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居上 第17章 第 17 章

星潮娱乐的会议室宽敞、豪华，姜施岳和许亦清的经纪人对面而坐，两人脸上都挂着愉悦的笑意。

玻璃门一响，林钰圈着许亦清的肩膀走进来。他一进电梯就摆出这副亲昵姿态，许亦清明示暗示他松开，他只管装傻，没骨头似地攀他身上。

NF团关系融洽，几个队员经常勾肩搭背地出入，姜施岳一时间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劲。她“啪”一声将一叠文件摔到会议桌上，“这档综艺是极光台最新推出的，A 级，第一季预算四千五百万！你俩赶上了好时候！”

自从总局发布相关限令，S 和S级的综艺已经非常少了，A 都算大制作，而且就算上到S级，以许亦清和林钰目前的咖位也只能作配，很难出彩。倒是极光台这次推出的《CP向前冲》，虽然级别上只是A ，但策划团队来自泡菜国，播放时段定在周末黄金档，主要邀请各大影视剧热门CP，不但能扩大艺人影响力，对即将播出的《霸爱》续集也有很好的预热效果。

“如果不是侯超在续约这事上不干脆，”姜施岳压低声音，冲林钰翘了翘唇角，“还轮不到你。”续集还没播，有一定粉丝基础和观众眼缘的是第一季的侯超和许亦清。

就算没看合同，光看两位经纪人的神色也知道这档综艺来头不小，林钰总算舍得松开臂弯里的人，笑嘻嘻拿过文件——两份合同一份企划书，他初略翻了翻，看向许亦清，“亦哥，你之前综艺上得不多吧？”

许亦清点点头，七年前他作为演艺新星崭露头角，倒是上过两档综艺，作为配角镜头不多。《霸爱》第一季剧宣一般，是播完才火，跟侯超也只上过两档采访类节目。

林钰将企划书递过去：“项目很不少，估计要录好几期。”

许亦清快速浏览，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心动初见/对视心率赛；”

“日常同居/默契大考验；”

“盲盒公主抱/水下接力赛；”

…… ……

光听名称都让人头大，对许亦清来说，让他演戏反而是最简单的，一声“Action！”就像开启魔幻之门的咒语，能让人瞬间沉入另一个世界。上综艺、访谈反倒让他有点拘谨，总有些放不开。

“放心，有我呢。”林钰宽慰地拍他肩膀，鉴于“偷心大盗”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他不光知道许亦清是i人，还知道他的MBTI测试是INTJ呢。

林钰一边安抚许亦清，一边不忘拍经纪人马屁，“拿了通告费要请姜姐吃饭，您费心了。”

许亦清的经纪人是星潮出了名的老油条，溜须拍马很在行，要争取到这种级别的资源只有可能是身家背景雄厚的姜施岳。

“主要还是《LUMENIS》的版面抢得很及时。”姜施岳也难掩得色，她当机立断，借着舆论的东风，将资源堆到这对CP身上，如今投资有回报，怎么能不得意？

“电子刊的销售额看了吗？极光台估计也是看了数据，才立马发来确认邀请函。”她十指交扣撑在颌下，英气的面庞上流露出些许骄傲的神情，“之前订阅数破七十万，二十四小时销售额三百多个，就比封面那两位差一点点！”

时尚杂志一般“纸电同步”，《LUMENIS》的做法略有不同，会将每期嘉宾的电子刊提前十二个小时发布，而且与实体版不同，会加放镜外抓拍照片，粉丝也乐意买单。许亦清和林钰的数据在同期几对CP里相当耀眼。

林钰摇头，他这两天哪里有心思管别的。“有姜姐把关，我放心得很。”

许亦清的经纪人拿起会议桌上摊开的《LUMENIS》，啧啧慨叹：“Queena到底是王牌御用，这照片拍得——比封面都抢眼！”他虽然比姜施岳大了十几岁，在公司的话语权远远不如，适时恭维，“这也是施岳出马，一般人请不动她。”

林钰抓过合同，翻到出场费那一页，长眉挑起，“哟”了一声，这个数字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抬头冲许亦清吹口哨：“亦哥，咱俩要发财了！”

二三线的收入并不稳定，虽然星潮有发底薪，也就够车马费。最赚钱是商务代言，但那是对顶流而言。其次是拍剧、拍电影，收入也很可观，可周期较长。来钱最快是上综艺，签约付定金，录前“首付”，录完即结清。

