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处张望,或许这冰室也是在井口之中,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独立了出来?
这里只有一条道,便只能直直的顺着朝前走去,她只觉得颈后一凉,哆嗦着跳开,抬头看去,原来是顶上的冰有些化,漏了滴水下来。
前方的路,四周的景象不比上面,这会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翎羽逐渐放松警惕,直到面前忽然出现了两条路。
云里里和她说,从井口下去之后,到最下面的时候水温会越来越低,但她如今在一个巨大的冰室之中,按照她的说法,自己要去的地方,在一个有水,且水温极低的地方。
这两条路她不可能一条一条的探,万一回不来就糟了。于是,她屏息凝神,侧耳听着这两条路中细微的声音差别。
可就在这时,同心茧突然像火一般燃着了似的掠夺起来。
翎羽靠在冰面上,面色发白,将左肩抵在冰壁上,她慢慢蹲了下来,忍耐着这一波袭来。
不行,来不及细想,随便选一条路!
翎羽直冲冲的朝着右边那条路而去,同心茧的痛没有丝毫要瓦解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这条甬道很长,她颤抖着身子连滚带爬的行进着。本就是从水里掉下来的,身上**的,如今这冰室温度低,将她的衣衫冻的快结冰,摸起来都有些硬邦邦的。
她喘着粗气,靠在冰壁上休息,额上滴下来的汗都是冷的。
尤其是消耗灵力后,同心茧便会发作的更快,这是云里里和她说的,刚刚下来时,她也只用了一次而已,不过同心茧生长到后期,确实是越来越霸道和不讲道理。
翎羽只觉得眼前有些迷糊,她甩了甩脑袋,“不能睡过去!”
于是又再次从冰壁上站起身,她咬了咬舌尖,脑袋这才清醒些来。
好在翎羽真的时来运转,再朝前行进些距离后,终于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面前的冰室中间有一方池水,冰室顶部不知是冰面正在融化,还是破了个口子,正有水源源不断的从一个位置顺着冰壁流淌进那池水之中。
翎羽一瘸一拐的绕着这冰室转了一圈,发现那两条路居然都是通向这冰室的。
隐约间,翎羽似乎看到冰壁之后似乎有着与叶老那洞穴背后很相似的那种影影绰绰的,飘来飘去的东西。
“......或许是眼花...”翎羽猛的吸了一口凉气,倒是觉得浑身被激得火热起来。
“那也别多想了,直接跳进去得了。”翎羽望着面前的池水,按了按同心茧。
不得不说,这池水的确很冷,翎羽在里面游了几下,同心茧倒是慢慢消停下来,这样一来她的行动变得更自由些,但这水下也依旧是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她取出怀里的夜明珠,朝下游去,温度也跟着变得越来越低。翎羽先是感到四肢关节很痛,再者,便是皮肤,像是被冻得冰寒刺骨起来。
翎羽只得再次使用灵力,将自己护住,但这样一来,原本消停了的同心茧,便像是收到指令般的大闹了起来,如同一只再黑暗里蛰伏许久的猛兽,此刻正要对翎羽一击毙命。
这次的疼痛不同于往常,更像是要苏醒,翎羽想到云里里的话,一咬牙便加快朝下游的速度,长痛不如短痛!
翎羽越游越快,长发飘逸在身后,她感到头皮都快要被冻掉了,想要使用灵力却又不敢用,万一一会儿用了先失了智就糟了,这趟不得是白折腾!
翎羽又咬了下舌尖,一股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夜明珠像是水下的北极星,引领翎羽前去的方向,这水池虽说看起来不大,但的确是足够深,深不见底。
翎羽感觉自己被冻的有些张不开手来,眼睛也生疼,“不行,不能停下来!”她告诉自己,于是一鼓作气,又一蹬腿,然后似乎用力过猛,直直的撞在一冰冷的东西之上。
同心茧似乎发现“宿主”已经的身体已经足够寒冷,足够到达它可以突破的临界点,于是便以蓄势待发之势猛地从翎羽的左肩上冲了出去。
却撞在了翎羽设置在周身的屏障之上,被弹了回来....
翎羽顺势将它抓在手中,鲜血从肩头“噗噗”的冒了出来,她似乎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同心茧”本体。
那同心茧生生从翎羽肩头剥落,在肩头上长什么样,现在就长什么样。
细细的花瓣如一条条鞭子似的在水中张牙舞爪的晃动的,混世魔王般的狂妄。
翎羽忍不住抽了它一巴掌,然后...它便蔫了似的安静下来...
