翙翙其羽 第8章 开小灶

翎羽飞身来到半山腰，她记得再朝里走走就是一片松树林，松树根上会长有一些松蘑，淡黄色的小伞，通常两到三个小伞紧挨在一起，肉质肥厚，味道鲜美。

“翎羽，你怎么来这儿啦。”

翎羽回头，同时也闻到了一股令人心静的香味，“啊...琉璃师姐。”翎羽心中惊讶又尴尬，本想着躲开清书，好了么，这下又碰着琉璃。

“师姐，我...对不起。我还没来得及与阿影道歉，”翎羽张口就是道歉，她在宽大的衣袖里绞着手指，盯着地上一颗蘑菇继续说道：“嗯....我其实想去找阿影来着，但想起擂台上....她好像有些怕我...我...”

“阿影没有怪你，这事，你也别太自责。”琉璃这话说的很强硬，声音却软软的，她轻叹一口气，话锋一转，“你怎么自己一个人？”琉璃声音清冷，站在那里就好似一块雕琢好的美玉。

翎羽一愣，发觉琉璃似乎不是很在意她认真组织好的那几句话，想着琉璃兴许认为她光说不做假把式，她心中嘀咕还是得哪天登门道歉才是。

“哦哦，我和鹿瑶师兄一起来的，路上碰着了沐浴...的清书师兄，我准备去前面摘些松蘑。”

翎羽私下里挺喜欢琉璃的，即便很多人都说她性子孤傲、冷淡，但这是她的性格，又不是品行，难不成只有活泼可爱、明媚乖巧才是绝顶好的？琉璃功夫好，天资聪慧，为人正派，又是门派里关门弟子，关键是长得也好看。

“我帮你一起吧，你自己一个人不知采到什么时候。”说完，琉璃看了看天，“马上一会儿天要黑了。”

翎羽没想到琉璃会突然提出帮她一起采蘑菇，怎么说她也是伤了阿影啊，琉璃居然没一句责怪，她心中疑惑。

不过确实马上天要黑了，还是快点摘完回去吧，想到这里，她手臂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翎羽想着也不能光让人无缘无故地帮忙干活吧，“那...师姐你若是不嫌弃的话，一会儿...要不和我们一起吧。”

琉璃点头道，“好。”

刚摘下来的松蘑有股清甜的味道，翎羽拔下来一颗，心里默念一个数，待到篮子里已经装不下了，她垫了垫重量，一共28颗，好数字，她很是满意。

“琉璃师妹也来啦。”清书的头发已经烤干，柔顺的披在后背，还有几缕散落在身前，随着他的身形一晃一晃的，跳跃的火苗在他眼里闪烁，语气中毫不惊讶。

琉璃和各大门派的弟子们交集不多，大部分人甚至都没和她说上过话，唯独清书，不过他天生爱与人打交道，八面玲珑，与琉璃相比，一冷一热、一静一动。

清书在河边洗手，看翎羽剥松蘑上的泥土，熟练地就着河水搓净每一只松蘑上的小伞，一部分丢进锅里，另一些一只松蘑配一块肉，串成串儿。

坐在烤架前，翎羽把松蘑一串一串放上去，见清书投来目光，想着他先前没见过她的独创吃法，便略带骄傲，“把肉和松蘑串在一起的话，松蘑可以吸收一些肉的油脂，再配上我的佐料，可以去掉一些细微的腥味。”

清书的目光盯着那一串串松蘑。

“清书。”琉璃端坐在翎羽身边，开口道，“鱼的这一面快糊了。”

清书好像被刚解了穴一样，面露尴尬，“哦对，鱼快糊了。”他连忙将烤架上的鱼翻了身，宽大的袖口险些被火苗够着，还是翎羽替他拽开衣衫。

一共三条鱼，鹿谣、琉璃、清书一人一条。

鹿谣在那大快朵硕，清书的脸被火映的有些红红的，一边大快朵颐，“这鱼我今天烤的还挺入味的，你真的不来一块儿吗？”说罢，将没吃的那一边鱼肚子上的肉拽下来一块，想要递给翎羽。

翎羽直摆手，“不了不了，你自己吃，多吃点，”

“是闻起来不香吗？有机会我给你们露一手！”清书嗅了嗅鱼肚子，只觉得芳香四溢，咬上一口一定唇齿留香。

“不是不是，”翎羽解释道：“我不爱吃鱼。”

“你们摇光山素来以河鲜为名，你居然不吃鱼？”

“哈哈哈，没办法，我吃不惯。”翎羽尴尬的取了根肉串，塞进嘴里。

翎羽年幼时很爱吃这些河鲜的，后来有一日不知为什么，那次吃完以后，便恶心的不行，打那以后，便再也碰不了一点鱼虾。再逐渐的，像退化一样，连水中贝类做成的菜，闻见了都嫌恶心。

翎羽皱了皱眉，仿佛想起鱼腥味，她喝了口松蘑汤，试图把那门子滋味压下去。

“鹿谣师兄，再过些时日就要去雷部报道了吧，好不容易考核通过，这机会可不多得啊！”清书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去雷部，不回摇光山了吗？”翎羽咬了口蘑菇，不禁咂砸嘴，太鲜了。

