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土重生 第45章 揭穿谎言

又过了一个月，容秋灵风尘仆仆地回到家的时候，易云亮已经在院子里等她了。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自己常用的玉箫，也不吹奏，就只是看着。

容秋灵打开门进来的时候，他立马朝她望了过去，将玉箫收了起来。

容秋灵视线跟他对上，下意识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我都看到了。”易云亮过去将她拉了过来按在石凳上，自己则撩起衣摆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撩开了她左手衣袖，看到缠在胳膊上的绷带，他的表情很难看，问道:“怎么伤到的？”

“今天……今天摆摊的时候，遇到了两伙人斗法。我躲闪不及，被一个剑修的剑气波及了。”

容秋灵右手暗暗揪着自己的衣袖，“他们也太猖狂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公然闹事，也不怕被执法堂的人给抓进牢里去！伤口不深，也不是很疼……对我们修士来说受点小伤不是正常的吗？

而且执法堂的人很快就到了，那个误伤我的人，还被执法者按着给了赔偿。我用那钱处理好了伤口，还有不少剩余，算是赚了呢！”

“赚了？你这是记吃不记打。危及性命该如何是好？到时我如何心痛也无可奈何了！秋灵，若是你不在了，我一个人独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易云亮捡起来一根粘在她衣摆上的草叶，举到她眼前，“这也是那群人扔到你身上的？”

“没错！啊……不是！”容秋灵心虚别开视线，不与他对视，“他们忙着斗法呢……这是我在医馆沾上了，正好有人过来送新鲜的药草……我路过的时候，衣服不小心就蹭到了。”

“不小心蹭到了……”易云亮道，“是在哪个医馆呢？送药草也不存放好，甚至直接从前门送进去了，也不怕妨碍到大夫和病人……他这样干活恐怕会被辞退吧？娘子，你觉得他这活干得如何？”

“呃……呵呵呵……他的确干活干得不怎么样……估计是新手吧？”容秋灵快把衣袖挠破了，“再过一段时间，等他适应了，说不定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呢？”

“秋灵，夫人，我的娘子……”易云亮将她另一个手抓过来，放到自己肩膀上，“你知道吗？你一紧张就喜欢挠自己的袖子，也许你可以试着抓着我的肩膀，这样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容秋灵手指蜷缩了一下，“有，有吗？”

见她还不肯坦诚，易云亮心里无奈极了。

“秋灵，告诉我你这段时间除了出去摆摊还去了哪里？”易云亮单膝跪在那里，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往前轻轻一压，容秋灵顺势靠在他肩膀上，听得他道:“我很担心你。”

容秋灵那双水灵灵的眼睛迟钝地眨了眨，思考着这句话里的含义，过了一会儿，她支支吾吾地说出了摆摊卖画的那条街的名字。

易云亮语气往下沉，“秋灵，别再骗我了。我去了沈仙师那里，问过你那些师兄弟姐妹们。我问他们这个月上旬，你是不是一直留在沈仙师的画堂里。然而他们都说没见到你，而且你经常缺课。这个月上旬你明明跟我说你呆在画堂里……”

“还是……被你发现了啊……”她倔强而依恋侧过头，将自己的脸埋进他散在肩膀上的长发中，泪水夺眶而出。

“我的画作根本卖不出多少钱……”她小声呜咽着，“可我更不能让你放弃拜师……我在街上摆摊的时候碰到一个摆摊卖杂货的摊主，他的摊位就在我旁边，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他跟我说他有个来钱快的路子，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编的南离区大商人的故事编得不好吗？我绞尽脑汁想了很久……很久……”

“嗯，可好了。”易云亮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快说说什么来钱快的路子？”

“他说有个黑市……那里会经常发布秘境开荒任务，这些秘境里面的好东西特别多……只要进去的人将东西带出来，发布任务的人全都高价收。你不生气吧，云亮？秘境开荒而已，很多人一起去的……而且我是画修，通常不会冲在最前头，还是很安全的。”

“安全么……”易云亮慢吞吞地说着，他可不这么认为。

“真的很安全，我毫发无损的出来了，而且挣到了很多钱不是吗？你怎么发现我说的是假话的？”

“你的胳膊都这样了，还说毫发无损……”

易云亮握住了她稍显冰凉的左手，“其实之前我就有猜测，虽然你已经很努力在表演了……但是你说那些故事的时候，一直在避开跟我的对视，几次之后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情在瞒着我。

我一直没能去证实这件事……直到我今天在秘境用出了新学的《子夜歌》，才确认了这件事。

这个高阶乐谱确实厉害，竟然真的困住那样可怕的怪物。”

“怪物？是不是隐藏在浓郁的秽气后头，形态诡异的兽类？”容秋灵微微睁大了眼睛，“救我的人是你对不对？”

“对，是我。”易云亮身体微微发颤，“虽然你裹得很严实，但是我看到你拿出来的画具就知道了……你不知道，看到你遇险的时候，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

“所以你没去王老爷家教书，根本没有望月城的修士对么？你也参加了秘境开荒……”

“在王老爷家教了两天……他家的小公子……呃……”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觉得背后说一个小孩子坏话并不好，改口道:“我发现自己根本不是教书的料便离开了。有朋友同我说赚大钱的方法，我便跟他们进了黑市参与秘境开荒……要不怎么是一对呢？竟然都选择了进秘境开荒。”

他们对视了一眼，互相抵着额头笑了出来，“咱们俩合该天生一对。”

“我瞒着你，你也瞒着我，所以你不许怪我……”

“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易云亮担忧地扶起她的左手胳膊，“被那种怪物所伤，真的没问题吗？”

