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春朝似乎被吓到了,跌坐在草地上,裤子似乎被磨开,屁股泛着凉意,瞄到她一双眸子差点说不出话,“你的灵根不是冰吗?”
百里安康邪笑着看了他一眼,挥挥袖子,将停靠在树冠上的冰舟,蒸发成水汽,眯眼,心念一动,指尖窜出一簇小火苗递了过去,“这小玩意儿,想不想拿在手里玩?”
春朝摇摇头,脸色发青,声音带着点哭意,身体因为憋尿而瑟瑟发抖,“你别吓我了。”
那豆大的火苗烧在白皙的指尖,外焰红的似啼血,内焰明如昼上的阳,灼得人目痛。
春朝闭着眼睛尽量让自己缩成一团,心里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保护我,保护我。
“真无趣。”百里安康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理了理袖子,歇在一旁的石头上,神识却正好感应到附近的异动,勾唇,扬手,施焰。
火光四炸,树木却没有受到一丝的伤害,连被熏黑的痕迹都没有。尖叫与嘶吼却不绝于耳,风中带来一丝浓烈的血腥与烤糊混合的味道。
春朝咽了咽口水,黑洞洞的森林空隙里布满了巨大的腥红眼睛,带着愤恨与不甘。就这样死死盯着坐在石头上把玩着茶盏的人。
长发被风撩起一缕,百里安康掷出须弥戒,手指抵在唇间,勾唇轻吟,“收。”
暗处巨大的灵兽身体被隐形的光芒拖拽到空中,几息间就收入到戒指里面。春朝的嘴巴张到可以塞下一只灵兽,懵懂的看着百里安康。
不好,对视上了。
杀了他,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百里安康身上血红的火渐渐转向了乌青的焰,一双猩红的眸子带着点挣扎扭曲的墨丝。
不许。
“呕,”百里安康吐出一口鲜血,勉强支撑起半边身体,朝着春朝惨然的笑了笑,朝他伸出沾了血的指尖,“走吧,我们去一个地方。”
现在还不能杀了他,杀了他的话,师姐就知道跟他脱不了关系。先把他藏起来,再嫁祸给魔族,然后将他丢回人间。
师姐的身边不能有任何一个人,除了她百里安康,只有她可以占据千繁疾的心神。这个世界太恶心了,只有她可以保护师姐。
“你是想杀了我吗?”春朝瑟缩在一颗粗壮的树后,他曾在追杀他父母的那些人眼中读到同样的恨意,“我不会跟你走的,你一定是想杀了我。”
“过来。”百里安康的脸冷了下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染上了寒意,她挥了挥手,丢了个火球烤焦了那棵树。
春朝的脸色发白,惊慌得躲着,素色却精致的外袍邨。被燎起了黑,焦黄,卷曲,破损。“小师姐是大坏蛋!父皇母后,春朝好想你们!”
好吵,百里安康将他的嘴冻住,一手扶住他两只不堪一握的手腕,贴近他的耳朵,“闭嘴,不然就把你丢去喂灵兽。”
顺势模仿起了灵兽啃人骨头的声音,“咯吱咯吱,灵兽最喜欢啃小孩子的骨头了。”被拑住的小孩瑟瑟发抖,百里安康笑了笑,真乖呀,就喜欢安静的孩子。
“我会带你去个好地方,”她的声音带了几分温柔,坐在新凝的冰舟上,驶向未知的远方,“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庙内的老道士正在樟树下乘凉,就感觉天上掉下来几粒冰凉凉的小冰雹。他忍不住在嘴上嘟囔着,“这是快下冰雹了吗?天气变得可真快。”
说着叹了口气,准备收拾收拾乘凉用的桌子、凳子、茶壶之类的到庙内休息。可现在不是初夏么?没想到在这地方也能看到冰雹吗?
话说春水夏雨秋叶冬雪,这冰雹可真是稀罕事啊!
一个巨大的冰舟从天上坠下来砸到地面上,四裂而开,淌起一片雾,百里安康踏在被冻冰结了的泥土上,缓步前进,手里拎着一个已经昏睡的猴子样式的玩意。
“老道长,”百里安康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忍着魔种在她脑海里面扎根的痛,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孩子不知道方不方便跟着你学道呢?”
老道长惊吓之余,仔细一看,“哎呦,小乞丐,你这又是从谁那里顺来的衣服呢?”老道长眼睛有些湿润,他手里的猴子细看分明是个孩子,衣着锦衣华服,是他从未见过的光彩,难道这个乞丐如此不听话,居然劫了有钱人家的孩子,现在居然要把这祸害放在他这。
“我吗?”百里安康有些失笑,从须弥戒里面掏出一把神器,一个药丸,随口编道,“这是我小师弟,不怎么尊重我,我要给他一个教训。”
“那你是何人?”老道长干瘪的嘴抿了抿,眼睛里面闪出几丝光。
“我乃须一宗剑峰内门弟子百里安康,”清冷的脸配上根根分明的长发,倒真有几分修仙人的味道,“这是一把神兵,再加上一个能延长你寿命的丹药。”
神兵当然不是什么好神兵了,不过是百里安康成为弟子时拿到的第一把钢青剑罢了,只要是基础的弟子都会有的,但到了凡间便是削铁如泥吹风断发的神兵了。
老道长急忙接了过来,连同那奶团子般的孩子也揽入了怀中,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孩子似乎惊吓过度的脸,面露担忧,叹了口气,定神看着百里安康,“我也不图你会给我些什么,只希望你不要骗我。”
百里安康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道,“你只要把他照顾好就好,这里还有一道符,如果有什么事情便可呼唤我,我便会感应到。”
拿过符,符上鬼画符般用猩红的颜料在黄纸上添了几个阵法,一手掷了出去,便飞升化剑,如流星般飞往夜空。
“这孩子居然真是修仙的,”老道士望着百里安康远去的剑影,思索一二,却又释怀了,“得把药丸放好,我还不打算活那么久呢。”
怀里的小团子似乎被老道士的骨头硌的慌,在抱他去卧室的路上醒了过来,看见老道士,眼泪如河一般流了下来。
由于小孩子声音比较细微,老道士又有点耳背,得凑近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不要吃我,我一点也不好吃。”搭配着孩子泪汪汪的眼睛,老道士差点怀疑自己真的会吃人吗?