许亦清拿着合同细看，林钰手边也有一份，他却跟没看见似地凑过去，围着几张A4纸，两张脸庞贴得很近。

关系怎么样，肢体动作骗不了人。

姜施岳凭借女人的第六感，觉察到了一点苗头，忍不住皱眉提醒：“上这种综艺你俩一定要注意分寸，既要营造CP暧昧感，但过火了也不行……”

她话没说完，林钰抬起头，“姜姐、吴哥，有个事得跟二位交待一下。”他牵起一旁许亦清的手，在对方震惊的眼神里喜滋滋地宣布：“我跟亦哥——我俩谈恋爱了！”

“嘭——”许亦清经纪人手中的杂志掉到会议桌上，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瞪着他。

许亦清万万没想到林钰会石破天惊地来这么一出，他是说“试试”没错，但圈子里的共识都是瞒着谈，瞒公司、瞒粉丝……“经纪人是绝不能瞒的，”林钰一本正经地向他解释，“咱们是绑一块的，万一有啥事，他们心里得有数，公关预案也可以提前准备……亦哥，你不会怪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吧？”

三个人里头，他最怕许亦清不高兴，拉着他胳膊直摇晃，“咱俩既然打算交往，姜姐和吴哥不能不知情，哦，还有一个丁颂……其他人我都不说，你看行不行？”

许亦清的经纪人这会才回过神，在一旁怪叫：“哎呀亦清，这、这是真的？你俩——”

许亦清窘得不行，他既不想承认又不能否认，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林钰站起身转向许亦清的经纪人：“吴哥，你带亦哥去谈谈合同细节吧，我跟姜姐单独聊聊。”

他虽然只有二十四岁，但圈子里摸爬滚打好几年，对人性的揣摩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首先是许亦清这里，他好不容易磨得人松了口，得赶紧把名分定下来。人家还有个前任虎视眈眈且实力雄厚，还不晓得要闹什么幺蛾子，把人揣口袋里才放心。

其次是姜施岳，他心里当然清楚对方对他余情未了，在没有和许亦清确立关系之前，他不想节外生枝，也没有告知的义务。但如果都有男朋友了，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在资源方面利用对方去争取，也未免太下作了。

因此等会议室里只剩他跟姜施岳，他略带歉意地走到她面前。

刚要开口，姜施岳先发制人：“林钰，你刚说的……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这是她的第一感觉，林钰之前专注唱跳，没有拍戏的经验，对戏的又是许亦清这种出了名的美男子——这其实也是《霸爱》第一季她不愿意帮他去争取角色的私心。

当初两人还是恋人关系，自个男朋友跟别人谈情说爱，就算是工作，也难免膈应。但没想到林钰千方百计争取到了续集的角色，而她所隐隐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

林钰摇头：“不是。戏里戏外我分得清……我是真喜欢他，他也同意跟我交往试试。”

姜施岳皱眉，忍不住伸手扒拉林钰的胳膊，“拍一部戏连性向都变了？你他妈……”她性格爽利，情急之下爆粗口，“别告诉我你一直都是个通讯录！”

“施岳，”林钰带了点安抚的意味，“我要是个通讯录，咱们那两年算什么？咱俩好的时候我是真心的，也是真欣赏你。”他的确不是天生同性恋，从小到大谈过的女朋友很不少，可对许亦清他有着超乎寻常的感觉。

“那你还……”姜施岳脱口而出，又把话咽了回去。林钰一进星潮就在她手底下，中间还谈过两年，她对他足够了解。这是个看着圆滑、世故，但骨子里还是有原则、有底线的男人，他如果不喜欢或许会迂回逃避，但要是这么正儿八经地广而告之那必然是真喜欢。

她叹了口气：“就不该让你去演这部戏。”她私心里认为还是入戏的缘故，《霸爱》续集送审的样片她抽看了几集，就算身处娱乐圈，看惯了形形色色的俊男靓女，也不得不承认许亦清帅得、不，应该说美得很突出。

身处这个圈子，对性向的游移早习惯了，很多大佬都是男女通吃，而许亦清的外型和气质算得上gay圈天菜。

林钰在戏里各种追逐，戏外有些移情也很正常。对美的追求是人的本能。

谈就谈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林钰才二十四，路还长得很。不管怎么谈、跟谁谈，他总是她手里的人。大概是林钰的坦诚外加刚刚说的那句话，在某种程度上取悦到了她，她并未翻脸。

“施岳，其实我还想求你个事。”林钰察颜观色，知道她没有生气，立马斟酌着开口，“你跟公司协商一下，把亦哥的经纪约换到你这里来吧。”

