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举着手电筒,墙壁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疯狂抓挠。
“这里应该是档案室用来存放绝密病历的内隔间。”岑疏开口“大家互相盯着彼此,一旦谁记忆开始混乱,立刻提醒。”
苏望伸手轻轻碰了下最外侧一卷卷宗。指尖刚碰到牛皮封面,那卷宗标签上的文字骤然一变。她猛地缩回手:“字……又变了!我刚才明明看见写的是精神分裂,现在变成躁狂症了。”
岑疏走上前,蹲下身仔细观察卷宗标签。“实物本身在被篡改,不是单纯的记忆欺骗。在这个空间里,已经可以改动载体。”
林屿移动手电,光束落在隔间最里面靠墙的铁皮储物柜上。
“看那里。”林屿抬下巴示意,“单独上锁的柜子。”
简清禾打量铁柜的锁,侧头看向岑疏:“打开看看么?”
岑疏微微点头:“小心。集中精神。”
简清禾将匕首对准锁孔,金属轻响过后,锁扣弹开。
手电光照进去,柜内没有病历,只有一本硬壳封面的厚日记,安静躺在柜底。
岑疏谨慎地将日记取出来。她指尖摩挲封面,还没有翻开,脑海里瞬间涌入一段虚假记忆。这本日记,她曾经读过。
岑疏立刻察觉不对劲,强行压下翻涌的错觉。“这日记光是看一下就会冒出假的记忆”
简清禾靠近半步:“那我们怎么读?”
岑疏垂眸,思索片刻:“轮流简短读一句,读完立刻互相核对,一旦记忆出现分歧,就停止。不要长时间盯着文字。”
她抬手,慢慢掀开日记的第一页。
泛黄的纸页被轻轻掀开,一股更死寂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这本日记的字迹极其稳定。墨色深浅一致,笔尖落笔沉稳工整,没有任何一字在跳动、更改。
岑疏的指尖悬在纸页上方。
【人的记忆,是最好的涂改液】
【北山疗养院从不治身病。它只治一种病——真实记忆过剩的人。】
簌簌的纸张震动声密密麻麻响起,像是无数沉眠的过往在苏醒。
岑疏瞳孔微缩。
岑疏语速微快“这里的‘病患’,都是记得真实世界的人。疗养院的目的,就是用无数虚假细节,覆盖掉所有人的真实记忆。”
林屿浑身一震,瞬间后背发凉:“那我们现在……正在被治疗?”
话音落地,隔间灯光猛地一闪。
五人的个人记忆,开始被批量强制覆盖。
众人耳边响起无声的嗡鸣,脑袋一阵空懵。
前一秒清晰记得“我们是来闯关的”下一秒脑海就冒出新的虚假认知“我们是疗养院的巡查人员,我们在这里工作数年,我们的任务是封存异常病历。”
真假记忆交织缠绕,几乎要撕裂意识。
简清禾余光快速扫过三人,冷声提醒:
“全部掐自己!”
尖锐的痛感刺破虚妄迷雾,涣散的眼神纷纷回笼。
就这短短两秒的失神,日记纸页上,悄然多出了一行刚刚完全不存在的红字,猩红刺眼,像新鲜血迹浸透纸背。
【你们五个,本该属于这里。】
那行猩红字迹静静趴在泛黄纸页上,墨迹还带着湿润的假象,仿佛刚刚才有人提笔写下。
沈栖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本该属于这里……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以前真的是疗养院的人?”
虚假的记忆趁虚而入,一段模糊的画面冲进他脑海:他穿着白大褂,站在这间隔间里,亲手把这本日记锁进铁皮柜。
“别顺着想。”岑疏迅速合上日记本,隔绝那行红字带来的精神侵蚀,“这是副本刻意植入的画面,不是事实。痛觉可以短暂守住意识,但撑不了太久。”
简清禾指尖转了转匕首,刀刃在手电光下掠过一道冷光。“日记是引子,它负责放大我们脑海里的虚妄。继续看下去,只会让记忆被替换得更彻底。”
林屿握紧手电,光束扫过隔间墙面。原本平整的墙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许多浅浅的刻字,密密麻麻,深浅不一。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墙上明明空无一物
“墙上有字。”林屿压低声音,缓缓移动光源。
那些刻字歪歪扭扭,大多是重复的短句:
【分不清了。】
【哪段记忆才是真的?】
【它会慢慢换掉你的一切。】
字迹越往下越潦草,到最后只剩下抓痕,像是刻字的人写到最后,已经彻底丧失自我。
苏望盯着墙面刻痕,指尖微微发抖:“我好像……记得这个人刻字的样子。”
“是假的。”岑疏立刻出声打断,“不要共情,不要代入。疗养院就是靠吞噬人的自我认知存续。”
简清禾侧头看向岑疏,目光短暂停留:“日记不能留在我们手上,带着它,它会持续干扰精神。丢掉?”
岑疏思索片刻,轻轻摇头:“不行。这是唯一稳定不变的物证,后面破解副本需要它。我们可以轮流保管,每次只有一个人接触,其他人尽量不要直视纸页。”
话音未落,隔间外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
咚。
咚。
节奏均匀,由远及近,从档案室主区慢慢朝着隔间靠近。
“有人过来了。”林屿关掉手电,隔间瞬间沉入昏暗,只留一丝微弱光线从门缝渗进来。
简清禾立刻站到隔间小门旁,匕首横在身前,压低音量:“是那什么酥护院?”
“不一定。”岑疏屏息聆听外面的动静,“也可能是记忆投射出来的幻影。在这个副本,看见的、听见的,都不能直接判定为实体。”
脚步声停在了隔间门外。
门外一片死寂,没有推门的动作,没有说话声。
所有人脑海里,同步冒出一段一模一样的记忆——门外站着疗养院的主治医生,他一直守在这里,看管这间存放绝密病历的隔间。
岑疏心头一沉。之前是制造记忆分歧,让小队内讧;现在直接统一虚假记忆,强行塑造同一个“现实”。
“小心!这次是统一的虚妄记忆。”岑疏快速提醒众人,“我们所有人脑海里的画面一致,不代表它就是真的。”
门缝底下,缓缓渗进来一缕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门外,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慢慢飘进来:
“你们回来取病历了?进来这么久,该把东西还给我了。”
简清禾握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紧,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来得正好。看看这东西,到底能不能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