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金枝 第12章 第 12 章

杨婳听完这话，险些晕过去，她死死握住桌角，试图缓解那股头晕目眩的感觉：“二妹！你等等！”

杨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绣荷斋门外。

“大姐。”杨湫呆滞地转过身来，发自肺腑地问了一句：“追吗？”

杨婳被气得两眼一抹黑，用尽最后的力气，颤颤巍巍地吐出两个字：“快去。”

杨湫又将金钗塞进杨婳手里，一溜烟跑出去。

杨婳手脚发软，靠着凳子坐了下来，还在回想刚刚的事情，刚才是怎么来着？

她怔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进退，珊瑚走进来，颇有些迷惘：“大小姐，世子和二小姐三小姐怎么都跑出去了？这是怎么了？”

“我也忘了。”杨婳有些恍惚地呢喃着：“应该是我这两天算账算得糊涂了。”

珊瑚赶紧上前扶住杨婳：“小姐这几日是辛苦了，您快歇歇，小厨房炉子上有煨好的燕窝，奴婢给您端来。”

说罢，珊瑚就叫来了杨婳另一个大丫鬟玛瑙，嘱咐了几句，自己匆匆忙忙去了小厨房。

杨湫小跑着离开绣荷斋，独自一人跑到花园里，海棠和芙蕖跟在后面，见杨湫停下，气喘吁吁地赶上来。

“小姐，您——”海棠大喘几口气，嗓子都哑了：“您慢点，慢点跑。”

杨湫的额头有薄汗渗出，手紧紧地握在一处，转过身对海棠吩咐道：“你们去问问园子里的人，有没有看到世子，或者二小姐？”

海棠和芙蕖分头行动，杨湫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幸好侯爷这会在户部府衙，也不会莫名其妙跑回家来。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海棠和芙蕖便跑了回来：“小姐！小姐！有人看见了，世子和二小姐，往后门去了！”

杨湫顿时瞪大了双眼：“后门？他们去哪里了？”

“是。有洒扫的婆子，发现世子和二小姐，一前一后去了后门的那座小楼。”芙蕖说罢，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是侯府用来处置犯了规矩的人的那栋楼。

杨湫一口气险些背过去，噎在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我们快去。”

定陵侯府的后门有一座不高的二层小楼，原先是放柴草的，后来不知为何，逐渐变成了处置那些犯了侯府规矩的人的刑房。

侯府众人没人愿意靠近那地方，毕竟死过人，晦气。

杨湫疾步赶到那座小楼门前，只见外面围墙上的锁仍然好好地待在原地，心里不免产生了几分疑惑。

正在她思量时，耳侧忽然响起了杨鸢的声音：“怎么真的跟来了，啧，平白让我输给你一回。”

杨斐的声音同样响起：“礼尚往来，你那纬书没戏了。”

杨湫顺着声音抬起头，看到了更令人惊讶的一幕：他们兄妹二人，不知何时已经翻到了墙上，正坐在墙头上看她。

“你们，你们——”杨湫哆哆嗦嗦伸出手，声音开始颤抖：“大哥！二姐！你们真要这么做？”

原来杨鸢没跟他们开玩笑。

“你不好奇这里有什么吗？”杨斐抛出一个问题。

“更不好奇为什么母亲的嫁妆被存在这里吗？”杨鸢乘胜追击。

杨湫站在原地，心情十分复杂，试图劝解自己的兄姐：“先下来，我们有话好说。”

“门给你留了，进不进来随你。”杨鸢说完，就跳下了墙头：“锁是坏的，直接推开吧。”

“不论你怎么决定，我们都在里面等你。”杨斐说完，同样跳下了墙头。

海棠和芙蕖看得目瞪口呆，海棠小心翼翼扯了扯杨湫的袖子：“小姐？”

杨湫深吸一口气，面露苦笑：“算了，我就进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你们两个回去告诉大姐不必忧心，我今晚亲自押着他俩给大姐谢罪。”

海棠咽了口唾沫，似乎异常紧张：“可是小姐，这里阴森森的，怪吓人的，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没事。”杨湫轻轻拂开海棠的手：“他们两个做事必有其他意思，我就进去瞧瞧吧。”

