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红光不断跳动,林屿攥紧掌心发烫的护符,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声音是从走廊深处过来的。”他压低声音,目光紧紧锁定那条漆黑的长廊,护符的红光一下下剧烈震颤,“是副本怪物。”
简清禾握着匕首,侧身站在岑疏身侧,视线扫过大厅四周可以藏身的角落,嘴角挂着一丝笑:“终于舍得露面了?我还以为这破疗养院只会偷偷改咱们的记性。”
一旁的苏望歪了歪头:“哎,我记得走廊左边有一排储物柜,你们看见了吗?”
沈栖立刻接话:“没有啊,我印象里走廊两侧全是病房木门,根本没有储物柜。”
两人话音刚落,远处的脚步声顿了一瞬,紧接着,脚步声变得更快,带着沉闷的摩擦声,朝着大厅逼近。
岑疏眉峰微蹙:“别继续讨论记忆。它能感知我们记忆的冲突。”
长廊的阴影里,一道高大扭曲的身影缓缓走出来。
它身上穿着褪色破旧的疗养院护工制服,布料沾满灰渍,边缘破烂卷曲。头颅微微低垂,脸上一片模糊混沌的皮肉,像是被人不断涂改过的画像。它的双脚在地面拖拽移动,每一步划过地砖,都留下一道浅淡的灰白痕迹。
【提示:副本怪,忆塑.护院出现】
它停在长廊出口,一片模糊的面部,缓缓转向大厅里的五个人。
“记忆……不对呀。”沙哑空洞的声音从它喉咙里挤出来,“你们的记忆,不一样呀。。”
林屿的护符红光几乎要刺目,他抬手示意大家往大厅侧边的杂物隔间退:“快,躲进隔间!空间狭小,方便迂回!”
几人默契地弯腰,贴着墙壁快速移动。
简清禾脚步轻快,途中余光扫过窗边:“窗边那椅子怎么没了。”
沈栖接话:“本来就没有啊。”
护院身躯猛地一颤,周身飘起细碎灰白雾气。
“很好哦。”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它抬起枯槁的手臂,朝着众人藏身的杂物隔间伸来。
隔间空间狭窄,堆满废弃的旧被褥与破损药箱。岑疏快速扫视四周,低声快速安排:“隔间后门通向侧廊,我们暂时从后门撤离,不要跟它正面缠斗。它应该是依靠记忆分歧增强力量,尽量不要继续争论记忆里的画面。”
“OK。”苏望爽快应下“我来探路。”
沈栖点点头,伸手挪开挡在后门的木箱子:“我断后。”
简清禾握紧匕首,指尖摩挲冰凉的刃身,笑意依旧挂在脸上:“那我负责拦它一下,给你们争取开门的时间。”
岑疏拉住她的胳膊,轻轻摇头:“不要硬扛,牵制就够。它的攻击会依托我们脑海里错误的记忆,别被它的幻象迷惑。”
护院已经走到隔间门口,浑浊雾气从门缝钻进来,在空气中缓缓蔓延。它模糊的面孔贴着玻璃缺口向内张望:“说出你的记忆……让我补齐。”
简清禾往前站了半步,匕首横在身前,金属刃口在昏暗光线下一闪:“那什么酥护院,你过来咱俩比划比划来。”
雾气化作几道细长的灰影,朝着简清禾袭来。简清禾侧身躲闪,匕首一挥,划破扑来的灰雾,雾气散开,转瞬又重新聚拢。
沈栖已经搬开木箱,侧廊的小门露出缝隙:“门开了,快点走!”
岑疏率先穿过小门,苏望紧随其后,林屿跟在后面。简清禾向后退,一边牵制忆塑·护院,一边慢慢撤向侧廊出口。
忆塑·护院拖拽着脚步追过来,一边追赶,一边不断低语。
“这间侧廊,墙上有公告板。”
“公告板是空白的。”
“公告板贴着入院名单。”
三种不同的描述同时回荡在走廊,侵入五人脑中,空气里的灰白雾气愈发厚重。
苏望忍不住嘟囔:“奇怪,我明明记得公告板上有照片,怎么现在空空如也?”
