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鼓 第60章 一直相爱

她们断联了这么久，只有严丝合缝的拥抱才能填补内心的空缺，只有对方的体温才能熨帖冷寂的心脏。

颈项间的温度交织，一遍又一遍的名字是无声的挽留。

“不要离开我，不要推开我，陆行一。”

喻言紧紧锢住她的腰，哪怕浑身颤栗也不愿放手。

滚烫的眼泪滑进陆行一的衣领，她渐渐停止了推拒，指甲陷进掌心，僵硬地垂在两边。

喻言抱着陆行一的身体轻颤着，手紧握着她的腰身，像是要把所有的挽留掰碎了讲出来。

喻言的身体很烫，眼泪沾湿相贴的皮肤，氤氲成模糊陆行一眼眶的热气。

“不要哭。”

陆行一轻轻开口，仰头望着天幕，眼泪流进耳廓。

“对不起……对不起陆行一，我没有忘记过爱你，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是我又怕了，我怕时间、怕距离……我、我在胆怯……”

过去一个多月的种种，从再忙也要进行的夜话，到后面渐渐错频，再到后面已读不回……

许是心中的火已经熄灭过一次，如今陆行一再次回想起那一次次打不通的电话、没有回复的消息，心里的唏嘘竟然大于悲痛。

工作的高压挤压她最为敏感的情绪，时间将那些夜晚的眼泪冲走，只流下淡淡的痕迹。

邛州今晚看不见月亮，没有风，云层被城市的灯火映着，显出病恹恹的灰色。

时间像是暂停了。

陆行一张了张手指，在心里问自己。

她们的日渐疏离，客观原因是时间。工作压在她的头上，梦想推着喻言，她们有无比靠近的灵魂，却硬生生被时间和距离拉扯开来。

但偏偏千丝万缕，从未干净。

陆行一忽然感到悲伤，相爱只是爱的伊始，却不是能一直爱着对方的理由。不然她们明明一直爱着对方，为什么会经历回想起来都觉得措手不及的断联？

喻言说她胆怯，其实胆怯的又何尝只有她。

她们的相爱像是命中注定，多了天意的祝福，却少了现实的注视。从一方伊甸园回到现实生活后，她也怕了。

于是她开始退却。

而喻言的疏远对她来说，无疑是在给退却送去东风。

于是她逃了，但逃也逃不干净，只能在那些见不到月光的夜晚形单影只，用数据描摹她的过去，企图给出一个完美的结束。

“不要哭。”陆行一低着声音复开口。

但这次，她轻轻抚上了女人的脊背，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拍着。

喻言紧紧咬着唇，恨不得将自己融进陆行一的身体里。良久，冰冷的心脏在熨帖的体温中回暖，胸腔里的跳动清晰可闻。

她不敢放手，怕她狼狈的模样戳破这场幻觉……

是幻觉吗？

耳后的碎发好像被人轻轻撩起，身体贪恋的温热一触即离。

砰、砰、砰砰——

喻言咽了下喉咙，像一条被夺走了所有的潮湿、在沙地里挣扎的鱼。

陆行一就是她的源泉，唯一的源泉。

“你抱得好紧啊。”陆行一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轻语。

嗓子干渴到无以复加，喻言拼命吞咽着，将一只手缓缓放下。但她没有离开，而是顺着陆行一的手臂摸她的手心，执着地将自己的手指嵌进她的指缝中。

她不敢握得太用力，只是虚虚拢着，像兜着自己悬而未决的心脏。

她听见自己开口：“陆行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陆行一轻轻嚼着这四个字。

喻言的心脏一抽，神经悬起，整个人颤栗起来。突然间，她感受到了有力的回握，虚拢着的五指被收紧，变成踏实的相扣。

“别怕。”

陆行一握着她的肩膀拉开距离，掌心贴上她的侧脸，挡住喻言偏头的动作。

“你还在怕吗？”她轻声问。

喻言下意识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未干的泪痕再度涌上湿意。

心中叹口气，陆行一踮着脚，在喻言震颤的目光中，吻上她的眼角。

“别怕，我答应你。”

她用四个字抚慰了喻言的心，然后在情意深重的视线下，挡住了喻言凑近的动作。

陆行一用眼神安抚她，温柔地开口：

“我没有质疑你的爱，起码现在，我是相信的。把你拉黑、单方面结束关系、甚至连口头表示都没有，是我不对，但……我的心里不承认。”

“那段时间，我的压力真的太大了，我心里装着好多事，我每天都很累。哪怕现在回忆起来，我也觉得用心思念一个人，对那时的我来说真的好累……”

“如果时间倒流，我想结局依然不会改变。”

“喻言，”陆行一用拇指轻轻抚着她的手背，垂下目光，“我们的爱没有错，但我们的关系可能走得太快了——”

“你别怕，我说了，我答应你。”

陆行一柔下神色，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用温暖的掌心贴上她的后颈。

“我只是觉得，有的东西，我们应该说清楚。”

喻言贪恋地嗅着陆行一的味道，声若蚊呐地“嗯”了一声。

陆行一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她冷静了这么长时间，尽管不愿意，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与喻言的点点滴滴，像是插着刀子找糖吃的人。

