城……那里毕竟是我老家。”

易云亮正跟其他执法者一起办事儿，他主要给郁齐飞打下手，整理一些资料。见到二人走进来，他迎了过去，拘谨地行了个大礼，“两位大人好。”

自从知道马学旻跟这二位比起来什么也不是之后，他就再回不去之前的随意的态度了……甚至回想起，自己之前不甚恭敬的作态，就忍不住想倒回去扇自己两巴掌。

无尘见状摇摇头，“易道友何故如此，同之前一样便是。”

易云亮被一声“道友”叫得心肝微颤，想到自己之前受到的冷待，动容道:“多谢大师。”

明镜忍不住一乐，道:“易道友，这次多谢你带路了。”

易云亮结巴道:“我……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明镜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无尘落坐在她旁边，执法堂的人都在忙，有几人见他们进来好奇地打量了他们一番，便在郁齐飞的警告中缩回了脑袋。

几人寒暄几句后，明镜将鹤冲城的情况告诉了郁齐飞。

郁齐飞大骇道:“紫叶蛮草竟然是活秽？！你们将它们都消灭干净了？！”

“对，接下来还需要仙盟派人接管鹤冲城及附近被紫叶蛮草覆盖过的几座城池。”

他抹了一把脸，“好，没问题……这是件足够轰动无间大陆的事，我马上就上报上去，为你们请功。”说着，他掏出通讯玉符就要将这件事报给童相荣。

明镜阻止了他，“别提我们的名字，我们还想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们淡泊名利，我会让他们堂主隐去你们名号的……医馆不是缺钱么？到时候，我跟上头申请多给一些赏金。”

郁齐飞上报完后，收起了自己的通讯玉符，谈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发现，“执法者查封了望仙门旗下所有店铺，将店铺伙计和掌柜一并抓捕入狱。通过他们的证词，证明秘境的实际掌控者的确是黑市头目。”

明镜并不觉得意外，秘境可不同于一般的东西，这种重要资源不可能随便什么人都能掌控。

“我审问过长生殿的诸位护法和长老，他们谁都无法描述黑市头目的样貌。此人非常谨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明镜回忆了一下，自己在鹤冲城遇到的那两人，一人脸戴着面具看不清楚，一人穿着黑色蒙脸斗篷，也无法分清形貌……但她注意到一人身上有个特别的地方，“着重排查左手缺了一根小拇指的人……那有可能是就是黑市头目，就算不是头目，也定然跟他关系匪浅。”

郁齐飞记下了这点，打算等会儿回去就下通缉令。

“没想到这黑市真被咱们一锅端了，”郁齐飞出发黑市之前惴惴不安得很，之后的一切却如同做梦一般。

此次黑市围剿行动易云亮全程参与，郁齐飞跟明镜他们谈话也没避开他。他打算事后请人给他把这段时间的经历清一清，如此也不担心他出去后乱说了。

“郁大人，你们执法堂还收人吗？”易云亮还是头一次执行这样畅快淋漓碾压式的任务……甚至觉得或许当个执法者也不错？

“你想来？”郁齐飞打量了一下他，见他人长得个头虽高却是细胳膊细腿的，吃不得苦模样，提醒道:“我们考核很严格，而且执法堂的任务危险且繁重，你要是不怕苦不怕累，可以去试试。”

有藏牙毒秽治方又有仙盟和执法堂的快速出动，这半个月时间里，其他城池爆发毒秽之祸基本被平息了。

由于没有秘钥，明镜的秘境开荒无法成行。

她跟无尘商量后，一起去扫荡了几个大型的秘境倒是收获不小。

每扫荡完一个秘境，她就让天工阁送了一部分药草和月珠回无名医馆，顺便报个平安。

她计算了一下，至少十年内无名医馆不用为缺药草而发愁之后，这才收了手。

这次意外让她意识到时间不等人，跟关震东联系后，去拜访了一些人，顺便跟无尘沿着禁区边界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