他爽朗一笑,露出快掉光牙齿的嘴巴,“小娃娃,你觉得我会吃人吗?”
春朝看着老道士黑洞洞的嘴巴,吓得又昏了过去。老道士直接愣住了,有这么吓人吗?
春朝是被老道士扫院子的声音吵醒的,像是有人用上万个细小的皮鞭抽打着地面,不仅是抽打,还拖拽着尸体。
但温暖又实沉的被子簇拥着他,他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百里安康不是想杀了他吗?为什么似乎是真的把他好好安顿了?
他掀开厚重的被子,赤着脚打算从房间逃出去,结果正好撞上了院子里正在扫地的道士。
春朝只觉得这个老爷爷的衣服很眼熟,很像他名义上师傅的衣服,都是宽宽大大的,深青色衣服。
道士扫完一片地,正想挪挪地方,恰好看见春朝,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小娃子,想不想吃面呀?”
这个老头这么讨好他,一定是因为他是皇亲国戚,他的母妃和父皇一定是交代了他,他穿着跟师傅一样的衣服,都是自己人。
“咳,”春朝理了理衣服,咳嗽了两声,“不好吃的东西,我是不会吃的。”
莫名感到这个场景十分眼熟,但他还是比较关照小孩子的,只得弯腰看着他,“好孩子,你会喜欢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看着桌子上已经撂了有三个空碗,他不禁惊叹这孩子的秉性跟某人很像,小娃子已经吃的有点撑了,但还是扬了扬空碗,“我还要吃。”
老道士皱眉,倒不是心疼这点粗面条,只是在孩子没有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以后估计对身体不好,他得好好问问。
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睡乱的头发,“孩子,告诉爷爷,你肚子都已经吃的很饱了,为什么还要吃呢?”
“我,”春朝立马翻起了白眼,腮帮子鼓鼓的,鼻孔朝上的看着他,“就吃你一点面,干嘛这样?”
“不是啊,好孩子,爷爷是想问你?是谁跟你说要吃很多很多的?”他怜惜地看着孩子。
“我的大师兄和小师姐都说只有吃的多才能长得高,长得快,这样我就可以去保护我的父皇母后啦!”小春朝一脸骄傲,摸了摸自己已经圆鼓鼓的肚子,相信自己继续吃下去,一定能够长得很快。
“乖孩子,”老道长笑笑,“吃饭这个东西,需要慢慢吃,适量吃,这样你的身体才会长得更好。”
小春朝低下头,心里对他的话不是很相信。
“你看那些小花小草,”老道长牵着春朝的手来到樟树下,指着绿印盎然的草地,“水相当于他们的饭,如果下雨太多,它们的根就很浅,风一吹就断掉了。”
“人也是一样,”春朝恍然大悟,“那我以后不吃那么多了。”
“是让你适当的吃。”老道长摸摸孩子的头,忍不住叹息,也是一个命苦的孩子啊。
与此同时,须一宗已经乱套了,千繁疾动员各峰弟子找寻青龙国太子,如果找到便能得到丰厚的奖励。
尤其是喙峰西房已经被各路弟子给翻遍了,线索早就破坏的不成样子,百里安康悠然地坐在东房,看着这群乌合之众如何找到丢失的太子。
“你这好不容易刚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该不会是你藏起来的吧?”淳化凑在百年安康的房内一起看热闹,看着西房来来往往的人,尤其是有几个弟子,在旁边撩起袖子往桌子上铺上纸写画着线索。
“喙峰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间,”百里安康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得倒了一杯茶,“让他们好好找找吧。”
“真是谢谢你。”淳化刚想接过茶,百里安康将茶递到自己嘴边,“有什么好谢的?”
淳化一脸无语。
在房檐上打坐的千繁疾往东房投来探究的眼光,百里安康的心一沉,偏过头将窗户关上。
淳化在旁边叫起来,“你这位置最好看进展了,你不得奖品我还想得呢。”
“为什么感觉师姐一点都不急?”百里安康饮了一口茶,悠悠开口。
“师姐?”淳化随便选了个杯子,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连忙点头,“确实不错。”
“问你话呢?”
“有可能师姐早就知道了呢。”淳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师姐经常干这种事情。”
更之
百里安康:不就丢了个孩子嘛。
千繁疾:(磨剑中)是我教的不好。
不痴情:呃……
淳化:反正大家都在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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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