在脱离当时情景后，陆行一后知后觉在她们的关系里，喻言更像是掌控者。可是在她切身的体会中，在许多个心灵共鸣的瞬间，她又觉得喻言是依赖自己的，她像是被自己掌控。

但不管是哪一种，眼下可以确定的是，喻言终于将自己完完整整地剖开，告诉她：我把自己交给你，你来掌控我。

陆行一不合时宜地想到两个字——好乖。

于是她揉了揉女人的头发，温柔地开口：“我曾想过，过去两个月里，我们是怎么走到这种地步的。”

“这种地步”四个字刺痛喻言的神经，她紧紧闭着眼，等待宣判。

“我想了好久，我想不出来。我觉得很奇怪，明明分开时我们那么挂念对方，但随着时间被挤压，我好像连思念你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也曾惊恐过，是我的爱变淡了吗？”

陆行一摇摇头，眼里布着水光：“没有的，我依然爱你，就像你也依然爱着我一样。”

“我想不出所以然，我觉得这个过程很奇怪，就像我现在，我有在很努力地表达我的想法，可是我觉得自己说不清楚。”

“……这个世界好神奇，它有那么多的办法，把一个人的爱装进笼子里。”

爱人错过，爱的人总会有错过，有时甚至寻求不到一个具体的原因。

爱情在老天爷的眼里像是一个玩笑，它轻轻揭过一页，就会造成一次有情人的错过。

“我知道的，”喻言哑着声音，“我可以理解你的意思。”

她拉开距离，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声音郑重：

“我们重新开始，这次我不会再逃避了，不管以后会经历什么，只要那个‘笼子’一出现，我们就一起躲开她。”

陆行一突然想逗逗她：“那躲不开呢？”

“我会把笼子拆了。”

“万一拆不掉呢？”

“……我、我。”喻言的神色染上无措，好似被无形的、由陆行一捏造出来的笼子困住。

陆行一轻笑出声，捧着她的脸，闭上眼，鼻尖相对：

“不要害怕，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就像你来找我一样，我也会去找你。”

“我们不说重新开始，而是继续相爱。”

“喻言，不要怕……那些回忆，那些我们经历过的一切，都是作数的。”

喻言哽咽着：“哪怕里面……掺杂着别的吗？”

不像陆行一那样赤诚热烈的爱，她的靠近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的。那张埋在草原里，也许已经在泥土中腐蚀的卡片，载着她最真切的两个觊觎……

“嗯，作数的。”

“你对我所有的爱，都是作数的。”

“哪怕是你不愿意说出口的，在我心里，它们不是杂质。”

话终于说出口，陆行一在心里发出一声喟叹，她终于可以放任爱意和思念流淌。

陆行一吻着她的唇角，低声呢喃：“你真的来找我了……”

“谢谢你，喻言。”

就像陆行一想不明白她是怎么一步步到了把喻言拉黑的地步，现在的她其实也不太能想明白怎么就冰释前嫌了。

在见面那一刻，压抑许久的满腔爱意就有了喷发的前兆，也许在体温熨帖的瞬间，她就已经选择原谅了，原谅了这场对两人来说都是伤害的分离。

在陆行一心里，没有“重新开始”，因为没有过结束。

时间和空间将她们分割，但她的心在不停跳动，属于她们的爱意在持续奔跑。

……

不知道抱了多久，夜风吹起，又渐渐变凉，陆行一依偎着喻言，娇声开口：“你这两天是不是一直跟着我啊？”

像是回到了从前。

也许因为她们在内心深处都觉得这段分离莫名其妙，心灵的距离依然停留在从前。

喻言抚着她的脸，有一点羞赧：“嗯，三天前到的，不敢找你，就只能出此下策。”

陆行一笑着捶她的手：“怂。”

从于舟那里得知自己被单方面分手，落地后发现自己被拉黑，从行为上确实逃避了很久的喻言认领了“怂”之一字。

“以后不会了。”

陆行一弯着眼睛笑，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从她的怀里挣扎出来：“那你的比赛呢？洲际赛刚官宣，你不是应该在训练吗？”

喻言轻轻吸一口气，心里软成一片：“原来你有在关注……别担心，队里的事我都和教练商量好了。”

陆行一碾着脚尖，移开视线。

喻言忽地正色：“陆行一，谢谢你。”

“干嘛呀。”

“TrackSim……”

“你不要再流泪了！”陆行一无奈地打断，轻柔地帮她擦去，哄着：“别内疚也别觉得我委屈，我之前只有一点委屈，觉得自己费尽心思觉也不睡就为了做那个游戏，你还对我爱搭不理……”

眼看喻言的脸色又要变成苦瓜，陆行一及时道：“但她能帮到你，我很开心，而我通过它了解了曾经的你，这是我对你自发的探索，能够完成它，我也很开心。”

喻言：“可……”

陆行一摆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起来，你住哪儿啊？”

喻言抿唇，眼神飘忽：“离你家最近的那个酒店……”

陆行一露着大白牙笑：“那你今晚要不要上我家睡啊？”

喻言的瞳孔骤然放大。

不待她说什么，陆行一已经否决了自己：“算了算了，我去你那里吧，我回去拿身换洗的衣服。”

说完，她不厌其烦地再次将人抱住，嗓音里甜得能流出蜜来。

“我好想你啊，喻言。”

陆行一就这么用超级理性的脑子去分析分析分析

小情侣！终于终于！！又贴在一起了！！

下一章我要她们更贴、一直贴、紧紧贴、贴得香汗淋漓心神荡漾情难自禁放任自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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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一直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