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神 第21章 第 21 章

2024年4月8日

四天的假期结束，又重新回到要早起的时光。与以往相同，当江羽醒来时，江蛰已经卡着点把早饭端上餐桌。

只是江蛰的眼眸显得格外肿胀，他那原本深邃的大眼睛几乎被肿起的眼皮挤压得几乎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坐在餐桌前，江羽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将心思放在早餐上，而是盯着江蛰的脸不解地说：“你的眼睛……还没消肿吗？”

江蛰故作轻松地笑道：“可能……可能是我昨天睡的太晚了吧，没事的，没发生什么事。”

“嗯。”

江羽的态度冷淡，尽管江蛰心知肚明她的性情，但心头仍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阵涟漪。

早饭过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江羽走在前面，江蛰则低着头跟在身后。江羽突然的停止脚步，让江蛰有些猝不及防，差点撞上江羽的后边。

江蛰及时停下以后，疑惑道：“江羽，怎么停下？”

江羽指着前面那个迎面而来的人说：“江蛰，那个人在叫你。”

江蛰的目光放在那人身上，嘴里说着：“雷安？你怎么在这？”

雷安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说：“当然是去学校啊！不过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遇见你。”

江蛰敏锐的察觉到雷安的虚伪，却还是敷衍地说：“只是巧合吗？雷安。”

雷安面不改色道：“那是当然，我又不知道江羽的家在哪，也不晓得你们什么时候出来，我们相遇当然是因为巧合啊。”

江羽的眼神与江蛰对上，示意完之后，三人便一起朝学校的方向前进。

雷安说：“诶？蛰哥你的眼睛怎么肿了。”

江蛰敷衍道：“没什么，跟你没关系。”

雷安调侃道：“好好好，这跟我没关系，现在我们都淡成这样了。”

江蛰没再接话，只是保持沉默，继续跟在江羽身后。

果不其然，很快雷安便再次开口，问出他这次的目的：“江蛰，之前那个朋友给我介绍介绍呗。看着她蛮有意思的，我也想认识认识。”

与江蛰所预料的一样，雷安已经有所察觉，江蛰只能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糊弄过去。

“雷安，你对她这么感兴趣干嘛？人家都不是这儿的人，过段时间就要走了。”

雷安说：“加个好友到时候手机上也能聊啊！蛰哥，你就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吧。”

江蛰耐着性子说：“雷安，上次你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就问过她，人家不想跟你认识。”

“为什么？蛰哥，能跟我说个理由吗？”

江蛰想要敷衍了事道：“人家心里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雷安，你就别为难我了吧。”

“那总能把她的名字告诉我吧。”

雷安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却还是能听出那一丝丝克制，江蛰明白，雷安似乎是有些生气了，他也十分明白，即便平时对自己那么客气的雷安，也无法在这件事面前保持冷静。

“雷安，你别打听了，她叫贝英，和你不认识，白星言也已经见过她了，如果你不信可以问白星言。雷安，我没有骗你。”

雷安脚步顿住，他从江蛰眼中看到坚定，看到保证，尽管看不到谎言却也不想相信事实，可事到如今也还是只能罢休。

“我知道了，江蛰，抱歉，我有点激动了。”

“没事江蛰，快走吧，要迟到了。”江蛰回过头来，目光在雷安身上稍作停留，直到雷安跟上来，他才转回头，继续他的步伐。

他们在教学楼下分别，最后一眼，江蛰竟然从雷安眼中看出了一丝悲哀，一丝失望。江蛰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或许他内心深处也有这种悲伤。

江羽说：“别看了，你还真是舍不得他。”

江蛰收回目光解释道：“没有，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江羽毫不犹豫地提出了反驳：“在同情别人之前，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处境，看他现在过的也蛮潇洒的。”

“嗯。”

