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6日
今天的太阳格外的大,运动会开幕式,各班站在操场上,江羽就被这太阳晒得受不了,即便江蛰就站在江羽身边,也对此无能为力。
广播大的震耳朵,让本就不喜欢参加活动的江羽更加烦躁。
江羽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甚至头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她低着头,驼着背,一副生无可恋地样子抱怨道:“为什么非要一直站在这儿啊。”
可是,去年运动会不也是这样吗?
江蛰并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只是说:“再坚持坚持,很快就结束了,待会儿我给你去买雪糕吃怎么样?”
江羽拒绝道:“算了吧,太凉了。”
“嗯。”
江蛰没有报名运动会,每天半死不活的样子让人担心,甚至于老师们已经不关心他的成绩,而是开始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估计班主任也不愿强迫他参加。
他并不关心运动会的情况,只想着开幕式结束,他们就找个阴凉地儿呆着,呆到运动会结束,呆到对于他们这毫无意义的时间过去。
可是没想到,开幕式进行了这么久。
等到真正结束,他已经被晒得头昏脑胀,满头大汗。蓬松的头发塌下来,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
顶着这么大的太阳,江羽虽说也是面色难看,可额头上却没一滴汗。现在仔细想想,他确实从来没有见过江羽流汗。
他想过可能是体质问题,可这样未免也太离谱了。
当队伍解散,江蛰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问道:“江羽,你渴不渴,要不先去趟小卖部?”
江羽道:“好啊。”
运动会期间,几乎都是学生们自由活动的时间,因此,小卖部也挤满了人,有人为了买些零食,有人帮忙为运动员们买水,而有些人则是为了躲进有空调的小卖部避暑。
烈日炎炎,购买解暑物的人们络绎不绝。小卖部的冰箱前,学生们拥挤不堪,前方的学生难以脱身,后面的同学则努力向前推进。
江蛰始终拉着江羽的手,放慢脚步,以免他与江羽被人群冲散开。
他并没有去争抢冰箱里的解暑饮品,而是径直走向摆满饮料的货架。
“江羽,你想喝什么看着拿就行。”
“好。”说完,江羽便随手拿起货架上距离自己最近的酸奶饮品:“这个就行。”
“嗯。”
江蛰挑选好饮料,刚想要去结账,目光却瞥见了什么东西,让他停下脚步。
方向改变地猝不及防,让江羽也踉跄一下。
江蛰停在满是糖类的货架面前,拿起一盒巧克力,他回头问道:“江羽,你不是想吃糖吗?买一盒巧克力吧。”
江羽有些疑神疑鬼地盯着江蛰,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错误,她记得之前什么时候江蛰就问过一次这样的问题,可自己明确说了自己不想吃。
好麻烦啊!江羽停止思考,妥协道:“你要是想买就买吧。”
“好。”
结账的队伍排了很长,许久之后,他们才顺利从小卖部里出来,然后便是找到一个阴凉地儿呆着,等待运动会结束。
于是,他们回到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他想,为什么时间过的会如此慢,为什么如此平静的日子会让他度日如年。
在他下楼上厕所的时候,好巧不巧他与雷安在楼梯口相遇,雷安与往常无异,看到江蛰时还是装出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他想起来了,刚认识雷安的时候,他好像并不是这个样子,他好像是后来才变成这样的。
不知为何,江蛰的记忆非常模糊,与雷安的初遇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江蛰因为头疼扶了扶额,因此还差一点从楼梯上跌落。
雷安下意识想要扶住江蛰,可因为距离太远,身体只是下意识颤了一下,在江蛰自己抓住扶手站稳过后,雷安才松一口气,说道:“你没事吧江蛰。”
江蛰敷衍两句道:“没事,你怎么没去看运动会?”
雷安愣了愣,随即半开玩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运动会不太感兴趣。”
江蛰强装镇定道:“也是,行,那你回班吧。”
“你去哪?”
