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求生（重生） 第141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先这样。”李芜伸手在锅底上方探了一下温度，掌心隔着一掌高的距离能感觉到温热慢慢从铁锅里渗上来，“等锅热了把籽倒进去，火保持这个大小就行。”

寒星点了一下头，把旁边那一大盆绿籽端起来。

他的手很大，端那只陶盆时手指扣着盆沿，稳得像端一碗水。

锅底被火烘了一会儿之后开始微微发烫，他先撒了一小把绿籽进去试温。李芜赞叹男人的细心程度，做事是越来越专业了。

籽粒落进锅底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寒星用一把长柄木铲翻了两下，籽粒在锅里滚了一圈，颜色没变，也没有焦味。

“可以了。”李芜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温度合适，朝寒星点了点头。

寒星把陶盆里剩下的绿籽全部倒进了锅里。锅底一下子被铺满，绿籽堆到锅沿下方两指的位置，堆成一座浅浅的小丘。

翻炒需要快速小心，才能避免锅底不糊，籽粒也不会被翻出锅外。他用木铲从底部往上翻，动作不急不慢，铲子贴着锅底走，每一次都把底下的籽翻到上面来，再把上面的推到底下去。

籽粒在锅里被翻动时发出细密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像雨点落在干树叶上。

“对，就是这样……”

现在火候的把握全在李芜手里。

灶膛里的柴添得很少，几乎全是细枝和碎柴，火苗舔着锅底的一小片区域，不蔓延也不熄灭，保持着一种均匀而持续的热度。

锅里的绿籽被不停地翻动着，颜色从淡黄绿慢慢转成浅金，又从浅金往深褐的方向走，每翻一遍颜色就深一层。

香气也从锅里一点点地漫出来，先是淡淡的植物生味，然后越来越浓，变成一种烘焙中带着焦香的油润气味。

这味道在石屋门口的阴天底下散开，被风吹得往砖场那边飘。

李芜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寒星的手上。男人的动作稳而有力，手臂肌肉线条饱满流畅，很是养眼。

木铲在锅里划着相同的弧线，一下接一下，频率几乎没有变化。该说不说，专注认真做事的人确实好看。锅里没有哪一处因为翻得慢了而糊底，也没有哪一处因为翻得太快而受热不足。

“寒星，我发现你越来越厉害了！好多事情都会做，而且做的比我还好。”李芜眼神亮亮地盯着他瞧，直接把人的耳根子都盯红了。

“……没有，还是你说的好。”平日里本就话不多的男人，突然被喜欢的人这样夸赞，除了惊喜和害羞之外，只感觉干活更加有力气了。

锅里的籽粒颜色渐渐一致，从浅金到深褐的过渡均匀而完整，香气也到了最浓的时候，浓郁而不焦苦，带着一股饱满的油脂气。

“成了！”李芜一边示意他停下，随后用木筷子夹了一点，伸手拈了一粒出来，吹了两口气降了降温，放进嘴里咬开。

这东西小的跟绿豆似的，外壳脆响着裂开，里面淡黄色的仁已经熟透了，油脂的香味在齿间炸开，熟香里带着一丝微微的甘甜，没有生涩也没有焦糊。

就是这个味！

他把那粒嚼碎咽下去，朝寒星点了一下头。

寒星用兽皮包着，迅速把锅从灶上端下来，搁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锅里的绿籽稍微冷却了一下，随后倒进一只大竹匾里摊开晾着，颜色比下锅时深了许多，粒粒饱满油亮，抓一把在手里能感觉到明显的分量和温度。

李芜把竹匾端到风口晾着，让籽粒散散热气，然后回头看寒星。男人已经在灶台边继续炒第二锅，额角上渗了一层细密的汗。

“你手酸不酸？要不先休息一下，我来。”李芜走过去站在他的旁边。

寒星摇了摇头，趁着火还烧着，全部炒了更方便些。机械的翻炒动作对他来说并不难，很快就全部做完了。

“全部完成，寒星，你太厉害了！”

李芜帮忙灭火，让他坐在旁边的木凳上休息，还贴心的递上凉过的菊花茶。

寒星把木铲放在一边，坐着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碗里的菊花茶很好喝，清凉解热，入口甘甜。

目光从他脸上扫到旁边那匾颜色均匀的熟绿籽上，又装了新的一匾，嘴角动了一下。

“够不够？”

李芜灭好了火，走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直接伸手覆上他搁在膝上的手背上，掌心贴着手指，按了一下。

“够的，已经全部弄完了。谢谢，有你帮忙我这进度要快不少。”