“哦？为什么？”姜施岳略带惊奇地睁大眼睛。

“这里就咱俩，不说场面话，三个吴哥捆一块也不能跟你比。”林钰说起恭维话来总能让人十分受用，“亦哥演技好又敬业，只是运气欠了点，要换到你手底下保准风生水起。”

他对姜施岳的能力打心底里认可，艺人和经纪人是利益共同体，经纪人拉资源、找机会，艺人也要接得住、扛得起。

姜施岳略一沉吟，林钰这个提议倒也不是没有商谈的余地。许亦清才进星潮那会，她动过接手的心思，可鉴于他的年纪……

林钰跟她肚里蛔虫似的，开口补充道：“亦哥保养得多好，而且现在电影市场有向大龄发展的趋势，新生代那演的都叫啥？纯粹浪费资源，倒让你劳神费力。亦哥演技是真好，你帮他争取争取，合作多赢。”

他求人从不低三下四，说话的语气结合脸上的神情，总给人一种他不是在占你便宜，而是在替你着想的感觉。

姜施岳果然开始思索，她手底下十几个人，虽然都号称“全栖”，但真正能在演戏这块扛得住角色的只有两个女艺人，把许亦清要过来等于填补了一块空白。而且都在她麾下，万一舆论风向不对劲，也能及时应对。

“你就不担心——我为难他、让他坐冷板凳？”她转身摸过烟盒，林钰立马上前“啪嚓”一声给她点着火，淡淡的兰花香气在会议室氤氲开来。

“我要是这么想，咱们这几年岂不是白相处了？”那双狡黠的狐狸眼里流露出绝对的信任。

她自恃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她呢？他进公司就跟着姜施岳，两人算一同成长起来的。这是个将事业放在感情前面的女人，不是个恋爱脑。

“得了吧，把你那套甜言蜜语收起来，留着应付那一位吧。”姜施岳转身拿起另一份企划书扔到他面前，“喏，星澜卫视发过来的，指名让你去当这一季的导师。除了集团那位苏总，估计也没谁有这个手笔了。”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略带调侃的口气，“林钰，本事不小啊。”

星澜卫视既有行政层面的高配置，又有百亿级市场体量，是顶级台之一。电视台作为高投入、高政策门槛的行业，财团入股是常态，只是大多采取隐形的方式。

而星澜卫视背后便是君麟集团。但凡“星”字头就跟君麟脱不了关系，但君麟旗下子公司多如牛毛，星潮娱乐的艺人想上星澜卫视并不容易。

林钰听了心里也是一跳，接过企划书，首页赫然是星澜卫视的王牌综艺——《街舞先锋》的导师邀请函。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苏茜许诺给他的“分手礼物”了。

《街舞先锋》是典型的S级综艺，采取“先台后网”的播放模式，已经播出了两季，收视数据进入了总局上星综艺排行榜，招商广告单价位居第一梯队。

以林钰目前的咖位担任导师的确不够格，“但以你的实力——绝对没问题！网评我会安排监测，这个你放心。”显然这份企划书才是姜施岳难掩兴奋的真正原因。

她带了些艳羡地感慨，“站在顶峰还是好，动动手指就能给人机会，李大老板这几年又开始常驻欧洲，君麟文娱这块都是苏总说了算。她既然给你这个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

姜施岳认识苏茜，但不在一个层级，难望其项背。林钰参加酒局，受到苏茜的青睐，她有听说过，但当时两人分手了，手底下的艺人要上进，她不能拦着。

“放心，保证不让你失望。”《街舞先锋》他守着看了，对于跳舞这事他不光有热爱也有信心。

雀跃之余，他还没忘记宽慰姜施岳，“施岳，你跟亦哥一样，都只差一个契机。苏姐之前也只是大老板的秘书……”

“只是？”姜施岳失笑，“要成为李景麟的秘书有多难？别说层层筛选，苏家在港城本身也是名门望族。”她吐出一口烟雾，“不过机遇这事也难说，像我们卢总……”她嘴角泛出一抹揶揄的笑意，“之前还是个会所‘少爷’呢，摇身一变成资本了。”

林钰立马竖起耳朵，他跟一般男艺人不同，对八卦十分热衷。在他看来这是信息的收集，不管在哪行混，掌握得越多越有利，这也是他蓄意跟蔡顺之流建立关系、维护交情的原因。

“卢总——真是咱们大老板心尖上的人？”

“要真是心尖上的人，李总会常驻欧洲几个月都不露一面？”姜施岳瞥他一眼，“感情这事不同阶层有不同的衡量标准：对穷人来说，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对普通人来说，人在哪里心就在哪里；对大老板来说，时间在哪里心就在哪里。林钰，对你来说呢？”

铺垫一下李和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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