江蛰下楼的脚步并没停下,与雷安擦肩而过:“去厕所。”
“呃……好。”
17日
江蛰和江羽在教室坐了两天,这两天的校园格外的吵闹,广播的声音传进教室里都震耳朵。尽管如此,直到运动会结束,江蛰也不知道谁得了奖,更不知道黎凡跑步摔倒受了伤。
运动会闭幕式的时候,黎凡并没有在队伍里,当然,江羽和江蛰也从未注意过他。他似乎是早早就回了家,也可能一直呆在医务室,直到放学,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也没有人得知黎凡的情况。
再次见到黎凡就是20日周一早上,他的腿在那场运动会中摔的很严重,似乎是骨折了,即便在周末休息了两天,也依然没有好到可以走路的地步。
黎凡来到教室时,班级的同学已经几乎来齐。看见林访遇搀扶着黎凡一瘸一拐地走进来,陈嘉岩和许临原便立刻走上前去。
他们并不是来帮助黎凡的,相反,他们并没有因为黎凡受伤而有所收敛。于是便看到许临原,盯着黎凡的腿,装模做样,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关心地说:“黎凡,为了个奖牌至于吗?摔这么严重啊,还没好。”
黎凡反驳道:“那怎么了,我那是想为班级争光。”
许临原调侃道:“还争光呢,你这不是到最后也没个奖?”
黎凡不乐意道:“你还说我,咱哥几个不就陈嘉岩有个奖吗?”
陈嘉岩得意极了,他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从桌兜里摸出自己舍不得拿回家的奖牌举到黎凡面前炫耀道:“这还说啥!”
黎凡被林访遇扶到他的位置上坐下,林访遇刚想走,许临原便叫住他:“访遇,你今天怎么也来这么晚啊。”
林访遇说:“在路上遇见黎凡了,见他一个人来学校腿还不方便,我就陪他一起来了。”
陈嘉岩惊讶道:“你腿都这样了,你爸妈没送你过来啊。”
黎凡不屑一顾道:“就这点小伤,还需要他们送吗?”
陈嘉岩惊讶道:“那你今天怎么回去?要不我们送你吧!反正放学了闲着也是闲着。”
可黎凡却毫不犹豫拒绝道:“不用了,我做公交回去,就这几步路而已,你们放学该回哪回哪去。”
许临原拍了拍黎凡的肩膀,调侃道:“这就见外了啊黎凡,那一直跟着你的女孩儿我又不是不知道,不理她不就行了。”
黎凡敷衍道:“行了行了,这都快上课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真如黎凡所说,回荡在校园。
林访遇把黎凡接回学校,自然也做好了将他送回家的准备。果不其然,当下午放学,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离开,黎凡依旧坐在班级,不愿回去。
他与林访遇面面相觑,像是等待着林访遇离开,可不曾想林访遇竟站起身,径直来到黎凡身旁。
“走吧,我送你回去。”
黎凡不情不愿道:“班长,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回去,你这,是不是有点负责过头了。”
林访遇却说:“李老师说你家里没人,让我尽量送你,我就给你送家门口,又不进去,况且你家不也没人吗?怕什么?”
黎凡的脸色有些难看,拒绝道:“真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了。”接着,他威胁道:“我在外面总打架,你要是跟我一起,被打了怎么办?到时候别说你家长了,班主任估计都得找我麻烦。”
林访遇有些不耐烦道:“走不走,不走我锁门了。”
黎凡站起身连忙道:“走走走,班长你别生气啊。”
江蛰和江羽上下学一直都是走回去的,江羽的家距离学校没那么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可是今天似乎并不幸运,在两人刚经过路边一个小巷路口的时候,一个瘦弱的,满身是伤的男孩儿便急急忙忙地从小巷冲出来,与江蛰相撞。
在倒在地上时,江蛰的火气就一下子冲上来,仿佛脏话下一秒就江蛰口中迸发出来。
可看清眼前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鼻青脸肿的少年时,江蛰的情绪又从愤怒转变成茫然。
“抱歉抱歉!”