他把寒星的手翻过来，没有发现起泡，只有木铲柄上缠的藤条压出来的一道浅红痕。

“等油榨出来了，我先给你做一大桌子菜，保证都是你没吃过的。”

还没有见到油的影子，李芜就已经拉着人的手开始画饼。当然，他有信心把这个饼烙出来。

“好，我等着。”

寒星把手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了李芜的手，力道很轻，没有放开的意思。

两人双目对视，李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珠一转，随后脸猛然凑近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

锅里的余温还没散尽，边缘在室外光线下泛着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

石磨平时没怎么用，李芜把它从仓库角落搬出来时上面还落着一层薄灰，他用湿布擦了两遍，又拿清水冲了冲磨眼，把里头残留的碎渣冲干净了才架起来。

熟绿籽已经晾到了温热不烫手的程度，他舀了一小瓢倒进磨眼，握着磨柄慢慢转起来。

磨盘咬合处发出沉闷的沙沙声，深褐色的粉末从两扇磨盘的缝隙间簌簌落下，带着浓郁的油香和烘焙后的焦甜，比炒籽时更厚重也更集中。

他推了十几圈就把一瓢籽磨完了，停下来把磨盘上沾的粉刮干净，再舀下一瓢。

磨碎的绿籽粉越积越多，堆在磨盘下面的石臼里，颜色比炒籽时又深了一层，质地细密而均匀。手指捻起来能感觉到微小的油润颗粒，不像面粉那样干燥松散，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被油脂浸透了的紧密感。

“看样子今天真的能成。寒星，今日的饭就拜托你了！”

李芜充满干劲的推了大概小半个时辰，额角出了一层薄汗，手臂也开始发酸，但磨出来的粉已经够装两只陶盆。对于这个成果，他很满意。

把磨好的粉端到灶台边，用细筛过了一遍，粗的颗粒重新倒回磨里再磨一遍，细的粉收进另一只干净的陶盆里，盖上一块湿麻布醒着。

蒸粉这一步，李芜用的是家里最大的那口陶锅。锅底添了水，上面架了一层细竹篾编的箅子。

这东西当时做的时候还没发现那么有用，箅子上铺了一块干麻布，把磨好的绿籽粉一层一层地撒上去，每一层都撒得薄而匀，撒完一层就盖上锅盖蒸一会儿，让蒸汽把粉里的油性逼出来。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沸着，蒸汽从锅盖缝隙里涌出来，带着浓烈的油香和熟粉的气味。

大花鼻子灵敏，闻不得这味。在他们做的时候，就带着两个小的出去了，估计今天都不会回来。

他蒸了大概三锅，把所有的粉都蒸透了才熄火，掀开锅盖时蒸汽猛地腾起来，箅子上的绿籽粉成了深褐色略带湿润的块状物，用手一捏就散成细粉，但指缝间立刻渗出黏腻的油光。

压榨用的木架，是寒星去拿了料子，还找了木七一起过来，下午搭好的。

几根粗硬木料交叉绑扎成三角支架，中间横了一根能上下活动的压杆，压杆一端用藤绳系了块大石头做配重，另一端连着一根长木柄，靠人力往下压的时候能把中间那块平整的压板按进下面的木槽里。

李芜原本还担心做不出来，结果是小瞧了木七的想象力和动手能力。

木槽是掏空的半圆凹槽，底面钻了一排细孔，槽底下垫了一块干净的陶盆，油从细孔里渗出来就会流进盆里。

“木叔，辛苦了，来喝水。”

李芜直接连锅端，晾好的水就放在那里，想喝可以直接舀。这么热的天气，可不能再中暑了。

“没事，做这东西简单。不过你们是拿来做什么用？”木七坐下休息，疑惑问道。

“嘿嘿，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李芜卖了个关子，伸手去摸凹槽，打磨的光滑平整，可以直接用。

蒸好的绿籽粉用麻布包成几个厚实的圆饼，逐个码进木槽，麻布外面又缠了两圈藤绳防止散开。

寒星站在压杆那头，等李芜把籽饼码好、盖上压板之后，便握住木柄开始往下压。

第一下压下去的时候什么动静都没有。

压板严严实实地扣在籽饼上，木槽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麻布被压紧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寒星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脚踩稳了地面，双臂绷紧了往下加力。压杆缓缓地沉下去，木槽里的籽饼被越压越紧，麻布包裹的圆饼被挤得微微变形，边缘开始渗出极细的深褐色油珠，一颗一颗地聚在细孔周围，亮晶晶的，像露水在晨光里凝结。

“出油了！”李芜蹲在陶盆旁边，眼睛盯着盆底那一点刚刚渗出来淡褐色的半透明液体，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真的出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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