“当然回，只不过要去一段时日。”鹿谣看了翎羽一眼，“不要偷懒。”

“哼...”翎羽白了他一眼，继续喝汤。

清书没有继续吃那条鱼，他拿了串松蘑，说道：“师傅前些天和我的二师叔下山，昨日傍晚才归来，应该是布置结界去了，后天就是念日，不知这回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布置结界？”鹿谣反问，举起酒壶与清书碰杯，“不就是简单的课考吗？”

“今年似乎与以往不同。”清书看着吃了半串的松蘑，边嚼边思索着什么，后又饮了一口清酒下肚。

“哪里不同呢？”翎羽开口问道，“清书师兄，我想着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其他的，现在我也没心思去争了，你说的不同，不会是规则吧？”

“不是，规则没变。”清书心不在焉的望着篝火，不肯再透露半句。

“你们看。”他手指指向天空，有三颗星星歪歪扭扭的组成一条线，杵在夜空中，

“多好啊。”清书轻叹，紧接着一饮而尽，

四人回到西苑，已接近子时，清书拽了拽翎羽的袖袍，她顺势回头。

“翎羽，你要注意...秦晋。”清书低声，又用手指了指秦晋屋子的方向。

翎羽怔怔地看着清书，觉得要说点什么，但嘴巴像是被什么粘住了一样，是啊，就连清书师兄都看的清楚。

“你不用说，我相信你。”清书道。

今晚琉璃破天荒的喝了一小杯清酒，偏偏不胜酒力，翎羽扛着她回到屋里。

但醉酒的琉璃一改往日习性，话变得特别多，还拉着翎羽不让她走。

“你说好要陪我的，为何要走啊？”红晕爬上琉璃脸颊，她微睁双眼，似乎努力不让酒力战胜自己的困意。

“啊，我没说要陪你，也没说要走啊。”翎羽心想。

“来，睡我旁边。”琉璃爬上床，闭着眼，孩子似的拍了拍床的另一边。

“师姐，你这喝多了。”翎羽无奈，拿了块湿毛巾给琉璃擦擦脸，擦擦手，她想把琉璃的发髻扶正，但松松散散的实在是拢不好，便索性解了，头发尽数散下。

“这样放下来，头发舒服一些。”翎羽半坐在床边，摸摸琉璃的长发，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躺下来。但琉璃一把拽住翎羽，不肯松手，翎羽不得不躺了下来，

窗棂的纹样就着月光，轻轻盖在琉璃和翎羽身上。

翎羽歪过头来，看琉璃细细碎碎的睡着，呼吸浅浅，手还挂在她的左手手臂上。琉璃的屋里缭绕着淡淡的梅花香，也许是她担心现在起身会吵醒琉璃，也许是贪恋这缕清香，索性便闭上了眼，想着今晚便在这睡下吧。

可一闭上眼，就是弦离离开的背影，还有他的那句，“好，你说的都是对的，你满意了吧？”

“满意？我满意什么？”翎羽心里想着，睁开眼，以为自己在做梦，在从水里看整个屋子里的摆设，连房梁看起来都是模糊和错乱的，月光照到的地方如白雪般皑皑，明明是春天啊？直到一条长长的泪缓缓流进耳道，翎羽幡然醒悟，哦，原来不是在水里，这也不是梦。

翎羽感到手臂上一紧。

“不会再弄丢了，谁..不会...再欺..负你，对不..起...”琉璃说着说着便又睡了过去。

“也许每个人都没有看上去过得那么好。”翎羽哄孩子似的轻拍琉璃肩膀。

翎羽的眼睛从前天开始，胀痛了好几天，今早起来出乎意料的没肿，倒是琉璃，明明睡的比她早，眼圈却有些黑黑的。

今日天气极好，天空中只点缀了几缕云，众弟子聚集在青云殿广场，阳光撒在每个人的身上，像是披上了金色的战袍。

“念”阶段的课考规则由清书代为宣告，本阶段共有7日，结界设置在琢光山，弟子们可独自前行，或选择合适的伙伴一同作战，每人发放一只束妖袋，需将捉住的精怪纳入袋中，最终在丹炉中炼成不同品阶的“息”，通过评定“息”的等级，角逐出优胜者。

当然，精怪并不是越多越好，而是需要挑选优质的、合适的精怪才能炼出更好的“息”。

琉璃、清书、鹿谣、弦离作为门派的首席弟子，他们早已通过研学的考核，只能在外观察结界内的动态情况，避免门派的弟子们出现差池。

琢光山是近两年才被天枢派开辟的山头，平日里很少有弟子上山。为确保这次课考顺利，燎榭亲自去到琢光山，设下结界。

“大师兄，那我们出发了！”望月清朗的声音响起。

“嗯，你们能完成课考就好，师傅嘱咐过，尽力而为，不可勉强。”鹿谣边说，边目光看向每一个弟子，顿了顿，“还有，一定要结伴而行，不可单独行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