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真的。”
那她就等到那一天再刨根问底!冬也这么计划着。
两人简单休息了一会后又开始踏上路途。路上无事发生,两人顺利抵达断云宗。
至于小师叔口中的洞她们也看见了,洞约两米宽,深到能装下整个人,洞口平整能看出是人为挖出来的,但旁边并无遮挡,洞口就大大咧咧敞开在道路中间,很难看出挖洞人是什么意图。过路弟子在旁边立了木牌提醒,倒是没遇见人掉进去,反而看见了弟子们自发在填洞。
冬也看着看着也去填了个洞,虞洵美在旁边打下手。
被填洞打了岔,两人到断云宗时已是夜半三更,夜巡的弟子曾不朝打了好几个哈欠才等到她们进门,关上门后丢下一句“老大、小老大,我太困就先回去了”就迫不及待跑开换班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朝住处走去。
虞松作为名誉长老,他和其他名誉长老一起住在云迎峰,但他姐姐虞兰是宗门长老,生前住在白月峰,生后宗门不知怎的也没收回白月峰,反而让虞松带着虞洵美住了进去。这些年间,除了虞松收的弟子就只有几名做洒扫活计的外门弟子住在白月峰,比起人员爆满的其它峰很是冷清。
不过这种情况在冬也来了后就不复存在,她交友能力很强,每每在一座峰旁听几日后,总能带着几名弟子前来白月峰找虞洵美。
弟子们也很上道,知道白月峰是虞洵美的地盘,私底下都是叫虞洵美老大,叫冬也小老大。至于明里还是各按各的,你唤我道友,我唤你师兄师姐的。
冬也记得这个夜巡弟子,以前在某峰听道时他就天天犯困,每节课最盼着的时候就是下课那一瞬间,偏偏真下课了他又觉得无聊。
好在他家里送他进断云宗也不是为了光耀祖宗,而是因为他吃的太多了,家里供不起才想了这么个法子送他进断云宗当个外门弟子。
“这小子还在外门呢?”冬也说。曾不朝身上穿的是外门弟子的衣裳,比内门弟子少了花纹和配饰。
“嗯,去年考核又没过。你知道的,他就没认真学过,天天都在捣鼓他的木活。”虞洵美说。
曾不朝祖上就是木匠,到了他这一代,他母亲不太想让他当个木匠,但没想到他抓周时又毫不犹豫抓了块保佑平安的木牌。木牌本来是不在抓周物品里的,不知道是谁收拾的时候误放了进去,又恰好让他抓到了。
天意如此,曾母也没办法,只能看着他年纪小小的就跟在他父亲身后,睁圆了眼睛,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块木头好,那块木头可以用来做什么。
再大一点,曾母就把他送上了断云宗。
那年断云宗向外招收杂役弟子,他凭借大了其他人一圈的体型顺利进入断云宗,没想到断云宗的伙食管饱但是不长身体,他吃了那么多年,身形反倒比同一批进来的杂役弟子瘦小了,人也抽条了,脸长开了,但眼神还是一样时刻都在犯困,只有在干木活时亮亮的。
“他娘没闹他?”
“闹了,扯着他的耳朵在白月峰骂了一下午呢。”虞洵美复述了当时的场景,“也亏他机灵,刚见着他娘就拉着人头也不回地往白月峰跑,人还没喘完气呢,就听见他没过的消息,然后喝了口水后就开始教育,可惜那天就只有我们峰上的几人见着了这副场景。”
事情刚好发生在冬也昏迷期间,她对于此等错过的热闹深表遗憾,一脸伤心:“下次考核是什么时候?我还有幸能见到吗?我发誓一定会站在前排眼睛也不眨地观看。”
虞洵美笑:“你就这么不相信他能过?”
“据我所知,他妹妹过考核的可能性都比他高。”冬也摇摇头,想起比他小十岁的妹妹,张口闭口就是修炼口诀,晨练起得比鸡早,这才像是要光耀祖宗的样子。
虞洵美也点点头:“你这话倒是真的,他妹妹的修炼速度已经赶超他了。”
“哎,也不知道小木匠最近在研究什么呢?”冬也想念曾不朝做的小玩意了,以前在断云宗听道时不时就能玩到他做的小玩意,后来她不听道了,碰到他的机会少了,也就少了很多小玩意。
虞洵美想了想,说:“怎么也得等到百仙会之后吧,他估计也会去百仙会,到时候就没机会捣鼓了。”
“外门弟子也能参加百仙会吗?”冬也没去过百仙会,了解不深。
“不能的。”虞洵美摇摇头,“他们是作为后勤前往的,负责衣食住行这方面。正式参加的是通通层层选拔出来的内门弟子。”
“选拔啊,”冬也若有所思,“那我们修炼速度远超宗门大多弟子的大小姐有没有被选上呢?”
说来也是巧,别看虞洵美身体弱,但她修炼速度却是上等的,弟子们还在前期缓慢爬行时,她已经能摸到破境边缘了。
冬也师傅夜未艾初见她,眼睛都亮了,再是一声叹息。
修仙之人虽说能改善自身,但对于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却是微乎其微,这种属于先天盈亏范畴,只能在后天用天材地宝吊着。
夜未艾也摸过虞洵美的脉象,隐约判断是胎毒缘故,但不知是父母自身携带的毒还是怀胎过程中投的毒,总之她对此也无能为力。
“我不是选拔上的,每座峰有两名直荐名额,我恰好在其中。”虞洵美语气有点失落。
白月峰只有她一名内门弟子,不管怎么算这名额都会落到她头上。
“那些没选上的弟子不会忌度你,背后搞小动作吗?”冬也转头看着她。
“那倒没有,他们还可怜我呢。”
冬也“唉”了一声,虞洵美一眼便瞧出她在打什么主意。
“怎么,让你失望了?”
