薨神榜 第37章 得悟道者

＂你说，你．．．赢了？＂＂是，我，就是这样，以伤换伤的，去赌了一把．而且，我赌赢了．＂＂那，既然赢了，你都已经战胜了邪恶成为英雄了，怎么，这么不开心啊．．．＂＂唉，你不知道，是这样的，她的那个什么走马灯，把我，看完之后，我可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了．．．＂

长安第一人民医院内，师徒二人，一个刚刚接受完手术苏醒，一个则是早早就守在病榻前等待自己＂最重要的人＂，能够在劫后余生中挺过去，再度醒来．回归到，保护炎黄的使命当中去．

在昏迷的这两天的不久之后，吴量，已经从苏醒的白鉴口中得知了一切，无论是龙君的死，怎样战胜的这样一名强敌，还是自己怎样依靠斗智险胜，不，是惨胜．这之后，白鉴他，又看到了怎样的一番，身为人一遭，他从未见过的光景---尸体，在说话．而且，死去的她，讲述的这个属于她的，她生前的故事，就绝不会让听了的人，＂好受＂．．．

＂你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坏人，却有着自己的痛吗．．．＂＂不是的，不是．．．我，不好回答．我已经不知道，我杀死的，到底是一个恶贯满盈为祸炎黄的坏人，一条魔龙，还是一个，因为被炎黄伤害才选择了一条极端的路的，可怜的苦命人了．

吴量，我，我虽然胜利，我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明明我，现在应该，跟你，相拥庆祝才对，可是，我只能感受到无力，和一股莫名的反胃感．我心里根本就不开心，我只能感觉到，一种，负罪感．我，杀了人．我第一次杀了人．就像这样，我，虽然差点被杀，但是我还是，就这样，用我手里的刀，夺走了一个，和我一样，鲜活存在过的，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人．＂

少年从一开始的弯腰坐起，肩背依靠住背后的枕头，直到说完时，他，已经蜷起了双腿，两臂环抱，深深的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双臂与膝盖之中．他，已经，动摇了，自己本坚定无比的，他那为天下除魔卫道的心了．．．因为，他已经分不清，他是杀了真正的魔，还是，杀死了一个，只是入魔的人了．

＂喂，抬起头来，阿鉴．我知道，你现在，一定狠迷茫，仿徨．我，吴量，我就以你的师傅的身份，一个责任是开导你指引你的人的身份，我现在，就给你，＂布道＂吧．我要跟你，说点东西．我希望，这之后，你，就能明白你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的了．鉴，我清楚，这滋味换谁都不好受，抱歉，我可能不该这样说．．．

但是，悟道意思是，我有着能跟人们共情的能力，我知晓你的心中，正在挣扎．你觉得，你，做了错事，对吗？＂一身黑白色练功夫的师傅，两天不见，也清晰可见的又在本就瘦弱的体型上多憔悴了几分，手边的一次性纸杯，都被烟头填至没有一丝缝隙．可以见得，吴量这两天，是片刻不离的，守护着自己啊．．．．

＂是，我是．吴量，我，我不明白，我，现在，到底，是对还是，错．．．＂少年的眼神，头一次的黯淡下去．他抬起头，神态，竟然是，一种不能言表的忧伤．他的嘴角轻轻抽动，挤出的句子里就连语气，都仿佛是犯下滔天罪过而发自内心忏悔的受刑人一般的哀伤．他，在为了杀死了要杀死他的人，而感到哀伤．他，竟然在为了另一个炎黄人的痛苦，去如此的，哀伤．

＂阿鉴，我明白，现在，还是让比你年长且阅历稍多的我，比你来说在＂道理＂这方面略微多懂得些许的我，来替你解答这个疑惑吧．不然，你，是没有办法，再去完成我们那个，守护好炎黄的梦想了．阿鉴，现在，听我说吧．＂师傅的眼，虽遍布血丝，却，如此的澄澈，如此的，真．

接下来，便是吴量的舞台．他缓缓自口袋内摸出自己的香烟，点燃一支，深吸一口，直到烟头发出耀眼的红光，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在烟雾中，吴量，开始了，他的课程，一节特殊的，修心的课程．

＂炎黄，不能拥有米国那样的言论自由．别惊讶，是这样的．＂看着惊愕的少年，师傅打断了少年即将发出的疑问，继续着自己的说话，他那，最高深的说话．＂人，心底里，都有一种恶意．我们这一代的人，尤其是新一代炎黄人，他心中的怨气，确实，太大了．

因为他们没法享受到跟已经不同于当年，早已经被太多的物质过度放大膨胀的**．他们没法在这样的世道里收获对自己**的满足．我也有**，但是我知道怎样去压制它．人一辈子就是跟自己作斗争，你把人心里的佛搬走，自然而然的就会有魔．魔就是天地的一种产物，就像一种吃完饭的厨余垃圾一样的产物．善，就会滋生恶，这也是一种必然．

这时候，要么，自己依靠自己心里的德行，所谓的佛性来压制心中的魔，要么，就是需要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人来管你．国，需要律法，就是为了压制我们心中不好的**．可是，这世道不允许我们去怎样，甚至不允许我们受欺负了去还击．你说，人，是不是就有更大的怨气了？你有怨气，没法合理的发泄，自然，就会找一种＂痰盂＂，一种＂化粪池＂，来储存自己心中的这种＂垃圾＂．

垃圾需要倾倒，不然自己也会坏掉．可是，就是有人，愿意以一种攻击别人的方式来倾倒自己的垃圾．圣人，会自己填埋掉．圣人比起人，只是，会自控．可是有太多人不会，他们就喜欢用这种方式排出秽物．＂

