翙翙其羽 第124章 冒牌货

眼下已接近辰时，许多小摊的贩子们挑着担子来来回回的经过，见蓝里骂骂咧咧，有些便停下来想着看看是什么热闹事。

天策将面前的炮仗拉进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什么冒牌货？”他问。

丹朱听到吵闹声也跟着下了楼，身后还跟着一人，那人见到蓝里时，脚步顿住，再未向前走一步。

蓝里冷笑，指尖对着丹朱身后的“蓝里”，声色厉急，“现在知道怕了？连理？”

听到蓝里直呼她名字，连理从阴影中走出来。

丹朱满面错愕，怎会有两个蓝里。

连理也不再装了，露出原本的面容来。

蓝里骂道：“翎羽呢？”

连理不急不慢道：“我只是担心你照顾不好小羽，鹿谣师兄不是让你带小羽回去，但是你...”

她话未说完，蓝里翻了个白眼打断她，“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告诉我翎羽现在在哪，你照顾好她了吗？”

天策见气氛剑拔弩张，想着蓝里如今风尘仆仆的回来问翎羽的行踪，其中定是出了什么事。

“蓝里，发生什么事了？”

连理面对蓝里的质问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丹朱走到蓝里身边，问她，“连理？”然后转头看蓝里，“连理是谁？”丹朱心想，难怪这些日子蓝里怎的突然在一些事情上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谨慎，对于药草也如此了解和运用熟练。

听闻刚刚蓝里的那番话，丹朱心生紧张来，这几日她的确没见到翎羽，就连南星也极少来药铺，每日大太子的药都是店里的伙计帮忙煎的。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蓝里看着丹朱，眼中带着说不尽的情绪，再看向连理时，却变了番模样，她语气冷冽，像是下一秒就要将面前的人碎尸万段，“我的好师妹，我再问你一遍，翎羽现在在哪里。”

“蓝里，你先别着急....”

蓝里“噌”的一声，刀尖出鞘，速度之快就悬在连理喉头不足一寸的位置。

“同门一场，我从未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也未曾想要当着丹朱的面揭开你的面具。”

丹朱制止蓝里的手微微一颤，此事怎么又与自己相关了。

蓝里快言快语，此时根本控制不住一泻千里的情绪，“你明知祁望月与丹朱有婚约在身，却与他沆瀣一气，利用他对你的感情，替你做事，与丹朱悔婚。”她见丹朱并未露出伤心的神色，便继续骂道：“你每日装作我，与丹朱相处良心会不会受折磨？祁望月这个傻子按你的要求把我打晕了，准备送我回摇光山，好在我醒得早！不然还不知翎羽被你怎么了！说！翎羽在何处，你究竟是什么用心？！”

三人盯着连理看，她立刻红了眼圈，“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蓝里忍无可忍，剑尖抵在连理喉处，口不择言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恶念擒着翎羽，两人站在一朵黑色的云雾之上，快速地前行。

云雾掠过深不见底的一片碧蓝的湖面，湖中心是一座小岛，上面种着一棵时不时飘下白白粉粉花瓣的哀怨之树，旁边是一棵尚未成型的“心脏”，周围环绕着阴气森森的黑雾。

这便是恶念的本体。

黑雾将两人送至岛上，缓缓散去。

恶念没有要松开翎羽的意思，他拉着她来到树下，片片花瓣纷飞。

他抬起脸，指尖截住一片花瓣，“你瞧，它们在与你问好呢。”

翎羽想起境遇里燎源献祭那日的场景，这些花瓣像极了祭奠时飞舞的银元纸。

“真是...好久不见。”恶念指尖稍稍用力，那片花瓣如粉般散去。他看向翎羽的眼神中有一种执着的渴望和疯狂。

他一手拽着翎羽，另一只手让她面对着自己，轻轻抚上她的脸。

翎羽别开头去，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离我远点。”

恶念丝毫不恼，将她脸上的那颗痣轻轻抹掉，显露出翎羽原本的面容来。

“这才对啊。”他满意地笑了笑。

面前燎源的脸显得极为扭曲和妖魅，与翎羽映像中燎源总是悲悯众生的模样全然不同。恶念用着他的脸，翎羽感到格外的愤怒。

她阴阳道：“不是说有千千万万张脸，你就这么喜欢用这张？”

恶念凑近她，轻轻吐字，“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

头顶上的树像是听懂恶念的话，骤然间舞动起枝条来，千千万万的花瓣相互追逐着落下，在空中飘荡着，做最后的狂欢。

美则美矣。

恶念召来树上的那把弦月刀，这刀刃反射着清冷的光亮，锐利的仿佛这道映在刀锋上的月光才会给人最最致命的一击。

翎羽脚步稍稍向后挪动，恶念察觉到这些，猜到她心之所念。

他将那把刀放回去，“我不会伤你，别害怕。”

翎羽正要反唇相讥，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他们双双冲向恶念，但恶念作为精怪，他的速度和感知异于常人，他身形微动，便躲开了。

恶念懒洋洋的眯了眯眼，将翎羽往身后拉去。

翎羽这才看清，来人是清书和那个总是蒙着面的茶夜。

他们怎会跟来的？

清书拢了拢袖子，对恶念道：“不是你的，就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恶念听后不以为然的笑了几声，“凡夫俗子。”