“是啊,不然我就可以看到你大杀四方的样子了。”
冬也和虞洵美没少交手,两人胜率基本保持在五三开,她五虞洵美三,少的两成是输在虞洵美体力不支上,她后续灵力不足,难以打持久战。
“光说我,你呢?望春山庄这次参加百仙会的弟子里有你的大名吗?”
“拜托,我是谁?我可是望春山庄的天才好吗!”冬也拍拍胸脯,“有我在,我指定给你拔个头筹回来!”
虞洵美笑:“给我的吗?”
“给我们!”
冬也的豪情壮志一直持续到两人回到白月峰。
峰顶飘着很多月光兽,成群结队的排排站着,从翅膀发出来的光照亮前路。它们叽叽喳喳,路过的人都要被念叨一遍。冬也一直都很好奇它们在说什么,直到某次听道时,讲道的长老说起了月光兽,她才知道月光兽嘴里的音调是催眠调子,它们生性懒散,只想赶紧将路过的人全部催睡,然后好回去休息。
两人走过,月光兽唱起了歌谣。
“你们唱得太快啦,我都听不清了,罚你们重唱。”冬也叉着腰指指点点。
月光兽们彼此对视,然后默契地扇着翅膀飞走了。
虞洵美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没想到它们还记着你呢。”
以前冬也每每碰到月光兽都会与它们进行深刻的探讨,具体表现为她觉得月光兽唱的歌谣不好听,她想让它们换个歌谣,不过月光兽天生只会一种歌谣,于是她选择亲自教它们。但月光兽听不懂,也或许是根本就不想听,总之它们只想快点休息。
而冬也呢,很是孜孜不倦,立志要教会它们。月光兽肯定是不会学的,于是便自学了躲避冬也的技能,一见着她过来叭叭了,大家便集体逃窜。
原以为很久不见了,月光兽不记人,没想到现在还记得。
“那只能怪我太招人喜欢啦。”冬也神情骄傲,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悠哉地往前走,“没办法,我还是太优秀了。”
“是是是,你最优秀啦。”
“嗯哼。”
越过没有月光兽的石头小径,拐个弯就能到屋门口。冬也走在前面开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冬也的头发很长,一并梳高扎在了脑后,走起路时发尾荡啊荡,好似翩翩起舞的蝴蝶。月亮挂在天上,莹莹辉光勉强能目视一小段距离,虞洵美眼前刚刚划过某人的发丝,下一秒她就兀地站在了黑夜前面。
没有摸清状况的虞洵美下意识停下脚步,“冬也?”
没有人回应,周围的风好似乱了,只剩下她自己微弱的呼吸,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安静。
一秒。
两秒。
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从头皮上滑过,随后,一只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猛然抓住她的脚踝!
虞洵美睁大了眼睛。
“……”
温热的触感从下方传来,她下意识望过去——耷拉的眼角,泛白的瞳孔,还有咧开的嘴角——一张惨白的脸猝地从黑暗中蹦了出来,强势闯入眼帘。
试问,人在经历高度惊吓时会做出什么反应?
冬也有话说:“轻点,轻点,疼!”
“哪里疼了?你这伤口晚一秒都愈合了。”
虞洵美不惯着她,一巴掌拍上她刚涂完药已经好了的伤口。“啪啪”几声,冬也龇牙咧嘴的想躲开,但她的手腕被虞洵美死死抓住,挣脱不了,只能任由其行事。
拍打声响彻在房间里。
“掉进洞里都不省心,还记着贪玩,装神弄鬼,现在好了吧,挨了顿打活该。”虞洵美无情地说。
“胡说,才不是贪玩。”冬也狡辩道,“我那是在测试你的反应力。”
“噢?那我表现得怎么样?”
冬也竖起大拇指:“非常好。”不仅把她从洞里徒手揪了出来,还免费给她来了场按摩,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呀。”虞洵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别人失足掉进洞里第一时间都是想着爬出来,冬也倒好,脑袋一思考就开始屏住呼吸装神弄鬼去吓人,还吓到了她头上。
冬也嘿嘿一笑,转头便指责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子在随地挖洞,一点都不学好,都挖到白月峰上了,可别让我逮住他——”
虞洵美忽然扯了扯冬也的衣袖。
冬也看向她。
虞洵美摇了摇头。
冬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对,十分有万分的不对劲。
试问有谁能躲过堂堂第一宗门断云宗的护宗大阵来到白月峰上就为了挖几个大洞呢?如果是内鬼,那他挖个人烟稀少的白月峰能起到什么作用呢?还不如直接在宗门大殿挖个洞,既突显了他的实力,又能起个震慑的作用。
究竟是什么离奇古怪的理由才能解释这么诡异的行为呢?并且望春山庄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如果刨除是人的原因,那就只有是……
“邪祟作怪?”两人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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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月光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