＂我们都知道，不能怎样怎样对待别人，可是，我们很少知道，不该怎样说什么，对人去说什么．这时代，太多的人，有着物质，有着**，有着怨气，可是，他们不是圣人，因为，他们没有--德．德不配位，必受灾殃．其中，最依赖德行的地方，正是跟德行一样虚无缥缈的网络世界．

我们在这样一个，失去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监督的地方，我们心中的恶，会不自觉的被放大．为什么我说炎黄不能拥有彻底的米国那样的言论自由，就是因为，明明是＂道＂的发源地，可我们这些炎黄人，却有太多太多，无德之辈了．过度的自由，无人管束，或者，德育根本就不过关的下场，就是有这些，不拿刀子捅你，却用更伤人的东西对付你的人存在．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对错了，他们只知道＂我想说谁骂谁都是我的自由＂．＂这儿就是不犯法，没人管这么多＂＂我哪怕把他骂的自ｘ杀了都不是多大的罪过，就是对方承受能力差罢了．＂

＂这样的人，有太多了．也有太多人，不敢直面自己的这个想法了．鉴，既然，截教，要让你成为运主，成为炎黄的新王，那你可要记住，炎黄，不能离开德育，只有炎黄人拥有极高的道德素养的时候，本就是世界上最团结的民族的我们，我们要是拥有了自控能力，自己知道管束自己，你说，炎黄，会变得多好？＂

＂这是我，想对你说的，关于这件事，真正的错的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的东西．现在，我们来，说说你，为什么，是英雄吧．＂少年，刚刚被海量的信息冲击，一瞬间，竟没反应过来，叫到自己的名字了．．．＂啊．．．？＂

＂我继续得了，，，阿鉴，一个人，无论是有再大的不幸，委屈，他杀死了另一个生命，他，都是背上了名为复仇的枷锁，一辈子，活在一种自己都不知道目的为何的路上．龙王是惨，那些人，我说真心话，确实该杀．但是，这样的极端的＂为炎黄好＂，难道真的不会错杀一个吗？

是，占主要部分的人，确实该死．可是，也有很多很多一时口快，逞口舌之快的家伙，他们也有家庭，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不能就这样极端的定夺一个人的生死，这是只有神才可以的，没人有绝对的权力去定夺一个人的善恶，生死．教主，为什么坏，因为他就是在利用别人对他在自己极端痛苦的时候给予自己力量，能够复仇和干掉一切自己看不顺眼的东西的力量．

力量，权力，就是这样的容易让人迷失自己的心．有人罪不至死，他也会选择直接抹杀．他，龙王，是爱炎黄的人，但是，这种爱，是不可取的，是极端的爱．这世界，不黑，也不白．不是阴，也不是阳，只是阴阳合抱之处的，那一抹别致的灰色．

他，就是个没能力的伪神．他不去想想自己怎么样改变根本的德育，而是寄希望于一个什么＂懂事明理的运主＂来做这一切．他们不会在意怎么样让一个人，做了错事的人回头是岸，他们，选择了最直白原始的，暴力．有罪，就杀．少一个，炎黄就好一分．

这，不是正义，这是极端．极端的正义，已经成为了一种邪恶．他，在这样，并不公平的定断生死．如果我们不看这件事，这件事上绝觉得，他有解气的地方和正确的地方，我们单论，警署事件，这些人，也有家人，朋友，亲戚，他们真的愿意为了大义死吗？

牺牲，说的好听，他们为什么没选择牺牲自己？而是选择了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人呢？阿鉴，你的正义，要你坚守．但是，你不能变成这种极端的正义．这已经不是正义了，而是凌驾于法律之上的，他们那杀死一切自己看不顺眼觉得不对的人的道理了．你杀死了一个人，一个要杀你的人，她这些年，又杀过多少可能我们细细衡量之下，并不是死罪的人呢？＂

＂鉴，要是真的有一天，你成为了运主，请答应我，第一，正义，不能丢，永远，要怀着正义．但是，要怀着一种平等的正义，视每个人为一样的人的平等心的，别致的灰色正义．这样极端，只会让更多人流血．你不能抱住没人一辈子是清清白白的．．．

第二，就是，一定，一定要，抓住德育．只有炎黄人拥有足够的道德，这一切，才能永远的消失．你，不是要来杀人的，你是，要救人的．现在的你，就是负责将这些已经走了极端的人，送去神那里接受公正的裁断，让炎黄，不再流血了．而你以后要做的，是救人．救他们的心，这样，才能让炎黄，真正的出现一个个拥有道德理性的善人，才能从根源上杜绝下一个龙王的产生．你，明白了吗？＂

＂师傅，吴量．我，我已经，明白了，我明白了，我要，去做什么了．＂

抬起头，这番＂话疗＂，真的成功的，点燃了少年的斗志．为了消灭这个妄自尊大的伪神，为了炎黄今后再也不会有第二个龙王，为了一个真正的礼仪之邦，他知道，自己，还不是时候，停下自己的，战斗．

吴量，在熬了这么久之后，也快支撑不住了．他在倒在病床上陷入安眠前，看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阿鉴，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啊．．．．＂

少年，轻抚着再也无法支撑而睡去的师傅的后背，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就让自己，去为了众生，斩断截教的＂业＂吧．这样，斩了人，自己也明白了，怎样再也不会让＂业＂出现的，那真正的救人护生的，办法了．．．

＂睡吧，吴量．要是有朝一日，我登上了炎黄的天门，成为运主，我，一定不会再让炎黄，再有一个龙王．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