薨神榜 第82章 断身之招,破心杀道

＂什？？？什么玩意儿？怎？怎会如此了？＂

＂嘶．．．路先生，你这一出，唔，感觉有些没必要啊．＂

吴量白鉴，一人惊讶，不可置信的以为自己是不是又听错了些什么东西，毕竟，这一来二去一交手，弄下了这么一出乱子，眼看师傅吴量微微挂彩，加之天尊身上，面上，那股更郁更浓厚的阴森劲儿丝毫不见减弱．已经彻底准备好随时开打的白鉴，却被这句简短却无比突兀的言语，怔住了．

而吴量倒也没见他有太大的反映，是啊，师傅一向都是这样的人，一个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君子，似乎，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让他彻底彻底为之动容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局面，他永远，都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谦和气派．同样的，这会儿，他依旧是柔柔的回敬了对方一句．

毕竟，这说不打要打，要打又不打，该走不准走，不想走了逼着走．．．换做谁，都绝对受不了这轮番不休的折腾．一来二去，彼此，都未免有些微愠．哪怕是吴量，此刻，眉头也轻微的皱起了些许．看样子，他也被这不断不断的戏弄与背信弃义，弄至有些不快了．

看似平常，不带情感的说话，不过，是个人，都能听明白吴量的言外之意．

＂路先生，枉我还恭称你一声先生．你们这几次三番的出尔反尔，是不是，并没有给予我相应的尊重了？现在，到底，是战？还是不战了？＂

而天尊，倒是黑着脸，将手中尖端沾染着吴量指尖点点殷红的单锏轻轻甩了甩，象征性的清理了一下其上所沾染的血痕．接着，便轻轻地，将自己的兵刃，缓缓放回了自己手边，也就是他与吴量之前对弈详谈之时，这东西本就在此原地待命的地方．

接着，他轻轻的，以右手食指，推了推自己微微下滑的镜片，头颅微垂，自镜框下方，第一次，在白鉴面前，露出了他的这双，仅仅是一眼，便令白鉴再也无法忘怀的双瞳，第一次的，死死盯住面前的二人，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今天，不是战的时候．下次见面，再打生打死吧．＂

而第一次，那双寒光闪闪的双眼，映着宛如苍鹰，猛兽般令人胆寒的冷光的眼，那双镌刻着丝丝缕缕血丝的目，毫不见得半分憔悴，反而是渗着压的人浑身恶寒的杀意．他，便这样，留给了吴量白鉴一个眼神，一句话，便放下手中家伙的，将双眼一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端坐回去．自此，再无动作．

除了这死一般的沉寂之外，只剩下，一个重新坐好的天尊，以及依旧抱臂不再有所动作的力神．这一下，便让降至即将爆发冲突的紧张氛围，一下子，跌回冰点．战，不战，这本是双方都在极力思索的东西，可这一出之后，又来这么一句不战了，一时间，吴量也手足无措的呆在原地

＂什么意思，他们这，要打都打起来了，现在又不打了，还对到底让不让我们走这件事绝口不提，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了．．．＂少年紧张焦虑的皱起了眉头，额上，也肉眼可见的滑落下大滴大滴的汗珠．

＂吴量，他们．．．咱们到底．．．＂已经不能说出完整的话来，少年此刻，已经彻底分不清对手到底是在耍自己，卖关子，还是另有所图了．毕竟按照他交手过的经验，对于截教的话，他是再也不敢相信半句了．可就在双方举棋不定，天尊脸上阴晴不明．吴量也一时尴尬的没有动作时，倒是有人，出面，打破了这份僵局了．

＂嗨呀．．．老路，你别太认真，咱不是都说好了嘛,按计划进行．咱这定规矩的人再不守规矩了，你说，这还像话吗？＂

是老祁．此刻，这位魁梧的大汉正一脸和善的，作势尴尬地挠了挠头．一边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边替大伙打着圆场．此举，倒是让白鉴的心里好受了些．毕竟，自己跟这家伙一路跟来，也确实见证过，这家伙，目前在白鉴心中的身份，倒是一个不能彻底给予好人身份的，敌视，但绝不反感的地步．

他继续到，同时．又看了看自己那位一脸阴沉的朋友．

＂我说你啊，也别老是绷着脸，你也笑一笑，多好？＂

＂不想．＂

收获了一句同样沉闷的否定，只是，这并没有浇灭力神的热情．

＂哎呀，我这位兄弟就是这样，他就只是单纯的见不得你们恩爱罢了．．．虽说现在这个时代，这些事情都很正常啦，但是嘛．．．他倒是很抵触的．用你们的话来说，我这位兄弟，可是正儿八经的直男，还．．．有点．．．崆峒来着．．．＂

