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蛇劫gl 第2章 逸尘影乱，狐心藏慌

第2章逸尘影乱，狐心藏慌

林间的雾又浓了几分，将月色揉得碎碎的，落在白凝与青辞身上，一白一青两道影子，缠得比林间藤蔓还要紧密。

脚下的男子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女子更是闭着眼瑟瑟发抖，两人身上鲜活的人气浮动，本是白凝最贪恋的滋味，可此刻，她却有些心不在焉。

指尖还勾着男子的下巴，触感冰凉僵硬，远没有身旁青辞的肌肤来得温润细腻。白凝心底莫名一躁，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宽大的衣袖掩去了她微微发颤的指尖。

她在慌。

只要青辞用那样专注又滚烫的目光看着她，她就控制不住地心慌意乱。

小青看她的眼神，直白而炽热，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要把她这只故作冷漠的白狐烧穿。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却让白凝每一寸骨头都泛起疼痛。

她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

我是喜欢男人的。

我喜欢苏逸尘那样清逸温文的男书生，喜欢人族的人气，我和小青，只是千年相伴的姐妹，是至亲，是同伴，绝不是别的什么。

她们是互相扶持千年的姐妹，怎么能因为变幻莫测的情感而破坏彼此的关系。

她不能冒这个险，也不敢。

所以她只能装作毫不在意，装作沉溺于凡夫俗子的温柔乡，装作对青辞的等待心安理得。

青辞将她所有细微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蛇妖的感知本就敏锐，她能嗅到白凝气息里的慌乱。

她能察觉到她刻意的回避，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温顺地垂着眼，将那份蚀骨的爱意藏得更深。

但是那垂落的眼睫轻轻颤抖，像被风打湿的蝶翼，藏着连妖气都掩盖不住的落寞。

她为了她，违逆本性去抓自己不喜欢的男子，将满心欢喜捧到她面前，可她的狐姐姐，眼里永远只有人间的风花雪月，只有那个叫苏逸尘的男书生。

她能克制埋怨，却停不下疼痛。

痛得五脏六腑都发紧，冷得千年蛇心都在发抖。

“狐姐姐，若是不喜欢这两个，我明日再去山下寻更好的。”青辞轻声道，声音比林间的雾还要轻软，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青衣拂过地面，悄悄将白凝的影子拢在自己的妖气之下，宣示着无声的占有，“世间万物，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取来。”

请你多看我一眼。

这句话，她死也不敢说出口。

白凝抬眼，撞进青辞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只印着纯粹的她，以及，哀伤。

终究是不忍。白凝心口猛地一缩，一股又酸又胀的情绪涌了上来，快得让她抓不住。

她慌忙别开脸，故作轻浮地笑了笑，语气轻佻：“还是小青懂事，不像人间那些臭男人，一个个笨得很。”

她故意提起男人，故意把话题往凡世风月上引，像是在说服青辞，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比起那些逢场作戏的男子，她更贪恋青辞守在身边的安稳。

比起苏逸尘的清秀身影，她更在意青辞为她捕猎时的偏执，为她改性子的温柔。

只是这份在意，她不能说。

“对了，”白凝忽然开口，转移话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明日我要下山去见苏逸尘，他说新写了诗，要念给我听。”

提到苏逸尘，她刻意抬高了声调，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心，真的系在那位书生身上。

青辞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袖中纤细的蛇鳞狠狠竖起，尖锐的边缘刺破掌心，妖的痛感清晰地提醒着她——她的狐姐姐，要去见别人了。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更深的，是铺天盖地的难过。

她像一只被丢下的鱼，明明守了她千年，却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她可以为她杀人，为她捕猎，为她改变一切，却抢不走她看向凡人男子的目光。

心口空落落的，冷得发疼。

可她依旧没有反驳，只是温顺地点头，声音轻得快要散在风里：“好，我陪狐姐姐下山。”

“不用。”白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一落，两人都愣了一下。

白凝自己也慌了，她不是想赶青辞走，只是一想到青辞看着她对苏逸尘温柔，她就浑身不自在，更怕自己在青辞的目光里，装不下去那副喜欢书生的模样。

她连忙掩饰，轻哼一声：“我去见我的情郎，你跟着做什么？乖乖在山里等我回来便是。”

情郎二字，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狠狠扎进青辞的心口，扎得她浑身发僵，连妖气都淡了几分。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原本温顺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一片死寂的难过。

原来在她心里，自己连陪同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她拼命讨好、拼命付出，终究抵不过一个男书生。

千年相伴，竟比不过人间一面之缘。

青辞垂下长睫，死死掩去眸底翻涌的酸涩与心碎，声音轻得发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伤感：“……好，我等狐姐姐回来。”

哪怕等得再久，哪怕看着她奔向别人，她也只能等。

因为她是蛇，她的世界里，只有这一只白狐。

“这才乖。”白凝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青辞的头顶，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丝时，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

她没有看见，青辞在她指尖落下的那一刻，眼尾微微泛红，妖的泪不会轻易落下，却能在心底淹成汪洋。

白凝飞快收回手，转身看向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猎物，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这些凡人，终究填不满她心底的空缺。

“男人丢去后山，女人你留着吧。”白凝淡淡吩咐，语气恢复了妖的冷艳与漠然，“我乏了，要回洞歇息。”

青辞立刻应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是，狐姐姐。”

白凝不再多言，白色身影一纵，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带着慌乱的狐妖香气。

直到那道白影彻底不见，青辞才缓缓抬起头，原本温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竖瞳微缩，周身的妖气冷冽刺骨，混着浓得化不开的难过。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男子，目光阴鸷又悲凉。

不过是狐姐姐用来掩饰心意的棋子，不过是让她伤心的缘由，也配活在这世上？

青辞轻轻抬手，妖气一卷，男子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没了气息。

她杀了他，却平息不了心口的疼。

她可以除掉所有靠近白凝的人，却除不掉白凝心里的人。

而另一边，回到洞府的白凝，靠在冰冷的石床上，久久没有动弹。

白凝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那里还在疯狂地跳动。

我到底在慌什么？

不过是去见一个男书生，不过是和小青说了几句话，我为何会如此不安？

我明明喜欢的是男人，明明只想和小青做一辈子姐妹，为什么……刚刚触到她发丝的那一刻，会觉得比吸食十个男子的人气还要让她心动？

为什么听到她低落的声音，我会这么难受？

她闭上眼，青辞那双盛满伤感与深情的眼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千年相伴，早已习惯事事以对方为先。

她嘴上不肯认，心却早已诚实地，偏向了那只默默为她疯、为她狂、为她改变一切、又独自难过的青蛇。

只是她还在嘴硬，还在挣扎，还在用“姐妹”二字，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洞外风声呜咽，妖气暗涌。

白狐嘴硬心软，青蛇偏执心碎。

这场藏在风月与猎物之下的纠缠，才刚刚开始，便已注定，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