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宋 第43章 混进王宫

“可以说毫不意外。”林明然倚着门框，招手让清风过来，“你详细说说都查到了什么。”

清风要是再看不出进来宋唯对林明然上心，他就是第一号大傻蛋！

当即知无不言，和盘托出。

“那人是西夏密林组，是青天子李元昊的贴身护卫，个个武艺高强，直接听命李元昊，其他人不论是谁，都无权命令。他打伤少夫人后，仍然跟在少夫人左右暗中监视，可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咱家暗哨盯上了。”

清风对林明然恭敬道：“请少夫人放心，按公子吩咐下来的，把那人甩开后，暗哨把痕迹擦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林明然忙道：“你等等！你说有暗哨在我身边？”她看着宋唯，“你既然让暗哨盯着我，干嘛对我受伤的事情那么惊讶？”又演戏给她看。

清风不等宋唯开口，连忙摆手道：“少夫人可不要误会！暗哨不同于其他人，要时刻保护好自己，不至于暴露。也因为怕跟丢，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公子。暗哨的武功并不如那个刺客，不敢贸然出手，怕丢了踪迹，难以向公子交代。”

林明然道：“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暂时还没有。”清风道：“未免打草惊蛇，咱们的人到了西夏才动手，昨日被抓后，他咬开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幸而发现的及时，好歹缓了半个时辰才毒发身亡，问出了身份来历。”

清风离去后，林明然沉默良久，宋唯起身出去到茶房亲自泡了一壶茶，等他拎着茶壶回来时，哪里还有林明然的身影。

宋唯大致能猜到林明然去做了什么，果然是个永远不会坐以待毙的人，他真好奇她哪里来那么多的点子。

也有不信任他的原因在里面吧，即便他说了这么多话，让清风把查到的事情全部据实相告，可还是不能让她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等着。

兴庆府的街道很宽广，没有那么多房屋交横错落，到底是政要中心，路上行人来来往往，也是十分热闹。

林明然转悠了两三圈，确认没有尾巴跟着自己，不管是西夏还是宋唯，不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监视也好，保护也罢，她不喜欢这样被他人控制的感觉。

之前那个西夏探子试探她武功的时候，她也大概能摸出他的武功底子，中等偏上的高手，点到即止，抽身极快，看得出心思十分缜密。不知道宋唯的人是怎么把这个人抓住的，这人被抓住后当机立断咬破毒丸，是根本没想给自己留活路。

与在京城那次街道上，行刺小王爷的人一样，都是武功高强的死士。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林明然深谙这个道理，她不能硬闯，只能智取了。

只是进宫，哪里这么容易啊。

林明然在街角蹲了半天，长叹一口气，站起来抖抖衣袖，向街对面一家旧货铺子走去。

院落寂静，清风把宋唯刚刚喝完的白色瓷碗带走，宋唯走到院落中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念着林明然这个时辰还未回来，八成已经想到办法混进了西夏皇宫里。

果不其然，一盏茶后，清风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看到宋唯在桌案前写字，公子最近动笔的次数越来越多，清风心想是不是又在写给族里的信。

“公子，咱们的人刚递过来的消息，少夫人进宫了。”清风声音如常，心里很怪异，只觉林明然真是一个难得的妙人，什么奇奇怪怪的主意都能想到，居然还能成功！

宋唯一面写字，一面说道：“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只要保护她的安全便可。”

清风点头，又问道：“那我们之前给少夫人准备的东西，还用吗？”

“按照原来的吩咐，去办吧。”宋唯搁下笔，看着信的内容，饶是已经写了好几封过去，可是还是不习惯，他本是一个淡漠无趣的人，比不了林明然感情上的丰富浓郁，若不是有事要办，他还真不想提笔。

“小王爷什么时候能到？”

清风回道：“算日子快则明天，慢的话，后天也能到。”

宋唯看着墨迹干了，折起来收到信封里，“送回族中，今晚我要进宫，若我没有回来，等小王爷到了，你来接他，让他不要冲动，一定要等我回来。”

“好的公子。”清风答应下来，随后退下去，走到半路想起来刚才没跟公子说少夫人是怎么进宫的，公子没问，他也没想到说。

转身走了两步，心下盘算着，公子既然没有问，那说明心里有数，不然按照之前的习惯一定会问清楚的，既然这样，他再回去特意说，显得他不相信公子的智商似的。

他家公子，天人一般的人物，他想不到的主意，公子一定能想到。

清风这样想觉得甚为合情合理，又转回去继续走开。

清风对宋唯的崇拜之情自小便有，有着盲目的自信，他以为他家公子的胜券在握，跟实际情况有点出入。

宋唯并不是没有想起来问，而是话到嘴边，突然不想问了。

他想自己去看看，起了这个念头后，顿时兴致盎然。待到夜幕降临，天色黑透后，他换了夜行衣，从院落跃上屋顶，径直去了西夏皇宫。

西夏皇宫原来是王宫建筑，是李元昊称帝后扩建而成，房屋建筑都比较新，不如大宋的殿宇厚重古朴。李元昊重用汉族文化和制度来管理，虽然一直强调西夏文字和习俗，底子还是儒家思想。