＂嗯，所以．你们，最好，早点，在我面前，消失吧．＂说着，天尊又自怀中摸出了自己的香烟，不紧不慢地抽出一根来．为自己重新点燃．随着打火机的啪嗒声，以及那股笼罩住他下颌线分明的面庞的袅袅烟雾，吐出的，又是这番冷冰冰的，富有挑衅意味的说话．

＂嗨～不至于不至于，咱说好的，人家也该回了．况且，他们回不回去，是不是完完整整的回去，这件事的决定权，可不在你我啊．咱的朋友，可是还没回来呢．＂力神倒是收起了笑意，似乎，自己的这位一向冷若冰霜的朋友．倒是实在不近人情．他也不满的．提醒了对方一下．

毕竟今天，教主他，并不在这里．不过,倘若教主今天在此,恐怕,事情便不会仅仅只是天尊一招过后便收手的了事吧...

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古怪举动，虽然，确实是符合白鉴对截教的这两位强者的人设印象，但，不知怎的，尤其是看见天尊那张冷峻瘦削的长脸，白鉴的心里，就有着一股无名的不愉快．就像，面前这家伙，像是欠了自己，不，是夺走了自己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似的．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不过，白鉴一边强压着自己的火气，自己和吴量这一番不断被出尔反尔，不断被戏弄，不断，被对方肆意的轻贱．这桩桩件件的挑衅，加上．自己这么小半年来．没少跟截教打交道的一系列印象，这股愤怒，要压制起来，可是困难了不少．．．

不过，这次，再不多信一次，也是不行了．毕竟今天，无论曾经的结怨有多深厚，今天的首要任务，还是带着吴量安全的离开这里，回到家里，舒舒服服踏踏实实的，过一个让人安心的年．这，才是今天，自己来到这里，真正，应做的正确之事啊．

加之，吴量，已经轻轻的，捻起自己的袖口，不轻不重的，拽了一下．

师傅没有说话．但他全部的意思，便完完全全的传达给了自己啊．

＂阿鉴，今天不是跟他们斗的时候．面前的这两个强人，已经是截教之内仅位于教主之下的存在了．就凭武道修为在他们面前绝对堪称不足的你，和并没有身处于主场优势之内，早已深入虎穴的我．凭我们两个，今天是绝无一丝一毫战胜的可能的．若有，我也一定会选择，战．＂

＂但，今天，断然是万万不能的．我们就忍让这一时吧．阿鉴，你是明白我的，咱们，就屈就一次，先找机会离开这里吧．＂

嗯，毕竟，可能，现在能收住自己倔脾气的，也只有吴量了啊．

眼前，自己盯着那半张脸被自他口中徐徐飘荡而出的烟雾所笼罩的天尊，仔细的，打量着那对闪耀着灼骨寒光的惨白镜片．以及那家伙脸上，如同他手中兵刃般板正严肃的难看脸色．白鉴，一时之间，倒真的，做不出抉择来了．

瞳仁，已渐渐放大．眉宇间的杀气，已然，无声囤积．明明，万千的回忆，每一次，每一件的恶行案件，自己微微作痛的右臂，自己那位简直对自己一生中的提携简直宛如自己义父一般，却最终在暮年筹谋着最后为了炎黄奉献自己全部生命的马叔，最终，却在一切尚未开始之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永远沉寂．自己的同事，战友，一个个死难者，与瘟癀一战时那些无辜的路人，那些生生将自己的脏器咳碎呕出的人们．．．

那位，自己最最重视，却屡次被对手拿来要挟自己，一个不应存在于现代世界的贤人，隐士，侠客般的，有着仙风道骨的绝强者，却又由于自己的安危而放弃粉碎面前对手，从而甘愿将自己置身于今日这番险境的，唯一的师傅．

这，又怎能，令白鉴，年仅２４岁不到的白鉴，他吗的不去痛苦了？不他吗的去愤怒了？！

＂不，不．．．．＂

再次回过神，以是，自己在下意识之间，将面庞，转向了身边轻轻拽住自己衣角的吴量身上．自己也由于长期跟比着自己身高稍矮半分的吴量相处，而潜移默化的养成了跟他说话时，会不自主地低头三分的习惯．而正是这样的一转头，一低眉，自己本渐渐放空，渐渐不能聚焦于面前天尊身上的双目，再一次的，锁定在了吴量的面上．