不同以往，今天竟然十分的安静，没有白星言的热情迎接，更没有黎凡那没有边界的调侃。

值得注意的是，那个平时安静坐在角落的余淮今天并没有出现。这倒是让江羽心情愉悦，毕竟眼不见心不烦，江羽看不见他，也就不会想起他家的猫。

林访遇正在与程艺安讨论板报的事，可除了孙肖琳以外所有人都用自己不会画画的理由婉拒了板报参与。

陈嘉岩低着头些练习题，白星言也受到江蛰的影响开始认真学习。

没过几分钟，许临原和黎凡便有说有笑地走进教室门。

他们卡着点走进教室，前脚刚踏入教室，后脚预备铃就响起。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十分平常的一天，当上课铃响起时还是有很多位子。前排中间的空位置尤为明显。

那是那个努力学习的女孩子的位置，那是唐亭的位置。

在课堂进行到一半时，伴随着老师连绵不断的讲解声，李晴青引领着那个眼角含泪的女孩回到了教室。由于近期并未与唐绾有过交流，江蛰对于唐亭身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江蛰不想多管闲事，在看清来的人之后，立刻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练习册上，不去看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等到下课，许多同学都围在唐亭身旁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

江蛰对此不感兴趣，但也隐隐约约听到一些讨论内容。似乎是因为唐亭的成绩下降，排名倒退才导致她现在的心情。

唐亭的声音很是勉强，像是在一直故作轻松，不想因为这件小事让大家来担心自己。

对于现在的江蛰来说，因为这种事情让自己在情绪中沉沦是很傻的事情。或许是江蛰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又或许是江蛰的内心实在麻木，无法对这种事做到同情。

可江蛰还得忍不住好奇在心中查找那张成绩单。他记得唐亭在班级第九名，虽说与自己的成绩相差甚远，但在这个班级里面，也好歹是前十。

为什么还会不满意呢？

但是，她的姐姐好像是全校第三……

接着他又听到唐亭说：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成绩还是提不上去。

这番话让江蛰心头一颤，顿时，心中涌上无尽的悲哀。

是啊！自己明明已经努力了，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现状。

江蛰再一次被压在最心底的秘密控制住。他开始进入回忆当中，又一次体验了那份痛苦，他还是陷入思考，思考如何打破僵局。

可是这么聪明的江蛰，究竟是被什么困住了呢。

江蛰一旦陷入回忆，就很难走出来，他被那无人知晓的痛苦所困住，直到早上的课程全部结束，他的思绪才被江羽的声音拉回现实。

“江蛰……江蛰，你怎么了？”

江蛰的身体猛颤了一下，茫然的看着江羽，然后环顾空荡的四周说道：“江羽，你醒了啊！”他转头看着钟表，随后站起来，继续道：“我们去食堂吧！”

他们来的并不晚，食堂的人正是最多的时候。江蛰想要带江羽找个人稍微少点的窗口排队，却在过程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那有些欠欠的声音江蛰再熟悉不过，还没看到人影，江蛰便能猜到喊自己的人就是张书阳。

果不其然，当江蛰的目光放过去时，看到的就是张书阳朝自己挥手，而张书阳身旁的包括高亚林在内的几个兄弟们也都在看着江蛰。

江蛰本不想理会张书阳，却不曾想张书阳竟然说：“江蛰，你来啊！给你们两个买还不乐意了，再不来就排到我们了。”

“江羽，不排队了，跟我来。”为了不浪费时间，江蛰毫不犹豫带着江羽来到张书阳面前。

张书阳调侃道：“江蛰，谈个恋爱都把兄弟忘了。”

“我都可以，江羽不喜欢吃辣的，不怎么喜欢吃青菜，你看着买吧！”

江蛰用简洁的话语交代完，随后指着不远处的那个空位扔下一句“我们在那等你”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江羽跟着江蛰坐在餐桌旁，她问道：“这样可以吗？”

江蛰毫不在意道：“我又不是不给他钱，江羽你就不用担心这种事情了。”

江羽收回目光，敷衍道：“我知道了。”

