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形期 第5章 酸橘子的外表

华评之是同会内的救护车一同回来的，彼时李柴已经确认了笔录。

“队长，”今予德正坐在办公桌前，喝着一碗凉掉的甜粥，“知道你快回来了，那边还等着你去做笔录呢。”

“好，你也尽早休息。”华评之放下手中物品，抬头就看见了同伴困倦的神态，“吴传明天还要上班，他回去了吧？”

“对，一回来我就让他赶紧走了。”

华评之点了点头，飞快走出了办公室。

救助室内，被运送回来的狼正趴在一张小床上，除受伤的后腿外，其余四肢均被束缚带固定。一台半人高的机器立在旁边，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似乎正在检测着什么。

“滴！”

“数值太小无法检测……郑姐，已经检测五遍了，都是这样。”

“华队测出来的确实是46，只能是他的检测仪坏了吧？”郑仕描轻叹了口气，把向华评之借来的手持检测仪放在了一旁的平台上。那机器的屏幕未熄，正显示着之前记录下的数值：46。

“也许该送回去修修了。”

“那郑姐，我先把它送去山野1区了。正好前两天刚打扫出来也没别的动物需要。”池灵灵观察了一会病患的伤势，抬头说道。

“我跟你一起走一趟吧。”

十分钟后，郑仕描回到了办公室，打算记下这一次的救助信息。

光标闪烁间，想起那匹狼在华评之他们制服李柴这短短时间内就浅浅结了痂，而在之后几小时又毫无变化的伤，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这究竟是自己记错了还是看错了。

“得再观察一会儿。”郑仕描点下保存键，抬手揉了揉眼睛。

果然不能熬夜，应该直接把现场照片要来的，说不定有拍到。

办公室内的光线很快黯淡下去，泓城市自然会的最后一名自愿加班人员也回了家。

几个小时后，太阳自东方喷薄而发，又是一个没有雾霾的冬日晴天。

今予德揉着眼睛出了自然会，结束了值班。

泓城市自然会位于城区边缘，这里的居民区没有那么多，但是人烟也不算是特别稀少。

此时时间尚早，早餐店前的桌子仍留有一大半的空间，路上的车辆也还没有排成队。不过学生倒是不少。

今予德走向一家离自然会较近的早餐店，发现队长正坐于门口，面前摆着几小块米糕，两只包子和一碗豆浆。他耳侧边缘还露出一块白色，大概率正在听着广播醒神。

今予德去店主那瞧了瞧，买了几只包子和一碗粥，端着就坐在了华评之对面。

“队长，听到什么震撼人心的新闻没有？”

“那倒没有。”华评之摁了几下手机，开启静音模式后，又把耳机摘了下来。

“真好，世界和平。”今予德用筷子搅拌了几下粥，让热气散发得更快了点，“听说‘灵气之旅’酒店快要正式开业了？我们这派谁去？”

“隔壁管理部的人吧，我猜可能是周叔？”华评之思考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是从政府抽调过来的。我打算到时候也跟过去看看，他们提供的仪器挺好用的。”

早餐店的桌子对他们来讲其实有点矮了。今予德直起腰背拍了拍肩膀，又吃了口包子，低垂眼睛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哦对了，郑仕描昨天，啊不，今天，回去前给我留了消息，说是她们用会里的仪器检测过五遍了，那匹狼的数值都很正常，你的仪器可能坏了，建议退回去修一修。她今天上班后应该就会和你说了。呃，也可能是池灵灵跟你说。”

“好。”

他们又吃了会儿，在更大的喧嚣声中返回自然会。

办公室内，华评之放下刚倒满水的水杯，顺手按了一下电脑开机键。

没过几秒钟电脑屏幕就亮了起来。伴随着这个的，是电脑突然增大了一点的“嗡嗡”声。

华评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今天是：新历7年，11月，3日！星期一！天气：晴！现在是：首都时间，早晨，8点18分！祝您拥有美好的一天！”

随着机械音播报结束，今予德重重叹了口气。

“这究竟是谁设计的开机音效啊。”

“确实令人难以理解。而且据说全国的自然会都是这样。”华评之拿出工作手机划拉着消息，突然一份文件传了过来，“嗯？”

“句辉是什么时候来我们泓城的？竟然都在念大二了？之前好像没有报道过。我还以为他会被首都自然会吸收过去，或者直接去当宣传大使之类的。”