而就在这四目相对的一刹，白鉴，听着吴量口中轻声呢喃的＂不＂字，那一瞬，他从那双会说话的双眸中，读到了很多．

＂愿世间，你，始终安好．而为此，我，便能放下很多，很多．．．为你，我可以，去忍．我也愿你，为了自己，去忍这一时，好吗？＂

这时，回过神的白鉴，才真正知晓了，什么，才算是，现在真正该做的，正确的事．

吴量为了我的安危，才来到这里，而我，为了吴量的安危，更要，守护这位一直以来守护着我，教导着我，开示着我的师傅．我应该，我应当，去守护一次，我的，师傅！

＂嗯，吴量，我们走吧．毕竟，那位自称是我老同行的家伙，我一路上，对他的印象不坏．他，应该不会像那个瘦高个那样，再出手了．我们，就走吧．＂

＂嗯，鉴，回家，过个好年吧．＂

接着，二人就像有什么奇妙的默契似的，同时，转过身去，虽然吴量倒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抱拳礼，口中言道＂那就多谢几位这三日来的款待了．在下吴量，先行告退了，愿下次，再见面时，能堂堂正正的，与我，与我的弟子，再决一战吧．＂

白鉴，倒是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微微侧头，回望着那位抱臂而立的魁梧汉子道＂你们这儿，出去的路怎么走？我可是没看见沿途路程的进来，不介意，帮我们指条路吧？＂

＂嗨呀，那有什么的．不过，你们怎么来，还得我们．怎么，送你们回去才对．＂

＂不然，知道本部位置了，你们，就得埋到这儿了．＂

又是一个陪笑的温和姿态，一个冷冰冰的威胁．这两个家伙，真是说不出来的对付，又不对付．

＂哦？还要再走一遍蒙眼流程什么的嘛．．．那行吧，那我先来吧．等下让阿鉴跟着我就行了．＂听到能走，吴量倒是松了口气，不过，为了白鉴的安全，师傅他，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先行被给予他们如此危机的两人，夺去视觉的，换来白鉴的生机．

＂吴量，，，要不我先来吧？＂想到这儿，白鉴更是急切的阻拦．他不想，吴量再为自己再冒任何险了．

＂算了，身为师傅，天塌下来，替徒弟顶着，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了？＂打着趣，面带和煦微笑的吴量，便再度回身，缓步向着天尊力神所在之处靠近．看着力神手中那块熟悉的黑色布条，白鉴知道，今天的一切，终于可以安心的，结束了．．．想到这儿，他终于，轻轻的闭上了眼，长长的舒了口气．．．

．．．．．．

＂嗯，就按计划，动手吧．＂

＂嗯．＂

就在两声细微的交谈声传入白鉴耳中时，就在他分辨出，来源是截教的天尊与力神在小声的对话时，就在，他刚刚辨析出对话的内容霎那．．．

嘭啪！！！！！！

＂唔啊！！！！＂

那是，吴量的声音，是一声，他从未，从未在自己的师傅口中，听闻过的东西．

是一声，足矣在瞬间激起他全身一切的本能，肌肉，反射，运动的，吴量从未用过的，如此之大音量的声音．一向小声谨言的吴量，不会，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的！

更别提，这，这是？这是！！！

这他吗是一声无比痛，无比疼，无比惨痛的，嚎叫啊！！！

不可能！吴量那样的强者，怎么可能会喊出这样痛苦的嚎叫了？？！！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抑或是，不慎踏入捕兽夹的猛兽．那股本能当中，吃痛的自然反映，那股发自内心的痛苦宣泄方式，那种，那股声音当中夹杂的极痛，极疼，极苦．便不可能，有一丝虚假！

就在白鉴猛然间张开了他那早已遍布血丝的双瞳，就在他急切地想要佐证面前画面到底是吴量出了什么状况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他这一生，最不愿，最不想，最不能够，看到的东西．

毫无防备的吴量，闭上眼张开双臂准备被对方遮蔽视觉的吴量，此刻的他，仍旧保持着那一刹那的姿态动作，唯一不同的，是两只手，他的身上，多了两只手！

一条铁臂，一只巨手，一前，一后．

背后的力神，一掌，拍上了师傅纤细的脊梁．．．

而前方，早些端坐的天尊，已悄然起立．那只并拢五指的掌刀，便真的，真的宛如一柄利刃般，刺入了前方，吴量那，单薄的胸膛！

＂不！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