“我马上运起元力驱散了附着在伤口上的秽气，医馆的大夫替我检查过，没有发现问题。只被它咬破了一层皮而已，很快就会好了。”容秋灵捧住他的脸，“别愁眉苦脸的，我还有事情没告诉你……”

容秋灵从储物宝器中拿出好几个盒子，铺满了石桌，“之前怕你怀疑，我都往少了说的，其实真的赚了不少钱……现在咱们积攒了不少阳玉，你终于可以去安心去拜师了，往后一段时间咱们也不用担心束脩问题了……”

“我也是……之前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同你说这件事。”易云亮同样从自己的储物宝器中拿出一堆墨色盒子，跟容秋灵的堆在一起。

两人的视线从堆叠的盒子挪到对方身上，目光相接的瞬间，互相抱着笑出了眼泪。

“这叫什么？身无彩凤双飞翼……”容秋灵抱着易云亮的脖子，拖长调子说。

“心有灵犀一点通……”易云亮接道。

“怪不得我们能成为夫妻。”两人异口同声。

易云亮又拿出一个画具，“我本想买下画具送你时一并交代这件事，没想到竟然会在那种危险的地方遇到你。”

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之前不说仅是因为怕容秋灵担忧自己性命，毕竟未经过仙盟处理的秘境非常危险。

容秋灵拆开价值不菲的画具，眼睛泛着泪花，“傻瓜……”

“咱们以后再不去那样危险的地方了。”

“好，听你的。”

容秋灵的胳膊受了伤，这段时间便没有去沈丘的画堂作画。沈丘也不管人到没到，只要交束脩的时候，这个徒弟到场他就没有异议。

容秋灵本以为大夫已经帮忙上过药，以她的资质过几天伤口就能完全愈合，所以并没有太在意自己的伤势。

而且那药的效果有些奇特，敷上去后，伤口便不再痛，这更加不会注意到自己手臂是否出现问题。

没想到仅仅第二天她手臂的情况就发生了恶化……

易云亮方一踏进书房，就看到容秋灵坐在椅子里，右手拿着画笔正聚精会神地画着画，而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正在一滴滴地滴落血水，已经在地面上汇聚了一小滩。

易云亮面色骤变，快步走过去捞起她的手，将她的衣袖捋上去解开了缠着胳膊的绷带……

昨天被咬破皮的伤口已然腐烂，而且溃烂的速度异常迅速，那条两根指头宽的伤口已经蔓延开了，纱布包住的这一圈全然血肉模糊，血水还在不断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流。

“秋灵……这伤口有问题！”

容秋灵并没有察觉到丝毫痛觉，正是这样，当她看到伤口扩散了如此恐怖的范围，才觉得更加骇然。

她试图控制自己的左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连蜷缩都做不到了，她将手臂抬起来，还没触碰到自己夫君的脸，就颓然落了下去。

“我……我的左手完全没了力气……我原本以为它不疼是大夫的药起了效果，现在看来，恐怕我还是着了道。”

易云亮握住那只垂落的手，那只手掌完全失去了生机般触感冰冷而僵硬。他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起来，驱使着玉箫载着他们去往最近的医馆。

“别怕，长春城多的是医修，他们一定会治好你的。”

“这个……这个老夫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庆安堂的老大夫皱起眉头，他捏着容秋灵的手反复查看，这等诡异的伤口他从未见过——伤口分明不深，却血肉模糊，并且在短时间内快速扩散，元力也无法阻止这种趋势。

他从旁边的铜盆里蘸取一滴褐色的液体，滴在她胳膊上，那滴褐色液体落入她胳膊后，一缕黑色的粘稠的物体从她胳膊中冒出来，扭曲着想要攻击附近的人。

老大夫被骇得跌坐在地面上，这才躲过了它的袭击，“糟糕！是活秽！它不怕驱秽药水！”

堂中其他人见到这种情况都慌慌张张躲开了，易云亮用元力结成罩子，困住那缕黑色虫子一样的活秽。

“这不是普通的秽！元力奈何它不得！封印盒，快，拿个封印盒过来。”老大夫朝着自己的徒弟喊，他那徒弟被吓得躲在柜台后正偷偷往这边看。闻言，他从手边拿起一个盒子扔了过去。

老大夫接住后，立马打开了盖子将易云亮手里那团秽装了进去。

“好凶狠的活秽！”老大夫拿出符纸贴在盒子上，将盒子彻底封印住，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接着老大夫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病人的胳膊上腐烂的伤口正在以诡异地向上蔓延，“不好，活秽侵蚀她元力的速度加快了！”

“那该怎么办？大夫，求求你，救救她！”

“用你的元力压制它！截断它不让它继续往上走！”老大夫拿出银针扎进她胳膊里，黑色的活秽从针间冒了出来，扭动着仿佛在耀武扬威。

老大夫咬咬牙，扯过容秋灵的胳膊将她浸泡到铜盆里，铜盆里的褐色液体溢了出来，而手臂中的秽一窝蜂地涌出来……

它们丝毫不惧怕褐色液体，张狂地入侵身边的每一个人，从他们的七窍钻进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易云亮的修为较高，最后使出全部元力，包裹住那条胳膊，活秽将那层元力凝聚的牢笼当成了美食，一点点侵蚀着不断壮大自己。

老大夫扶着椅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从储物宝器中掏出一枚丹药咽下去，将自己身体内的秽逼了出来，找来盒子将它封印住。

老大夫扶起躺在地面上挣扎扭动，惨叫连连的学徒和病患，如法炮制，将他们体内的秽逼出来封印住。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整个跟虚脱了一般。

“大夫，我娘子她……”

“你，你去城东吧……这活秽比上次的嗜血秽还要凶狠。无名医馆的明大夫或许能治疗，老夫，诶，老夫学艺不精，怕是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