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时春 第12章 第 12 章

两支蹴鞠队一进场，在场的人便沸腾起来，呐喊声，欢呼声，尖叫声不停。

汴京的蹴鞠赛不是单纯的娱乐活动，而是带有政治性，正如在场的人对参赛蹴鞠队伍真金白银的投钱下去，若他们投钱的队伍赢得这场蹴鞠赛第一名，即球头，便可翻三倍。

这钱可不是把输得的蹴鞠队投入去的钱给第一名，而是由官府和民间出钱给球头，正因为如此，大家才非常涌跃参加这一类活动。

从沈璟桉一出场时，温雪开凭着身形认出了黑色面具之下的人，她只见他言笑晏晏抬头望着台上的人，眼睛瞧到她处，一开始，温雪开以为他在看她，待她顺着他的目光走起时，他却盯着她旁边的乐平郡主。

乐平郡主似乎也把沈璟桉认出来了，见沈璟桉看她时，乐平郡主挥手回应，而他又转身低头浅笑，一幕两人，温雪开尽收眼底。

想起那一夜，沈璟桉问她与二皇子的事，又想到乐平郡主是二皇子的妹妹，想必是问她有没有在二皇子面前说他的不好，若说了，便耽误他的人生四事中的一事了。

她越想，越当自己是别人之间的跳梁小丑，她早该知道如此，他们的距离从父辈便开始了，他们的父辈之间在朝堂上明争暗斗刀光剑影的，怎会让他们的儿辈守得一处好风景了呢。

思绪如缠绵在心头的藤蔓，逐渐爬满全身，温雪开眼中模糊，泪湿罗裳。

沁宁见温雪开时不时低头扶眼，疑道:“姐姐，你怎么呢？”

温雪开抹了一下眼角，转身隐去了眼底的情绪，道:“这里沙风起得多，难免会进眼睛。”

蹴鞠场地的确有一些黄沙，踢蹴鞠一跑一走便会引起黄沙团浮，沙子入眼睛也是正常，沁宁捂了一下嘴，拍道:“姐姐，要不你往后挪边，沙子便会少一些。”

一直听着她们二姐妹说话的二皇子，忽道:“温娘子，要不，你坐我旁边，我这位子，沙子会没这么多。”

见温雪开不为所动，二皇子直接起身，想请她过来，不曾想，这时，赵欲大步跨来，伸手搭在二皇子的肩上，假装醉意道:“二哥，你怎么也来看蹴鞠了。”说着，又敲了两下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道:“差点忘了，这场蹴鞠是你负责，坐坐，我们两兄弟一起看蹴鞠。”

像似主人一般的赵欲拉着二皇子坐了下来，几人见五皇子一来，纷纷起身行礼，二皇子赵黎看温雪开还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不动，心里暗暗叹气，转头道:“五弟，你也来了！”

赵欲挥挥手掌，见乐平郡主扭头不理他，答道:“对啊，我还投钱了。”

稍稍拉远些距离，赵黎晓有兴致道:“是谁？能叫得动你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出钱。”

清脆的铃声一节接一节响起，在场的人瞬间鼓掌起来，一男子刚翻身摆尾踢中蹴鞠进对面的球门。

赵欲伸长脖子，兴致勃勃的指着沈璟桉道:“那个，刚刚进球的那个！”

“好厉害，子语哥哥又进球了！”沈璟桉每踢进一个球，乐平郡主都会双手高呼，有时还会拉着旁边的沁宁一起喊。

赵黎望着二兄妹都为一个人所欢呼的模样，不禁好笑道:“看来，那沈世子的确天赋异禀，引得你们如此狂热。”他瞧了一眼温雪开，又道:“那温娘子与沈世子识不识得？”

她望得出神，待沈璟桉再进一球时，她才回答道:“少时一起识字罢了。”

场上的比分已经来到了汉楚争霸阶段，两队中场休息片刻，按上场情况来看，沈璟桉的蹴鞠队比对面多了几筹，下半场赢得面头很大。

沈璟桉和蹴鞠队的人聊了几下下半场如何打法，便转身走到官府的看台前，有木栏的围着，难以上去。

于是，他左手撑着木栏，翻身进来，停在了温雪开的面前，他没有立即戴下面具，而是挑逗问温雪开道:“温小娘子，猜猜我是谁？”

因他们的互动而忧伤的她，并没有想理沈璟桉的想法，温雪开不语，低头为他斟了杯茶，递过去道:“辛苦了，喝茶。”

状况在外的沈璟桉没有觉察她的情绪，而是以为温雪开害羞在大家面前和自己如此亲密，有失未出阁的娘子的颜面，毕竟他们还没成亲，“谢谢，温娘子的茶。”

他低头接过茶时，眼睛刚好被面具遮了一半，在温雪开看来，他是用冷漠的眼神给她。

乐平郡主一看沈璟桉翻栏而来，蹦蹦跳跳的走到他旁边，忘却了其他，只记得他来了，拉着他的手臂道:“子语哥哥，你太厉害了。你一个人便得了五筹，今年的蹴鞠赛的球头一定还是你的！”