他话音未落，“绛河”出鞘，硬生生劈向恶念身后的那颗“心脏”。

恶念脸色大变，急忙出招去挡，茶夜趁此机会脚尖点地飞身向翎羽所在之处。她刚抓住翎羽的手臂，恶念忽然反应过来召回弦月刀，命其砍向茶夜。

茶夜一个翻身躲开，她看准弦月刀的飞转规律后，一把捉住刀柄，待她回头看向清书时，发现他正冲向恶念。

“清书师兄，小心！”翎羽被恶念困着不得动弹，只得出声阻拦清书，她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恶念的对手。

恶念一手化出一团正尖叫哭喊的黑雾，扔向清书，另一只禁锢住翎羽的手将她往身前一拽，他握着她的腰，像是勒住一只小鸡崽的咽喉一般轻松。

清书握住绛河，对着那团黑雾猛的一劈，这一下他用了近七成的功力，看起来柔软难缠的黑雾竟如此坚硬，声形瞬间烟消云散。

恶念右手手指从翎羽下巴划过咽喉，似乎是在警告，他贴在她耳畔，慢悠悠的故作温柔道：“你的那些小伎俩，对我没用的。”

翎羽放开捏了一半的诀，恶念撇了一眼，嘴角若有若无的勾了勾。

“你到底要做什么。”翎羽皱眉，微微挣扎，想要离开那只腰间的手。

但这反倒像是提醒了恶念，他将她朝着自己的方向拢得更近。

翎羽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是放肆，是不可一世。

“他怎么还不来。”

弦月刀呼啸着朝着恶念飞来，恶念正盯着翎羽要与她说什么，几次三番的挑衅，让他有些失去耐心。将一把接住刀握在手中，指尖转动几圈，他眼神横扫过去，嘴角敛着一抹嘲讽般的笑，“是你？”

茶夜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恶念趁其不备，先是化作一团黑雾“呼”的冲向二人，弦月刀哗啦一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剑芒。

清书和茶夜的确不是恶念的对手，两人为躲避，翻身向后，眼神在空中交汇，默契的分别朝着恶念左右两侧夹击。

恶念嘲讽道：“雕虫小技。”

直接原地化作一团黑雾，趁二人身形尚未稳定，偷袭了个空，清书心中暗叫糟了，扭头去寻恶念的踪迹。见他正笑嘻嘻的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忽的面色一变，冲了过来。

一刀斩向两人。

恶念这招可谓一石二鸟，速度之快，两人完全无法反击，双双被击倒在地。

鲜红的血流了一地，又迅速的□□涸的土地吸食。

落下的花瓣更多了，像是要将所有人掩埋在此。

“住手！”

翎羽双指之间结成一道金线，正悬在那颗“心脏”附近，它周围的那些黑雾见到金线先是好奇的缠了上去，之后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呼啸着离开。

恶念见她站在那里威胁自己，先是一愣。后来察觉到她面色惨白，身型微颤，嘴唇也失去了原本鲜活的颜色，心中便有数了。

他将弦月刀收回去，毫不在意地上二人是否会对他动手，缓缓走向翎羽。

“你过来的话，我就动手了。”翎羽低沉着声音，她心里正咒骂着，同心茧真是会挑时候啊。

肩上似乎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在啃咬，在侵蚀，这种疼痛伴随着不可名状的感受。这回像是在改写她的心念，试图操控她的精神，还有无数人在她脑海中对话，他们是谁？有男有女，她听不清这些对话。

她原本是要用绛河威胁恶念的，但当她走到那颗“心脏”边上，见恶念正一击将清书、茶夜击倒在地后，准备下死手时，手中竟结成印。

恶念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这是...想起来了？”

他看了看双手，像是在感受些什么。抬眼又见翎羽像是一盏要熄灭的烛灯，将灭未灭，很是倔强的模样。

她没有想起来。

恶念看着她，半哄半骗道：“你若是动手，就没人带你去丹穴山啦。”

“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可不会带你去，毕竟他身上那么多秘密，都还瞒着你呢。”

“快收起来吧，你这样威胁我，可不好哦。”

“丹穴山，丹穴山。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翎羽心中默念，“要我去救的人又是谁，我又该如何救。”

她忽然想到，秦卫江忽然去了城外，流荧追着他而去，恶念又突然来城中，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他安排好的？他是在找什么东西吗？她鼓起勇气想要诈一诈他。

“你要的东西就在秦卫江那里，你不知道吗？”

“别听他乱说！丹穴山...他不会带你去的！那是他的死地！”茶夜倒在地上，一只手支撑着上半声，朝着翎羽喊道。

恶念原本想要继续追问翎羽，听到茶夜这话，面色瞬间变了，一直压抑着的杀意此时就快按捺不住。

“放他们走。”翎羽道，“我...我...”她此时说话已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滑落，手中的金线需耗费灵力才能维持，此时随着她的倒地，黯然失色。

恶念蹲下身子，要去扶她。

“你带我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她半靠在那棵树下，被同心茧折磨的痛不欲生。

“如果可以的话...”翎羽半睁着眼，见恶念身后的清书正缓缓站了起来，手上提着绛和。“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你给我个痛快。”她胸口上下起伏着，好像这样，就能缓解同心茧的痛。

“不。”恶念看着她，“你得活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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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