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宋 第34章 借机混入

这不过是在为太后准备膳食时候的一个小小插曲，众人并未放在心上，在为药膳的药材准备齐全后，药方由负责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

而对于林明然来说，却是惊涛骇浪一般，让她迟迟没能回过神来。

那张纸上的字迹还是新的，并不是旧年的字迹。

有说法字如其人，林衣棠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坚持练字，她对林明然说过，练字可以平和静气，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而她的字也是从最初的尖锐锋利到后来的洒脱淡然，这也是心态上的变化。

现在林明然却在大辽皇宫内看到林衣棠的字体，这个方子能让太后这样使用，看来是安全的，或者说是最起码是太后也无能为力的，只能用着试试的方子。

在厨房里自己琢磨着的林明然，心思活动起来。

她看着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干活氛围，悄悄地从腰上的荷包里拿出两粒银子来，等着做药膳的人把药膳做好了朝碗里倒时，把银子当做暗器，借着灶台的遮掩，打在了御厨的腿上，御厨吃痛身子一歪，药膳撒出去不少。

等着端药膳的宫女看到了，急忙把去看药膳的分量，索性还是够的，松了一口气，可是捧着食盒还没出门，一个跟斗跌倒在地上，药膳洒了一地，一屋子的人面如土色，这样慌了神。

“现在重新做肯定是来不及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我家里还有老娘等着我回家，我不想死呜呜呜呜……”

“你是怎么回事，连个东西都端不稳，害得我们要跟着你一起受累！不行，你自去领罪，可不要连累我们！”

叽叽喳喳说什么的都有，本来祥和的氛围瞬间消失，哭泣声指责声恐慌声源源不断，一个屋子里的由安静变得沸反盈天。

“好了都别吵了！”

是时候林明然站出来大喊了一声，“你们这样吵吵嚷嚷的也不是个办法，当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去面见太后！这可是太后娘娘等着要吃的，如果耽误了时辰，娘娘怪罪下来，那才是真的要命。”

“那你说怎么办！”一个泪流满面的厨娘喊出来，“现在重新做肯定来不及了，难道让太后娘娘等着吗，你也说了耽误时辰娘娘会怪罪，我们……我们还有活路吗？”

林明然安慰大家说道：“柳暗花明又一村，凡事总得想想主意才好，你也哭我也哭，难道就能改变现况吗？还不如想点办法。”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你们看行不行。”

“都这个时候，还卖什么劳什子关子，你快说！”

“对啊对啊！你有什么办法说出来。”

“总比现在等死要强！”

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都看向了林明然。

“我想不如让这位宫女姐姐去禀报太后，说太医吩咐了，药膳最好的服用时间是刚出锅后一刻钟内，由食盒端过去会折损了药膳的价值，不如在太后娘娘的寝殿外设上红泥小炉，慢慢的煨着。”

林明然做思考状，慢慢地说着：“我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方才我看那张方子中有川穹、付明子等药物，如果是熬成汤药，那倒是不影响药效。可是做药膳本来便是温补的进食方子，药效减弱，时间上再耽误一些，会更加影响。”

众人听说林明然懂一些药材知识，一个个只当是找到了救星，因为摔倒打翻了食盒的宫女泪眼盈盈的看向林明然，“想不到这次厨娘里还有姑娘这样的人物在！姑娘叫什么名字，我好去报了太后娘娘。”已经从刚才的惶恐，变成了惊喜。

“安云。”林明然报出了自己的假身份，“大宋太原府人事，因宁边州刺史大人推荐，三生有幸来给太后娘娘做药膳。”

宫女擦干眼泪，“我去找我的管事姑姑，安娘子稍后，可别乱走啊！”

见事情有了转机，众人都欣喜不已，围着林明然说着感谢的话，负责小厨房的宫人赶忙收拾打扫，又重新准备药材和食材，刚准备妥当，方才的宫女带着一个大宫女和太医进来了。

“谁是安云？”

林明然忙道：“是小人。”她见说话的宫女服侍精致，年岁不小，应该是服侍在太后身边的大宫女，“见过姑姑。”然后将准备好的银子侧身塞到大宫女手上。

大宫女坦然手下，眼睛里也有了淡淡的笑意，“倒是个懂事的。”

林明然忙说道：“我是乡野村姑，进宫后多亏有姑姑提点着，才能有这样的好福气。”

“你确实是好福气，你提议的药膳做法，太后问过太医了，倒是个极好的法子，听说你还颇懂药理？”

林明然说道：“家中做药材生意，倒是略懂一二，不敢在姑姑面前托大。”

“那便好，你跟着我来，太后娘娘要见你。”大宫女满意地点点头，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你放心，太后娘娘威严贵胄，可也知人善任，你只要好好当差使，前途不可限量。”

林明然做出一副极其恭敬的模样，大宫女又点了三个人带着器具食材，带着林明然离开了小厨房。

等到了太后寝殿门口，还未进去，林明然已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她心里一惊，太后在千秋宴上看着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病得这么厉害了。

等到宫女掀开帘子，说太后宣她进去的时候，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林明然屏住呼吸慢慢的吐息，才适应了这股药味。