说完，杨湫推开门，就进入了这间阴森森的小院。

门上的锁果然如他们两个所言，早就被破坏了，只是挂在那里虚张声势。

杨湫关上门，转身仔细打量着这栋二层的小楼。

高处的几扇窗户被风刮过，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嚎声，听起来和闹鬼没两样。

她推开破败的木门，进入这座空无一物的小楼，方才还说在院里等她的两个人，竟然连个脚印都没给她留。

真是好过分的两个人，杨湫无奈地想到。

房梁上垂下一根麻绳，不知道具体作用是什么，杨湫扫了一眼，便登上了楼梯。

这栋楼的外观远比内部空间大，杨湫登上二楼后，只见上面堆积着一些杂物，靠着墙的柴草被挪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真是太过分了这两个人，杨湫面无表情，怎么连个火都不留。

她叹了口气，鼓起勇气走进黑暗的洞口，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踩住摇摇欲坠的木梯，用脚试探着，一步步踩下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呛鼻气息，杨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爬到了最低端。

一点烛火跳跃在尽头，杨湫提起裙摆，朝着火光走去。

这段走廊只有几步路，却因为四周密不透风的黑暗，仿佛有数百里。

尽头是一间宽阔的暗室，杨湫在心里估算，应当是一楼被隐藏的部分，她叹了口气：“你们怎么发现这里的。”

“你想听什么样的理由？最复杂的，还是最简单的？”杨鸢问道。

她坐在烛光里，看上去游刃有余，丝毫不畏惧暗室压抑的氛围。

“你还打算瞒着她？”杨湫还未说话，杨斐先替她答了：“真相如何，我们为什么发现这里，不都是要对她讲的吗。”

“小孩子，要少接触点打打杀杀的。”杨鸢道。

杨斐瞟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好了，大哥，二姐。你们俩就别卖关子了。”杨湫站在暗室中央，环顾四周，看见了几个大箱子：“这是母亲的东西？”

“是。”杨鸢走到她身边，打开其中一个檀木匣子，一只如意金钗躺在里面，跟赵瑾交给她的一模一样。

“这是？”杨湫愣住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你们真的找到了，那为什么会在外面？”

“因为这是赝品。”杨斐同样走上来，伸出手拿起金钗，毫不留情地掰断，露出里面的破铜烂铁来：“金箔裹着的破铜烂铁，用来充数的。”

杨湫顿时心头一跳，做出了一个猜测：“他说家贼难防，是指有人将母亲的旧首饰拿去换钱？”

“换了钱也填不上侯府那个破窟窿。”杨鸢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你们说，侯爷算不算一个失败透顶的人。”

“别侮辱这词。”杨斐淡淡地说道。

杨湫心情十分复杂地握紧了那件赝品，看着面前的大箱子：“难道里面都是？”

“都是赝品，没有一件是真的。你看侯爷当官当得稀里糊涂，其实人心眼多着呢。”杨鸢的笑声里全是冷嘲热讽：“说什么怕睹物思人，实际上是怕我们惦记他的财产，一分都不想留给我们。”

“难得，我们意见一致。”杨斐闻言，同样笑了起来：“侯爷嘛，你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人是鬼。”

杨湫难以置信地翻开墙角的一口红木金漆的箱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检视，那些曾经母亲用的物件，不知何时被换成了赝品。

“他居然连一点念想都不给我们留下吗？”杨湫的身体因为愤怒开始颤抖，猛地回过头看着气定神闲的两人：“你们早就知道了？”

“是。”杨鸢言简意赅答道。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杨湫又问道。

“一年前。”杨斐回答了她的问题。

“契机是什么？”杨湫不依不饶问了下去。

“侯爷在母亲的忌日偷偷来到这里，待了半日有余。”这次换杨鸢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走之后，我和你二姐觉得好奇，索性进来瞧瞧他搞什么鬼。”杨斐替杨鸢说完了后半句话：“事情就是如此，我们试图找回那些东西的下落，可惜一无所获。”

杨湫顿时想起赵瑾可能查获的来处，不由得一惊：“鬼市？”

杨鸢点点头，忽然迈步往前走去：“我们出去说罢，正好，回去给大姐赔罪。”

半个时辰后，绣荷斋。

“你们，你们简直是要疯掉了！”杨婳被气得双眼通红，看得杨湫愧疚地低下头去，只有杨斐和杨鸢气定神闲，好像说得不是他们两个一样。

杨婳温柔的嗓音硬生生高了几个度：“那后院的小楼是能随便去的地方吗！你们到底知不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的？”

“知道啊，用来光明正大杀人的地方。”杨斐回答得甚是无谓。

“大哥！”杨婳被他气得一拍桌：“你，你怎么能带二妹和三妹去呢！”

“大姐，你先消消气。”杨湫上前扶住杨婳：“事出有因，大哥和二姐也是机缘巧合才发现的，先听他们两个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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