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她们打算去附近一个古镇玩,听说那里风景很美,每年去玩儿的人还挺多,蛮热闹,趁着这一年结束之前,想去走一趟。
江枕西扣上帽子,短发绑成低马尾束在脑后,看在前面两堆人手挽着手,她一个人只能随处望着街边建筑。
音乐只塞了一个耳朵,另一只耳机吊在衣服上,有很细小的摩擦布料声。
“来,吃根火腿肠。”江又溱回头,递给她一串裹满辣椒的烤肠。
江枕西瞳孔地震,抬手接过来:“这么多辣椒吗?”
“害。”她姐晃了晃手里拿着被咬了一口的同款烤肠,“老板说这个辣椒不辣,你看我们每个人都这么多。”
红彤彤的,怎么会不辣?!
可能是还没到旅游旺季,这里人还算上多,远没到人挤人的那种盛况。
江枕西跟着她们走走停停,有趣的地方很多,倒是能理解为什么梁女士会那么爱旅游,到处走走见见不一样的景儿,是挺开心快乐。
或许有天南海北来的旅人,听他们聊聊一路走来的风景,就像是在听小曲儿,了解他们口中这个小镇是何模样。
她虽然性子喜静,酷爱一个人待着,可也时常会后悔,在最空闲的时候没能出去走走,等到现在有了放不下的事,再想脱手,哪来这么容易的事。
“喏,你爱喝的柠檬水,常温的,要了五分糖。”许游春提着袋子塞她手里,拍了拍她肩膀,又转身回去。
江枕西:???她怎么就成了被投喂的对象呢?
于是乎,接下来上演了一幅奇异景象。
祝秣:“小西……额……给,章鱼烧。”怪亲昵的,好不适应。
孔倚秋:“江小姐,喏,酸辣粉,我们都觉得还不错。”
江又溱:“枕西!有牛轧糖,你不是爱吃吗?来,姐姐给你买,衣兜敞开。”
......
许游春:“枕西,有小麻花......”
“好了!好了!谢谢你们,我真的吃不下了!”江枕西被迫缴械投降,一双手拿满了东西,放眼望去全是吃的。
“啊,这就吃饱了?胃口真小。”江又溱小声说了句。
好气哦。“你们两人吃一人份,我就一个人吃。”没撑死都算她运气好。
“OK,明白了,小西这是开始嫌弃姐姐们的投喂了,没关系的,我们很坚强,嫌弃就嫌弃吧。”
深吸一口气,江又溱这个老是阴阳怪气她的坏姐姐,偏偏还真就拿她没辙,奇了怪了:“秣姐,你都不管管你夫人的吗?”
她是管不了,可这并不代表没人能管的了,哈哈哈。
三十六计之围魏救赵。
“又溱。”祝秣有什么办法,只能无奈的唤了声她的名字。
“好的,统一战线了是吧,明白,哼,我走。”
江又溱生气了,闷着脑袋往前走,祝秣抬腿跟着,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远,江枕西皱起了眉,她怎么有种被演了的感觉呢。
“我们要跟上去吗?”许游春扭头看她。
江枕西摸出手机,看见她姐发的消息,感觉还真没错,就是被演了,拍拍她肩膀:“不用了,让她们自己去玩。”
揣回手机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晃着手指:“要不你俩也自己去玩儿?”这样她就不用吃狗粮啦!
“你一个人能行吗?”许游春带着怀疑的眼神看她。
“我!”江枕西拍着自己胸脯,竖起大拇指,信誓旦旦的说,“肯定行!别不相信我,好吧!”
有自信心是好事。
一巴掌落她肩膀拍了拍,力道大的让江枕西觉得这人就是在公报私仇。
“那我们走了,到时候集合一起去吃晚饭,路上注意安全啊。”许游春挽着孔倚秋,混入人群。
孔老板回头看江枕西,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总觉得她一个人有些不安全。
“我们再这么扭扭捏捏下去,等会儿要是真被有心人听去了,就危险了,晓得不?”许游春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江枕西一个人倒是自在了许多,走走停停来到一个湖边,这白墙黑瓦立在朦胧雾气里,少见的自然风光。
有人在河里采摘莲藕,大冬天的陷在泥土里,怪冷的。
“这里还可以采摘莲藕啊?”离江枕西不远的那边又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位对这场景惊叫一声。
同行伙伴跟她解释:“这里是村子的生活区,那片藕塘是他们自己种的,虽然在景区内,但不属于景区。”
“那要是有别的人想去挖藕怎么办?”那人又问。
“别的人?你是说游客?”