好不容易终于游了上去,趴在冰室的地面上,肩上的伤口和着血在冰面上划出令人生畏的图案来。翎羽就这样躺在冰面上,长发结成一缕一缕杂乱的散开,很快,上面便慢慢结起冰来。身体里似乎有一团热乎乎的火焰,一直支撑着她不被这冰室的寒冷所吞噬,翎羽彻底放松身体,重重的叹出口气,喷出的白雾触碰到空气中的凉意便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她闭上眼,接下来该想想如何出去。石板在她掉下来之时便合上了,回头路反正是不能走了。
这个冰室似乎是独立于井口的,但似乎又在这井口之中。翎羽的目光锁定在面前的那池水上,唯一的方法似乎是再跳进去看看有没有通往井口的路。
翎羽从冰面上侧了侧身子,准备爬起来,却发现身后的衣服似乎被冻住了,她用力一拽,“嚓”的一声,裙摆碎开来。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只看见身旁传来一阵黑雾,慢慢聚集在眼前,但并未成型。
“恶念?它...它怎么能进来,云里里不是说除了凤凰一族的人进来,其他人进来井口会排异吗?可这...”翎羽顺手捏了个诀,暂时用屏障将自己护住,此时她身上受着伤,灵力也大打折扣。
黑雾突然凑近翎羽,幻化成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一只手抓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顺着腰侧处揽了过去,她未曾来得及反应,居然已经回到井口中间的小岛之上。
翎羽终于如梦初醒,猛地一扭身子,用胳膊肘朝着已化作燎源模样的恶念下巴而去,见他躲了过去,她便脚尖点地,右脚旋风似的踢向恶念小腹之处。
恶念没想到她下手这么狠,竟差点被伤到要害,呼的向后退去,足足退到井口边缘处才作罢,看起来他的确是有些后怕。
翎羽此时正位于那棵梧桐树下,却不见云里里,恶念此时并没有要向她进攻的意思,翎羽便迅速按照云里里先前的吩咐,将那同心茧埋进树上的巢中。
梧桐树树冠之大,翎羽瞥见云里里居然滴水不漏的正藏于一片翠绿之中,对翎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你就很不厚道了吧。”恶念站在湖的另一边理了理衣袍,朝翎羽委屈道:“我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把你救出来,居然还要伤我...”
他话未说完,翎羽只见面前的云里里正晃了神般的看着恶念。
“哟,这还有个痴儿。”恶念调侃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树下。
恶念轻飘飘的飞起来,翎羽以为他要破坏那只巢,舍身挡了上去,她方才将云里里身旁带着的那把剑从鞘中拔出,就是以防恶念有什么动作。
但恶念眼看着是要来摘这只巢,但他却忽的一伸手,调转方向,一把抓住躲在树冠中的云里里。
翎羽惊呼出声,条件反射般的一刀横劈向他,却只割破了衣衫一角。
情急之下,她使出“牵引诀”,恶念正缓缓落地,右手腕间被牵引诀系住,他只微微回头,眼下的小痣格外鲜红,那黑瞳亦像是深不见底的井口之水。
他恶作剧般的晃晃那根手腕间的线,丝毫没有要逃的意思,只是站在云里里身后,以那只手握住她的脖颈,如同拎小鸡一般的手法。
云里里刚从树冠中一瞥恶念的容貌,一时之间像是被使了定身术,但此时她终于缓了过来。
“保护好那只巢。”
“啧。”恶念出声,“没想到居然有与我一般痴情的人。”
“放开她!”翎羽怒目而视,右手握着剑柄,手在微微颤抖。
恶念用右手抹了抹腕上的那根线,沉声道:“这对我没用,知道吗?”
在他口中,知道吗三个字像是谆谆教诲时的耐心点拨。
茶夜姐姐说过,丹穴山是恶念的死地,可他怎么就这么明晃晃的来了?还大摇大摆的从井口深处将她捞上来,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见翎羽一脸疑惑,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面上敛着看似温和的笑,他手中的云里里却不得动弹。
“有人和你说丹穴山是我的死地,可你忘了吗,过去的事你全想起来啦,我的功力也全回来了。”
翎羽知道不能激怒他,想着还好当初在客栈中给流荧留了字条,心中只想着他和天策师傅何时能来。
身后的梧桐树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翎羽来不及回头看,却见云里里死死盯着那树冠,露出死而无憾的表情,恶念似乎察觉到这些,他歪着头看了看怀里的云里里,仔细打量她。
“西越山,神女?”说完,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哦...难怪你...不过你对我来说,执念很深啊...”
翎羽见他眼中泛起杀意,大声道:“你要找的东西在我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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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虚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