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第30章 物是人非

林归桥逃跑了，从这家医院，从她糟糕的人生，从只有她们两个的这个烂世界。李清站在那里看着窗帘被风卷起又放下，反倒是姚苒在她旁边急得团团转又是跑出去问值班护士，又是想去查医院监控的。等她忙了一圈回来后看到李清一个坐在那张空病床上看着外面的景色，“李清，你不要紧吧。”

“她不要我了。”

那可是林归桥啊，那么讲义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啊，她出院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她说她想在出国之前，找地方散散心。”李清现在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听起来就快要病倒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试试？”

李清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给她看，上面有两个没有接通的电话一个是林归桥的手机，一个是她家里的座机：“手机关机了，座机打不通。”

“我刚刚在导医台问了一下，她说林归桥一大早就出院了，现在该怎么办啊？”姚苒觉得李清的反应很奇怪，如果是她的话知道自己马上要和心上人分开了肯定会闹得要死要活的，实在不行也要抓紧时间在一起过完每时每刻，哪会像她们两个这样，两个星期多就见了几次。虽然李清和林归桥平时看起来都比较冷淡，但是现在林归桥失踪了，她也是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我不知道。”

“你们这样是不行的，难道你真的想让你们两个带着误会分开吗？异地恋最忌讳的就是这样了，更何况你们两个是异国啊。”姚苒在旁边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李清，李清也是低着头不作回应。

那天上午姚苒劝的嘴都干了，最后只换来李清的一句：“算了，今天辛苦你了，我下午还要画画，下次有空请你吃饭。”

姚苒看着李清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去画室的路上，显得她的身量更加瘦小了，简直到了风一吹就会倒的程度，她拿着手机坚持不懈地又给林归桥打了三个电话过去，得到的结果依然是关机。

李清机械地在颜料桶里洗着笔，水桶里的脏水照出了她现在一脸憔悴的样子，多可笑啊，还在那里说着要帮林归桥讨回公道的大话，结果林归桥一抛下她，她就被打回了原形，又变回了那个无趣的衰小孩。

无数次想要拨通刘秘书的电话想要询问他林归桥的下落，可是看他上次和林归桥说事情的状态多半是不会告诉他的，而且她也失去了一往无前的勇气，就像是一身满级装备被boss秒杀后全部作废，一夜回到解放前。终于熬到了下课的时间，从画室走到门口的这段距离她走了十多分钟，完全就是在挪动，旁边急匆匆走过的同学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谁会下课还不愿意回家的，距离门口越来越近，她幻想着可以在那个曾经无数次被林归桥坐的路基上看见她，可是外面只有闷热和蝉鸣。

远处的天空闪过一条白线，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响，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到了李清的头顶，啪嗒声回荡在她的耳边，砸的她头晕目眩，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把正在家里等她回家的李丹吓了一大跳；“怎么搞成这样了，书包里不是有伞的吗？”李清全身湿透，脸上也全是水珠，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清清……你是不是在生妈妈的气啊？”李丹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李清擦着脸上的水就想往房间里躲，她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清清，妈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你受伤害。”李丹拉着她用着卑微的语气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这几天李清越来越瘦了，她回家的时候脸上也不见笑容了，每天早上看她摇摇晃晃地去上学，她会一直担心到中午吃饭，以前怕影响李清学习，她没事不会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可是这几天中午她都会发信息确认女儿的安全，可是有的时候李清回的极冷淡，有的时候甚至不回复，害得她想着法子找借口给她们班班主任打电话问李清的情况。梁远芳也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发生了那种事情。李丹回家越来越早，李清回家越来越晚，母女俩那几天就像是交换了生活。她不知道是就是因为她的关心导致李清和林归桥只见了七次面。

“我没有怪你妈妈。”李清今天真的很累，她现在只想一头转进自己的房间里去消化一下情绪，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和妈妈吵架，可是刚刚的妈妈那么的卑微一改往日强硬的作风，让她的反应也柔和下来。

“要不我们也出国吧，换个环境。”

“什么？”李清震惊地看着她妈妈的脸，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妈妈会说出来的话。

“去找她吧，妈妈希望你能开心。”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到那边再找呗，工作哪有自己女儿重要，我要是为了那三瓜两枣把自己相依为命十几年，一手拉扯大的女儿弄丢了，我岂不是世界上最坏最傻的妈妈了。”