江羽并没有看那个倒在地上的男孩,而是催促江蛰道:“愣什么呢江蛰,走吧,回家吧!”
“哦,好。”
那男孩也是机灵,见江蛰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便立刻站起来,撒腿就想跑,可还是晚了一步。
巷子里出来几个小混混,在那男孩刚站起来,领头的那个黄毛便一把抓住了他。
“你还敢跑啊你!能耐了是吧。”
面对比自己搞一头的人,江羽并没有感到恐惧,而是轻松调侃道:“这人看起来好凶的样子,江蛰,咱们赶紧走吧。”
江羽的话让那人有些沾沾自喜,可听到“江蛰”二字,那领头黄毛的表情便僵在了脸上。
“江蛰?”
刚站起身的江蛰听见对方叫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朝他看去,这才看清那人的脸。
他皱了皱眉,满脸厌恶与嫌弃:“怎么又是你。”
江羽问道:“你跟他认识?”
江蛰耐心解释道:“就是上次打黎凡的那个,咱们走,别管他。”
“哦。”
易贺刚因为江蛰没有插手此事而松一口气,江蛰又转头回来,警告道:“都快把人家打出事了,还不打算放过他。”
易贺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放开抓住那男孩儿领子的手,讨好道:“放,蛰哥我这就放,你跟嫂子约会去吧,不用管我们。”
江蛰接着说:“要是不想见到我的话,以后就少在这条路上混,这是我上学的路。”
易贺身后的兄弟实在看不下去,于是大放厥词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开始管起我们易哥了,我们易哥不想见到你不应该是你……”
还没等那人说完,易贺连忙阻止道:“别说了!”随即谄媚地笑了笑:“江蛰,别听他瞎说,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当然知道,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在这路上晃了。”
“哦对了,黎凡腿伤成那样该不会是你弄的吧。”
易贺连忙否认道:“怎么可能,我最近都没见到过那小子。”
江蛰解释道:“没什么,我就是问问。”说完,江蛰便转身离开:“走吧江羽,回家。”
江蛰离开的身影淡出易贺视野,易贺便埋怨地朝那人的后背打了一拳,说道:“你没听懂他什么意思就别说,他的意思是他不想见到我。”
那人立马认错道:“对不起易哥。”挨打完,他又问道:“不过易哥,看他这么弱不禁风的,你怎么这么怕他啊。”
易贺挠挠头,为难道:“我小时候可没少被他打……还有他妹妹,算了,以后少招惹他,你别看他这样,能打的很啊。”
显然江蛰与易贺曾经有些经历,江羽对此并不关心,一路上并未开口询问。可江蛰却总是胡思乱想,在内心一番挣扎过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解释。
“江羽……你以后要是看见他,就离她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江羽反过来问:“你这么讨厌他啊。”
江蛰打心底里瞧不起易贺,他没好气道:“就他那样还想拉着我混,还想追求我妹,他凭啥!”
江羽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他不敢打你呢,原来是在追求你妹妹。”
江蛰反驳道:“他打不过我。”
“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你?”
“嗯。”
江羽竟然笑了一下,接着说:“你别吹牛了,那么多人一起上怎么可能打不过你。不过这也不用担心,有我这个神在,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挨打。”
江蛰转头,柔和的目光投在江羽身上,他说:“嗯。”
“不过他要追你妹妹啊,那也难怪你这么讨厌他,毕竟这种爱打架的都有暴力倾向,而且他身上有股很难闻的味儿。”
江蛰耐心解释道:“那是烟味儿,以后闻到这个味道就可以躲远点了,这东西对身体不好。”
“哦,我知道了。”
沉默一会儿,江羽似乎想到什么,接着又提醒道:“黎凡的伤好像是他自己摔的吧。”
江蛰这时才回过神来,结巴:“……是吗?我可能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