“嗯。”
“藕一般都是立秋以后才成熟,而且挖藕远比你想象的要难,来这儿玩的游客总不会为了吃那一两口藕,愿意把一身弄得脏兮兮的吧。”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另一条路上走,江枕西兀自站在那儿,看他们重复弯腰、洗藕、装框的动作。
就连荷花这种对大多数人来说只具有观赏作用的花朵都有人觊觎,更何况是吃得着的藕呢,难道就因为采摘过程繁琐,就会被放弃吗?
有些事只能约束知道它的自己,在别人眼里,这或许就是件小事,就像迈过一道门槛那样简单,毕竟都已经习惯了。
费劲的把装满藕的框抬上独轮车,正冲洗水靴的大哥注意到向她走来的江枕西,直起腰笑了笑,在裤腿上擦了擦手,问她:“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江枕西看了眼放车上的藕,像是奶白色,有些刮破的地方隐隐泛着黑,“我想问,大哥你这藕采来是要拿去卖的吗?”
大哥又是一声笑,像是从胸腔里头蹦出来似的:“哪能啊,要是拿出去卖的话,这么点儿人家还不一定收,我家有个饭馆儿,需要用藕来煲汤,于是我老婆让我来挖点儿回去做菜。”
听到有饭馆儿,江枕西眼睛是光亮了又暗,垂着的手动了下,可恶,她肚子到现在都还是饱的。
“那大哥家的店对游客开放吗?”她问。
去到楼梯边儿,这大哥挨着池塘的位置把水靴上的泥巴洗掉,在身上把手擦干:“当然可以喏,不管是本地人还是游客,都能进来吃。”
“那我能跟着您走一趟吗?”
握着独轮车把手,用力抬起车身,推着车往前:“跟上吧小姑娘,我家媳妇儿可是很厉害的大厨,她做的饭那叫一绝。”
可千万得让她淘着一个宝贝!
“老大!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老是跟着这人,她到底是有什么隐藏身份啊!”贰三真是想不明白,就算她是时微寒的软肋,也不用三天两头这么盯着。
到了饭馆儿,有人从店里出来,江枕西跟着搭把手把藕框抬进去,剩下个独轮车孤零零的停在门口。
两人就停在店对面的巷子口,很安全的地方,不会被人看见。
宋迟阡听着小孩儿的抱怨,拍了拍她的脑袋,斜着身子靠着石墙:“一天天的,不要这么急躁,OK?那你老大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道理,对吧?”
贰三皱着眉毛,小脸儿跟打了腊一样,红彤彤的:“哼,我现在觉得老大你说的就是歪理,你就是想偷懒。”
“小孩儿。”手捏着她脸,像个瓷娃娃,“看得这么通透,不要命啦?”
一把拍开她的手,贰三歪着嘴吹气,稀碎刘海飘啊飘:“那东西早就没了。这不是老大教的好吗?这么多年过去什么都没学会,反倒是学了大道理一堆。”就啥也没用。
轻啧一声,宋迟阡连连摇头,捏着她下巴左看右看,像是要看出个花来:“谁教你这么和老大说话,再阴阳怪气我,小心以后不给你买好吃的。”
“啊!不嘛,我不说了,不说了。”贰三赶紧捂嘴,睁着双大眼睛丁灵灵看她。
才安静没多久,小孩儿又开始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话。
“老大!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转到宋迟阡面前,拉着她的手,“本来我可以把那个叫连姮的家伙给一击毙命,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你不是说他们是我们的敌人吗?啊,你说话啊!老大!”
甩了一记眼刀过去,贰三顿时委屈的瘪着嘴,眼眶蓄满了泪水。
宋迟阡着实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手足无措的替她擦掉滚落的眼泪:“贰三相信老大吗?”
“相信,我会永远无条件相信老大的!”擦着脸上小水珠,贰三腰挺得笔直。
“好,既然贰三愿意相信老大,那老大和你说个秘密。”
宋迟阡摸摸她的脑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惹得小孩儿瞪大了双眼。
“真的吗?”
这不是一件能轻易相信的事啊。
“感到吃惊就对了,但是老大没有骗人。这是一个秘密,哪怕是一个字,贰三都不能和别人说,晓得吗?”宋迟阡嘱咐道。
小孩儿重重点头,脑袋仰的很高:“不管多么不真实,只要是老大说的,贰三就会相信,因为贰三知道,老大不会做坏事。”
可是怎么办呢,你的老大要做的事在很多人看来就是错的,所以她也会被看成是一个坏人呢。
“不过贰三记住,老大刚才说的那位,也是值得信任的人。”
“记住了!”
不管那人是谁,都是经过宋迟阡盖章定论的人,那么在贰三这里,那这人就是她第二个老大。
“老大。”贰三拉她的手,问道,“那时微寒呢,她是好人吗?”
紧握着她的手,宋迟阡罕见的收起戏谑表情,沉默好久后说:“她大概是个不好也不坏的人吧。”
没有谁能轻易给别人下定义,更何况还是好和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