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徽蛊 第109章 深渊下的漩涡

昌祺静望着昌辞在楼下的小院儿摘马蹄莲，出神了一会儿就下楼了。

桌上放着一片刚采下来的花束，她正在修剪，昌祺不经意的坐在她身旁。

“以后你不用再苦恼了，厉然轲都知道了。”

昌辞微微扭头，想到昨天他们两个在操场上的“谈心”，原来是在说这个啊。

“我知道了。”

她淡然将花放入花瓶，昌祺很苦恼，甚至有些发急。

其实厉然轲对昌辞的喜欢并没有消失，只是无奈终止，这种“半途而废”也许就像他与殷哲林……他也知道昌辞对厉然轲根本说不上在乎，可她这几天的状态太过混沌不清，勾起自己太多不安，她对“世事”的漠不关心总是让自己焦躁。

昌祺抽走她手里正在修剪的花儿，昌辞愣住了：“干嘛？”

他的眼神充满了情绪，被忽视之后他不知道再怎么跟昌辞倾诉最忧心的心事，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困惑。

“你现在满心都是舅舅吗？”

昌辞蹙眉：“为什么突然这样质问我？”

昌祺的情绪变化她是最敏锐的，哪怕是一丝丝的不同都能感知到，但这种质问不该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像带着责怪。

可昌祺已经处在失控边缘……

“现在你什么都不在乎，也不打算要我了吧。”

他的控诉令昌辞无所适从，看到他手掌心里狠心折断的花儿就察觉了不对劲儿。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什么时候又跑进你的脑袋里了？不准胡思……”

昌祺的眼泪瞬间滑落：“……现在不想，以后怕会措手不及。”

昌辞揪心起身：“你今天很不对劲儿，发生什么事了？”

昌祺由她为自己擦去眼泪。

“你会丢下我吗？”

固执的恐慌十分凝重，昌辞再一次为他心疼。

“我也算过上提心吊胆的生活了……一个不注意就会伤害你这颗敏感的心。好好跟我说，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还是我做了什么惹得你这么伤心？”

昌祺满腹委屈低下眼眸：“那天……你明知道我不开心，却只顾着跟舅舅约会。”

昌辞意外，是她决定让昌祺开始“自立”的那一天。

她轻轻蹲在昌祺腿边：“你怎么知道我是去约会？”

“就是。”昌祺继续控诉，“你回来之后也看到了我的不高兴，却视而不见，你敢否认吗？”

他在意的这些细节让昌辞渐慢明白一个事实。

“我还想着让你慢慢溶解那些经历，看来是急于乐观了。”

昌祺急切的否认：“我不要再想那些事，我根本不能冷漠面对那些真实发生过的。我可以骗我哥、我妈、骗任何人，可我不想在你面前还要伪装。我就是这么没用，我做不到你们想象的洒脱……”

他的自卑让昌辞心疼。

“我也不要求你伪装啊，这些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为什么还要逼自己呢？我正在陪你找回那些自信跟勇敢，你从来没有丢失它们，只是被你搁置在心底的最深处。”

“丢了就是丢了！我比你更了解我，我找不回它们，我再也不敢离开你，也不想离开。”

他的无助令昌辞深感无力，悠悠站起身，忽地想到卓晴十的那句提醒，昌祺如今的心态似乎是印证了她的话，他被自己给困住了。

现在该一如既往的陪他勇敢，还是狠心与他割离。

昌祺突然抱住她：“我真的尝试了，今天就是我的失败，我根本受不了没有你的在乎跟存在。”

昌辞轻轻抚着他的头，抚去他的恐惧，自己却迷茫不清了……

辛熠停下车就看到院儿里的两个人，亲密的相拥令他的大脑“轰”的一下，这俩人究竟还知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他大步走进院儿里，粗鲁的推门声把他们吓了一跳。

“哥……”

辛熠一把抓住昌祺的手腕将他提起来。

“哥！”

“你干什么？谁又惹你了？”

昌辞心急替昌祺解围，更疑惑辛熠的怒气从何而来。

“他都多大了？还得你抱着哄吗！”

“哥！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呢？”

辛熠满脸怒气：“我再不来你就废了！”

昌祺担忧的看了眼昌辞：“哥你说什么呢，我最近没胡闹也没逃课。”