在这逐渐升温的春天，枝芽生长，鸟儿鸣叫，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

正午时分，阳光正好，学生们在食堂享用午餐，谈笑风生。

张书阳和高亚林一手端着一个餐盘，将属于他们的那一份放在他们面前，随即在江羽与江蛰对面落座。

“唉，江蛰你现在怎么这么会使唤人了，帮你买就得了，还要让我们给你送过来。”还没坐下，就听见张书阳抱怨。

江蛰自顾自拿出手机说道：“谢谢你，张书阳，钱给你转过去了。”

张书阳刚想继续抱怨，就感觉到衣服口袋中手机的振动。他拿出手机，口中说着：“算了算了，我也不是……”可当看到手机屏幕上的转账金额后，张书阳有些说不出话，他结巴道：“你……就一顿饭而已，你给我转这么多干嘛？”

江蛰不紧不慢地说：“你和高亚林的，你们两个看着分吧，别找我抱怨了。”

高亚林玩笑道：“老板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找你抱怨了。”

张书阳问：“江蛰，我刚才就注意到了，你眼睛肿了啊！昨天熬夜熬到多晚啊，现在一上午了都没消下去。还是说……你哭了吗？江蛰。”

江蛰反驳道：“没有，你想多了。”

高亚林拍了拍张书阳的肩膀说：“张书阳，你在开玩笑吗？江蛰这小子怎么可能会哭啊！”

张书阳甩开高亚林的手，看着江蛰疑问道：“江蛰，你什么情况，到十三班真的一点都不学了？这次成绩下降这么多，高亚林都快考过你了。”

高亚林不服气道：“喂，张书阳你什么意思啊，我成绩也不是很差吧。”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江蛰的手机被轻轻放在桌角，他随即拿起筷子，一边享用着饭菜，一边继续交谈：“嗯，所以呢？该嘲讽的你不是都已经在手机上嘲讽过了。”

不知为何，面对现在的江蛰，张书阳内心一阵烦躁，江蛰的态度让张书阳第一次感觉到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江蛰，你看见了都不知道回我啊！”

“我不知道要回你什么。”

坐在张书阳另一侧的其他男生调侃说笑道：“张书阳，江蛰都没骂你，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张书阳嘴硬道：“谁生气了，我才没生气呢。”

“我吃完了，走吧，江蛰。”在几人交谈之时，江羽已经将餐盘里的食物吃完，看着江蛰盘子里几乎没动的午饭，江羽立刻补充道：“你吃吧！我先回去了。”

江蛰慌张的抓住正要站起身的江羽的胳膊，反应过来后又无措的立马松开，他小声道：“拜托，再等我一会儿。”

江羽沉默一会儿，又默默坐了下来。她看着面前这些人，刻薄地说：“那你快点，这群人还蛮烦的。”

高亚林指着自己大吃一惊道：“我们烦？我们也没说什么很难听的话吧，喂，江羽，你在嫌我们吵吗？”

江羽决绝道：“知道就好，知道了就小声点。”

张书阳笑道：“行了行了，嫂子嫌我们烦了，我们小声点就行。”

江蛰随便扒了几口饭，随后站起身来说：“我吃好了，江羽，我们走吧！”

江羽冷着脸，语言却满是关心：“你吃得饱吗？”

江蛰识趣地端起江羽的空盘子，勉强的笑笑，故作轻松道：“江羽，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吃得饱，也不会再饿。”

“嗯。”

“你们慢慢吃，我们就先走了。”江蛰留下这句话，便与江羽离开食堂。

散步在校园中，江羽打趣道：“江蛰，你朋友还真是关心你，不过你好像没有那么在乎他们，为什么？”

江蛰说：“江羽，你怎么也开始想这方面的事情了，你不也是对谁都不在乎吗？”

江羽说：“因为那时，根本没人对我好。”

江蛰有些心痛，他回想起在这段时间里，似乎江羽对自己的态度也有所改变，是因为她感受到自己对她的好了吗？

见江蛰不说话，江羽便继续道：“江蛰，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江蛰有些释怀，他轻笑道：“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江蛰，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