寝殿金碧辉煌，摆着奇珍异宝，处处透着奢靡，林明然也是见过好东西的人，眼睛一瞟便能认出几个价值连城的宝物来。

“太后娘娘有旨，安云你随侍在一旁的抱厦里，为太后娘娘专门负责这几日的膳食。”是另一个大宫女说话，而她身后是垂着的白绫纱帐。

林明然跪下谢恩，说完后并不起身，反而说道：“小人得蒙太后娘娘隆恩，为太后娘娘烹制膳食，光宗耀祖，心想万死不足以报答娘娘的恩情，只是小人斗胆一言，拼着一死要为娘娘进言。”

大宫女并不接话，而是走进纱帐，有小声的问答声传来，林明然心里一惊，难道太后已经病得话都不能说了吗？

“娘娘让你说。”

林明然赶忙道：“小人家中做药材生意，耳濡目染，小人也懂一些，为娘娘准备药材时，大概看出一点药理来。可是进到房间后，只见帐帘厚重，门窗紧闭，恐对娘娘的病情不利。”

又忙道：“粗鄙之言，求太后娘娘赎罪！”

大宫女却是又进了帐子里，等出来的时候喊了一旁的太医，“张太医，你说呢？”

被点名的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回禀太后娘娘，这位姑娘说的话不无道理，却是应该开窗通风，只是……只是娘娘给的药方里提到了不能见风，微臣只好依言。”

大宫女眉心一皱，“这么说太医也觉得不妥当，那之前怎么不说？”

“太后娘娘明鉴！微臣看到药方时便提过，当时是太后娘娘说一切按照药方上来，微臣不敢有违，只想着只要太后娘娘凤体安康便好。”张太医被大宫女的话吓得连连磕头。

林明然在一旁听着那磕头的声音，心想这太医是真够实诚的，也不怕把自己脑子磕出毛病来。

大宫女问道：“那到底应该怎么做？你是太医，是你懂还是娘娘懂？你的意思是娘娘不对了？”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张太医磕头如捣蒜，吓得浑身颤抖。

林明然在一旁忙道：“回禀太后娘娘，小人在家中听老大夫提到过，有些病程的进展不一样，需要分辨来看。小人记得曾有位夫人是头痛欲裂，自小的毛病，后来嫁人后更加厉害，有位老大夫给了一个方子，先是要静养，不能见风，后来又改成了要时时透气，可见这治疗不是一成不变的。”

张太医额头磕出血来，听到后也说道：“确实是这样！娘娘初期有效果，好了许多，可是后来便不如原来了，也是这个原因，只是……”说到这里卡住了，又继续说道：“不妨让微臣改改方子，请太后娘娘明鉴！”

大宫女进去后出来，对张太医说道：“娘娘依你所言，把原来的方子都给你，你看应该怎么弄。”

“微臣恳请原来开方子的大手出来，能协商一二。”张太医说道，“微臣看原来的方子，倒是有意想不到的妙处，况且早期对娘娘的病情确有好处，只是不知为何，后来一成不变，没有新的改变，如果可以一同协商的话，对娘娘的病情有十分好处。”

大宫女咳嗽一声，“原来，开方子的人已经不在，如今只看你们太医院的。”

张太医还想说什么，林明然在一旁说道：“禀告太后娘娘小人在看药膳方子的时候，发觉这个方子有些眼熟，不知道是只有这一个方子还是有其他的？”

抬起头飞快觑了一眼。见大宫女面有难色，补充道：“因为小人家中是做药材生意的，自小也接触过不少的太夫名医，看的方子也有许多，兴许能看出点什么，小人愿意为太后娘娘肝脑涂地，报答太后娘娘的恩情！”

又过了片刻，大宫女说道：“你有这样的心非常好。娘娘说了这件事情就交于你们二人，需要什么人或者东西的，只管开口。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做不好的话，你们两个也要小心性命。”

张太医哆嗦着磕头谢恩，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恍惚，林明然倒是一脸淡定，她看着大宫女拿出来一盒雕着仙人牵鹿的包象牙紫檀木长盒，递给了张太医。

张太医手抖啊抖，最后接到了手上。

因为要随时盯着病情，所以张太医也并没有离开皇宫，而是在太后居住的寝殿一旁的厢房里住着，林明然跟着住到一起，两个人的房间挨着，还拨了两个小宫女给林明然使唤。

出了太后寝殿后，林明然一把从张太医怀里夺过盒子，张太医还愣着，她已经把盒子打开，一张一张的翻看起来。

这盒子里面装着所有太后娘娘用过的方子，有的是她熟悉的字体，有的却不是，她只挑自己认识的字体看，不认识的都抽出来给了张太医。

“安娘子你这是做什么？”张太医不明所以。

林明然一边翻看一边找着借口，“我这不是看看有哪些是我熟悉的，我毕竟也不是什么大夫，还得仰仗张太医您啊。”

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人糊弄过去了。

张太医也没说什么，到了房间后，林明然直接把盒子里的留下来方子拿到房间里，把价值千金的盒子还给了张太医，随后关上了房门。

林明然出了一口气，这些都是衣棠的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