“他居然跑去念书了啊？这才几年，都大二了？”今予德震惊地抬起了头，连摁开关的手都顿住了几秒，一时之间突然不确定队长嘴中的句辉是不是自己想的几年前新闻报道中出现的那位，“不是，这是他自己考上的吗？”

“今天是：新历7年，11月，3日！……祝您拥有美好的一天！”

“资料里说是，还和我们同校呢。必要的时候关注一下。”华评之给领导回了消息，接着说道，“不过应该学得很惨，他拍入学照时的黑眼圈比在你现在基础上再熬几个通宵还要大。”

“……”

几分钟后，华评之剩余的队员们陆续来齐，“祝您拥有美好的一天”震彻云霄。

自然会自成立以来就没有什么过于忙乱的阶段，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虽然现在距离官方宣布妖族存在已过去七年之久，就连各地自然会也已开启了第一次深入妖族的科普教育计划，但事实上妖族在人们的视野中出现次数的还是没有太频繁。大部分化了形的妖要么隐藏于城市仿若普通市民没有什么大动作，要么就在主动上报了官方之后成了科普计划的一员。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令人欣慰的。毕竟当共同生活的邻居换成了一种更高智慧的状态存在后，两方相安无事才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如今尽管看起来每隔几天就有带上“妖族”二字的标题飘上热搜，但其涉及内容大多还是指向普通动物，甚至可以是被人们调侃的随风飘扬后挂在树上的塑料袋。

不过宣称有无人机有摄影师在全球某深山老林某植物园拍到了疑似妖族化形的营销号确实是大大增多了。甚至有人说亲眼见到了尼斯湖水怪等一直流传于人们口中或者是故事里的东西。

出现了高智商动物或者幻想生物的小说的销量也有所提升。

再次确认那匹狼的灵智值确实小到无法测出，并没有达到妖族下限45后，李柴的案子当天下午就转给当时来协助的民警所在的派出所了，而那匹狼仍然留在自然会内疗伤观察。

在此之前，郑仕描对着照片看了半天，发现那匹狼的伤处在照片里就呈现出了结痂的模样。这让她怀疑自己可能是过于疲劳，或是出现了老年痴呆的前兆，于是当即就决定下班后去自己的宠物店和毛孩子们玩一会，借此放松精神。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办公室内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华评之瞧了瞧电脑旁的绿植，发现土壤已经不太湿润了，于是起身去接水。

自然会中绿萝和仙人球是最普遍的桌面植物，也有零星几位成员摆着盆薄荷，而他的这一大片苔藓最是格格不入，也最是麻烦麻烦，总得注意着湿度。

本来里面还有一群小花的，只是花期短，土里面也没什么种子，在那几朵花神奇地挺过一年又枯死之后，这盆里就再没有出现其他东西。

灵气之旅酒店的开业设在了8号，也就是周六上午。华评之一边给苔藓淋水，一边估算着时间。

听说上午只有一个小小的剪彩仪式，而且自己也不算是正式邀请成员，大概率下午是用不着在场的。正好那边距离市中心较近，不像自然会那般和泉山位于所在区的南北两头那样远，可以顺道去爬个山。

话说回来，近几年泉山的开放区域真的越来越小了，甚至自然会都在山脚有了一个仅几人的小小驻地。

安全部并不太涉及和妖族交流的项目，不过对于妖族的科普教育计划华评之还是听过几句的。看这架势，应该是确定泉山中存在灵智较高的妖族，且已经派遣妖族成员进入去实施计划的可能性也不低。也不知道进展怎么样。

华评之披上外套，跟在队友后面出了门。

冬天的天黑的早，此时路灯已经亮起，柏油路上黄光和黑暗交织。华评之慢慢停下了车，在一个路灯之下买了兜蜜橘。

他对这个摊位印象很深。因为经常往这一带走的一位流浪老大爷到了晚上总会在这摊位的斜后方歇歇脚，他有好几次下班时都看见摊主给他送橘子。

不过……但愿不是卖不掉才送的。华评之一低头，顿时呆住了几秒。刚刚那车上的桔子似乎个个都带点青色，而这会他随手掏出来的一个更是几乎不带一点黄色。

我刚刚到底是怎么挑的。华评之又把橘子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