未入口的茶被卡在喉咙间，沈璟桉被呛了一下，咳嗽不止，乐平郡主用力拍打着他后背，道:“子语哥哥，你没事吧？”

沈璟桉扶着自己，挪了几步，与乐平郡主距离远了些道:“没事，温小娘子，你的茶杯，我放这里了。”

鼓声未起，乐平郡主见沈璟桉那么着急道:“子语哥哥，下半场还没开始呢？好吧，那子语哥哥加油！”

咚咚咚，打鼓声继继不断，双方齐队站住，温雪开瞧见沈璟桉的对面蹴鞠队伍似乎换了两个人，那两人看起来十分高大愧悟，面具遮不住他们的半张脸，是边境邻国的人。

沈璟桉也发现了，怎么会忽然换人，还如此明晃晃的换，他望了一眼赵欲，接受眼神示意的赵欲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怪他现在要权力没权力，要钱没钱，连官位也比不上他二哥。

蹴鞠向上空高高抛起，沈璟桉先发制人跃起抢球，却不料，对方的弹跳能力比他强，率先得球。

“快，快防守！”沈璟桉刚说完，一转身便被那两个刚上场的人按住，“你们！”看来是冲他而来的。

看台上，“为和要按住我子语哥哥啊，快放手。”乐平郡主趴在木栏上，如蜉蝣撼树般呼叫声，不止她一人为沈璟桉所捏汗，而温雪开同样如此，她不像乐平郡主有资本去为他喊，而她只能不动声色默默祈祷，不要再受伤了。

尽管温雪开不浮于表面担心，但她紧紧握住沈璟桉刚才喝过的茶杯的小动作，被赵黎看在眼里，他心平气和的抿了一口茶。

反腿一踢，沈璟桉正中了其中一人的要害之处，那人捂住裆部，而他趁机脱身，一只蹴鞠球从他头顶闪过。

叮当叮当，进球了，是沈璟桉的对面队进球，还差两筹，便可超过沈璟桉是蹴鞠队了。

不行，沈璟桉用特殊手势唤其他队伍摆出熊字队，力争防守剩下两球。

一只蹴鞠球如箭猛烈射来，沈璟桉的蹴鞠队其中一人跃身挡下，虽挡下，但那人却觉心闷，身体晃倒几下，沈璟桉向前扶住，“没事吧！”

那人狂摇头，表示不用管他，绝对力量便要用绝对防御，沈璟桉反应过来，便用二人用挡住，趁球落地，立即反击，其他人将注意力放在了沈璟桉身上。

其实在下半场开始前，他们经人受意无论球在不在沈璟桉身上，他们都只会攻击沈璟桉，只不过，有了球，便不让人过多怀疑罢了。

那两人大跨步跑到沈璟桉身后，打算来一个泰山压顶，却不想他金蝉脱壳，将球留在了那里，那其中一人往下一压，胸口顶着蹴鞠下去。

另一人见状，拉长手向沈璟桉抓去，他反手回扣，按着他后背翻身而去，留下一个飘逸的背影。

呯呯几声，烟花划过白空，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彩痕，那是蹴鞠赛结束的烟花。

很显然，赢得第一的是沈璟桉所在的蹴鞠队里，他被队员高高举起，大家一同欢呼着。

这时，几位在看台的娘子和皇子也来到场地内，李梦禾笑眯眯祝贺道:“沈世子，好彩头啊，今年开春的球头已定。”

他抬手摘下面具，露出那双清澈如溪的眼睛，眼神炽热着盯着温雪开道:“谢谢梦禾娘子的夸赞。”

乐平郡主越过李梦禾旁边，抢过沈璟桉手里的面具，道:“子语哥哥，可不可以把你的面具给我呀？”

沈璟桉摆手示意，不懈但随她而去道:“你都拿了，我能不给你吗。”

一个穿着官家特制的官服，手举过顶的紫木木托朝他们走来，用特有太监语气道:“恭喜沈世子成为球头，这是你的作为球头的奖品，一支白杏花芯内镶蓝玉的钗子与一把由银铜交融外壳特制匕首，请您拿好来！”

沈璟桉看着球头的奖品哈哈一笑，一只手全揽下了，赵欲夺过他手里的匕首，举过天细细看了几下，只见道:“官家好舍得，这是今年边境国刚进贡过来的特制匕首，听说可以斩金铜铁玉。再让我看看那只民坊做的钗子如何。”

赵欲伸手而拿，却被沈璟桉反手放在了腰间，他漫不经意道:“你手脏，我怕你碰了会划坏。”

小气，赵欲诽腹道:“我的又不是什么熔铁水手。”

逗趣几下，温雪开抬眸望他处，忽见一男子牵着一个极为熟悉的女子正在往外走，她一惊，心觉不对，慌忙走上前伸手想拉住那女子。

桑宁，你怎么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