沈栖侧头:“本来就是空白的,你记错了吧?”
话音落下,忆塑·护院猛地提速,枯手朝着苏望抓去。
岑疏立刻喊到:“都别说话,它在引诱我们产生分歧!”
简清禾快步赶上队伍,匕首在身后划开一道雾障,暂时阻挡怪物的追击。一行人沿着狭长侧廊向前奔跑。
狭长侧廊的冷风裹挟着灰白雾气扑面而来。
身后的拖拽声、护院的呢喃依旧紧随其后,没有被甩开太远。
简清禾在最后方,匕首反手握住,刃面擦过扑面而来的雾丝,割裂的雾气转瞬重组,根本无法清除。
“别停。”岑疏声音冷静,在最前指路,“前方左侧病房,无封闭死角,方便随时转移,暂时休整。”
短短几秒的沉默里,五人冲进左侧的病房。
这间病房比走廊的压抑破败稍好一些,屋内摆着四张老旧铁架病床,床垫早已腐烂塌陷,床架锈迹斑驳。靠墙立着一只褪色的木质档案柜,柜门半掩,里面塞满了泛黄褶皱的旧档案纸。地面散落破碎的玻璃药瓶,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脆响。
“暂时安全。”岑疏快速扫遍全屋。
简清禾反手锁上病房木门,她靠着门板松了口气:“这副本不打怪物,主打打脑子。”
林屿按住还在发烫的护符:“护符只能预警实体危险。”
沈栖站在档案柜前,指尖轻轻拂过柜面浮灰:“刚才每一次分歧,都是我们各自记忆不一样,但眼前实景永远统一。”
岑疏指尖轻轻摩挲指腹:
“是曼德拉效应。”
她语速平稳,冷静地解释:
“通俗来说,就是集体虚假记忆。不是我们看错,不是环境会变,也不是出现幻觉。是副本在我们每个人的脑海里,单独植入了一段完全不存在、但无比真实的虚假记忆。”
“最诡异的地方在这里。普通记错是个人失误,但曼德拉效应是每个人的假记忆都不一样,可所有人都会百分百笃定自己的记忆是真的。”
“台阶三级、柜台存在、门牌数字不同。这些画面,全是副本伪造的虚妄细节。现实自始至终没有变,实景永远是固定的。出错的,只有我们的记忆。”
简清禾指尖捏着匕首:“所以它纯是篡改我们的脑子?”
“对。”岑疏点头“而且它靠这个存活、变强。”
沈栖后背发寒“也就是说我们刚才每一次争执,都是在喂怪?”
“是。”岑疏淡淡应声,“这就是这个副本的陷阱。它不制造高强度突袭杀人,它慢慢篡改认知、制造记忆裂痕,诱导我们自我矛盾。”
苏望瞪大眼:我天,咋这么阴间。”
“本来就不是什么阳间地方”简清禾接话。
岑疏转身走到档案柜前。
她抬手轻轻拉开柜门,泛黄的纸质档案杂乱堆叠,大多字迹模糊、边角烂透,只有最顶层几本装订相对完整。
岑疏的目光落在清晰的几行记录上,指尖微微一顿。
【北山疗养院,收治精神感知异常病患。】
【病患普遍出现集体记忆偏差、感官错乱、认知互斥。】
【院内滋生畸变体,依托人类认知分歧存续,以虚假记忆为食。】
【畸变体无实体,寄生在人脑记忆中,借矛盾具象化狩猎。】
岑疏低声念出内容。
“它没有固定形态。”岑疏抬眼“我们记忆分歧越大,它的形体越完整、实力越强。我们刚才几次争执,都在喂它成长。”
门外,原本平缓的脚步声,骤然停在了病房门口。
阴冷空洞的呢喃透过木门渗进来,比之前清晰数倍。
“你们……知道了?”
门缝外飘进一缕灰白雾气,雾气轻轻蠕动,拼凑出半张模糊人脸。
简清禾绷紧身形,匕首寒光微亮:“还找上门了。”
林屿的护符红光疯狂闪烁。
这一刻,所有人心底,同时悄然冒出截然不同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