宫闱内的房屋设计，岗卫安排都与大宋相似，宋唯也有西夏的地图，以他的武功进宫不是难事，他按照自己的设想，到了最粗浅宫人居住的地方，他想如果林明然已经混进宫来，应该会忍不住先出来探路。

对林明然而言，能找到林衣棠才是最重要的。

西夏皇宫相比较大宋宫廷而言，地方比较小，宋唯看着紧凑的房屋，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照亮院落，十分安静。

宋唯等候片刻，有两个宫女从房间里出来，穿着宫女当值的青蓝色服饰，没有提灯笼，两个人嘴里说着互相照应的话。

“还好今天月亮大，不然更黑了。”

“你慢着点，上次就被石头绊了一跤，脚面肿了好几天。”

“吴总管真是贪心，我们也有蜡烛的份例，偏说没有，连个灯笼都不留给，他赚那多钱有什用，让他都带到棺材里去花好了。”

“哎呀你这个嘴，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去吴总管那里告你。别说了，快一些吧，慢一点赶不上轮值，又要吃排揎。”

“那位姑娘又不是妃子，又不是宫女，怎么待遇这么好？”

“你又多话，这不是我们能问的，好在姑娘脾气好，不难伺候。”

“就是，到底是宋人出身，好温柔，就是不爱说话，不爱笑，不过住在淡雪阁也般配。”

叽叽喳喳的对话声越来越远，宋唯没有跟上去，又等了片刻，听到有稀碎的脚步声远远传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向他的方向走过来，是两个宫女。

只是走在前面的宫女明显脚步虚浮，脚步慌乱，身后的宫女则步履稳健，走近后宋唯勾唇微笑，今天的运气还不错，马上就找到了她。

正是林明然挟持了个宫女正在带路，宋唯本想按他平时的习惯暗暗跟着，忽地想到了林明然今日对有暗探跟着她的事情言语上的介怀，他便起身从屋顶跃下，落到两人的面前。

有人突然出现，林明然瞬间警惕，一手拉住带路的宫女拉到自己身前，一手举起手上的匕首，一动不动盯着来人，听到面前的人轻轻一咳，她眨眨眼睛。

“你？”

“嗯。”

只是两个字的交流，林明然已经认出来宋唯，她稍稍放松，高墙遮住了宋唯的肩膀，看不清楚他的面容，此时夜深人静，林明然也不敢多说。幸好是友非敌，心念一起，林明然却又下意识否认。

幸而暂时是友非敌。

林明然只觉得挨着自己的宫女突然靠在她的身上，感受到身体的重量，她意识到不妙，“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不是吧，胆子也太小了。

这个宫女居然晕过去了！

宋唯走上前来，伸手探了探宫女的鼻息，气若游丝，不是装晕的。下一秒却见林明然用另一只手狠狠拍了宋唯肩膀两下，把宋唯拍得一愣。

林明然恼怒宋唯突然出现坏了她的计划，拍打了两下出出气，又把手上的匕首递给宋唯，示意他拿着。匕首脱手后，林明然沉下腰去，把晕过去的宫女扛在肩膀上，朝着过来的方向走回去。

宋唯静静跟在身后，月光把林明然的身影拉的很怪异，像是个榔头，又像是什么不知名的妖怪。宋唯走快两步，让她的影子落在自己的身上，在林明然看不到的身后，他抿起嘴角。

也没走多远，有一处低矮的房屋，林明然推门进去，借着月光能看到挨着墙边有一排土床，上面摆放着七八床叠整齐的被褥，还有两床铺开的被褥，林明然把宫女放在其中一床铺好的被褥上，又拿出一颗小药丸，放在宫女口中，这才起身出来。

宋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等着林明然出来后，两人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人先说话。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此时皓月当空，皎洁若雪，映照在林明然的双眸中，璀璨若星。她本肌肤白净，此时月光盈盈，使得她面若白玉。乔装入宫做了西夏宫女的打扮，西夏本是党项人，虽然仿效唐宋制度，可服饰上保留了许多党项人习俗，多以珠串装饰在额间。

林明然一改平日里汉人模样，梳着西夏发髻，一条粗粗的麻花辫垂在一侧，额间带着月牙银饰，上面坠着七彩颜色珠子，颇有几分娇俏。

倒是宋唯自己的面容隐在阴影处，林明然看不清宋唯的表情，宋唯身量颇高，她要仰着头看他，没一会儿她的脖子就酸了，她揉着脖子，低声道：“怎么哪儿都有你。”

“里面的人你预备怎么办？”宋唯反问道。

林明然没好气道：“能怎么办，我给她服了入口即化的药丸，会让她有几天风寒的症状。好在只是个做粗活的宫女，也翻不出来什么事情来。”

“这么有把握？”

“这西夏人处处学大宋，可也没学明白，漏洞大着呢，我有把握。”林明然自信道，“不然你以为到我怎么混进来的。”

宋唯低下身子，做出倾听的姿势，“愿闻其详。”

“不告诉你。”林明然白了他一眼，向两人初遇的地方走过去，宋唯紧跟其后。

宋唯道：“你现在去哪里？”林明然不答，走到方才遇到宋唯的地方，抬头看了看两边的高墙房屋，纵身用轻功跃上屋顶，隐身在两个屋檐交错的暗处，毫不意外宋唯也跟了上来，同她一起伏在角落里。

林明然甚至能嗅到宋唯身上独属于他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