“别跟我胡扯。”他脸色铁青，“你们是母子，不是小情侣，整天窝在这儿像什么话？”

昌辞急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胡说这种话，这是能乱说的事吗？”

“是胡说就好了！”

昌辞不接受他荒唐的诬赖与说教：“我不知道你又发什么疯，也别回回到我这来发泄，赶紧走！”

“我会走，但昌祺也不能再住在这儿了，我得把他一块带走。”

昌辞不理解也不能由着他为所欲为：“这是他家，你要把他带哪儿去？”

“他可去的地方太多了，是他自己画地为牢，你也随波逐流。他的家人、朋友多的是，总之是不能再让他待在你身边。”

“哥！”昌祺生怕他一怒之下胡说八道，胆怯地祈求着，“哥，我们出去。”

辛熠气愤的甩开他的胳膊，负气走开。

昌祺赶紧安抚昌辞的疑问与气愤：“哥今天肯定心情不好，我去劝他，你安心待在家。”

他大步跑出院儿，昌辞却更加不安，昌祺今天本就忧郁重重，万一辛熠再克制不住脾气，他们俩动起手来就糟了。

……

“我不听你任何的狡辩，也绝不允许你再胡闹、堕落。你马上离开这儿，随你是住我那儿或者宿舍，还是在外面给你租个屋都行，你自己选。”

昌祺拉住他的胳膊。

“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那些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昌辞是我妈我从来没有忘记，我知道是我从前的一些‘表现’把你弄得杯弓蛇影，我也不瞒你，从前我的确迷茫过，可是……经历过殷哲林之后我就分得清了。哪怕你觉得荒唐，可他的确帮我印证了这种感情，从不一样。”

辛熠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昌祺努力让他相信、让他安心。

“你总觉得我对她的依赖跟占有超出了对家人的索取，可你看，现在只有她无条件接受我，我最亲近的也只有她。”

辛熠现在有些分不清他的真假，毕竟这个孩子太过“圆滑”，他必须多个心眼。

“我不信你这话。”他满眼伤色，“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当哥的该说的，可你太‘狡猾’了。你能信任的人太多了，是昌辞先在你心里扎了根，为了她你排斥所有的后来者。这个‘根’我不知道会变质成什么，我放不下这份担心。”

昌祺失望松开他的手。

“看来不只是爸爸，你也对我失望了。”

辛熠想安慰他，可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虚伪。

“我们的失望是被你的‘聪明’伤了心，总需要时间找回来吧。”

这句实话让昌祺很难堪。

“那就随你们怀疑吧，我现在没有别的奢求，只想跟昌辞安稳待在杉亭，像从前一样过我们的生活。”

辛熠的脸色更加阴郁。

“你这样放纵下去会彻底摧毁我们这个家，你已经错了一次，不可以再错第二次。”

“哥，我不知道你的担心为什么这么重？这里是唯一让我安心的地方，我想躲在她身边。”

“我担心的恰恰是你对她的这份安心，你有亲妈，有弟弟，有我。我从没有放弃你，就连爸爸……他也只是愤怒后的不理智，他不会真的放弃你这个家人。我们这么多人，加起来还不能比拟昌辞吗？”

昌祺沉默了，辛熠却更加坚持。

“凭她这份‘与众不同’，你让我怎么放心？啊！”

昌祺绝望摇头，眼泪也落了下来。

“哥，我不知道怎么让你了解我的在乎，反正，她比任何人都重要。”

辛熠攥紧他的胳膊：“你现在敢说你对她的感情是正常的，你敢义正言辞。明天呢！明年呢！那混蛋如今正好变成你的借口了？我现在知道了，你为什么这么大胆敢跟他胡来，就为了做你今天的掩饰是不是！”

昌祺意外于辛熠的猜测：“哥……”

“你真把我当成哥哥就别再撒谎！你的‘谎’会变得越来越贪心，到那时会比殷哲林的存在更可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进深渊。”

“我不会……”

“我不能信你。爱上殷哲林你毁掉了爸爸的一切！爱上昌辞你会毁掉我们两家人！”

昌辞的指甲毫无知觉的刺入掌心，她听到的每个字都像是奇幻故事，一瞬间穿透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