“我不想去陌生的地方了，而且我的英语不好去那边不习惯。”妈妈的提议让她很心动，她简直就想马上答应下来，可是她现在不知道林归桥的态度，自己这样贸然跟着她去国外，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可怜她过度关心她。还有就是妈妈，她好不容易在这家公司站住脚跟，好不容易带着她稳定下来，搬到这个新家的时候，她买了很多大件的家具，这在之前的不会发生的事情，因为她们总是搬家，大件的家具不好搬，她还特地问过她妈妈，她妈妈那天一边打扫卫生一边激动地跟她说：“因为我们可以在这里住很久很久了。”

李丹听见女儿的回答，有些分不清是她的口是心非还是真心话，由于自己的问题李清很难表达出自己意愿，其实她知道很多时候都是女儿在向她妥协，她把这个湿哒哒的女儿抱在怀里，这个傻丫头现在身上才几斤肉啊，身上的骨头隔得她生疼：“别和妈妈置气了，要好好吃饭，妈妈已经知道错了。”

“别道歉了妈妈，其实我也有事瞒着你。”

“林归桥家里的事情是吗，还有你今天上午没去画画其实是去接林归桥出院了。”李丹已经从梁远芳的嘴里把这件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她无数次地感叹命运对这个女孩的作弄，其实刚刚的道歉里还有她的忏悔。

“原来你都知道了。”怪不得自己那段时间那么容易就骗过了妈妈。

“快去洗澡吧，待会儿又要感冒了。”

李清躺在被窝里，跟妈妈把事情说开之后感觉好多了，心里总算是少了一件事。她看着那扇特意为林归桥留的窗户，期待着她能突然从那里探头进来，就像是罗密欧与茱丽叶见的最后一面那样，但她会在太阳升起时留住她，告诉她，她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阻隔，她们可以肆意的在一起了，没有人可以阻止。

可是那扇窗外只有那盏路灯的暖光透了进来，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她开始思考这个暖光是由哪几种颜色调成的，可能是淡黄加上蔷薇青苹果这种冷灰色，还可能要在加点钴蓝，否则这个夏日的夜怎么可能会冷成这个样子。

一夜无眠，没有林归桥的身影，没有林归桥的消息，只有又要开始上学的痛苦，到了学校姚苒已经搬到了她的前面，姚苒比林归桥矮了不少这让李清有些不习惯，姚苒看着她眼睛下乌青的黑眼圈说道：“一晚上没睡啊，林归桥还是不接电话吗？”

李清点了点头，“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地方是她可能会去的吗？”李清现在脑子里很乱，整个头都在嗡嗡作响，姚苒看她这副熬了通宵的虚弱样子，只能放弃追问，突然她脑子灵光一闪，推醒了即将倒在桌子上睡着的李清说：“我们放学去她家看看呗？说不定她在家呢。”李清只能点头附和她，其实她的心里是不抱希望的。

中午午休，张木又来找她，“我都还没来找你，你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姚苒在旁边担心地看着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她别硬碰硬，可是李清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就跟着张木去了图书馆，“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你现在又装什么好人呢，你迟早会被抓进去的。”

“李清你先冷静一点，好好听我说，她家里现在倒了，那套房子已经在安排拍卖了，拿去堵她爸工厂的窟窿。”

“什么？”

“真的，我爸爸认识他们工厂的几个股东，他也是前两天刚刚知道的，她现在可能出不了国了，但是我可以帮她的！”

“你以为是谁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是你啊张木，你在又要玩拯救她的戏码了吗，你以为你这么做就可以赎罪了吗，永远不可能，你就是个人渣，恶魔！我祝你早日得到法律的制裁。”李清狠狠地在他的脸上甩了一巴掌，这一巴掌相较于之前长进了不少，把张木打懵在了原地，驻足良久。

放学后李清跟着姚苒来到了林归桥家，这栋房子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没想到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李清看着姚苒要去按门铃，思考着该怎么帮林归桥瞒住这件事情。

“等等！她不在家。”

姚苒疑惑地看着她表示她怎么知道的，李清指了指门口邮箱里面还有好几封信和水电费单子，果然姚苒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我们再想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