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公子!”
一道喊声撕破了刀刃相搏之声,料想到吴闻栖接下来要说什么,黑黛忙劝道,“吴公子,请三思。”
吴闻栖抬手制止了她接下来想要说得话,雨水打湿了他的紫色长衫,因不想被人识出,出门便戴上了纱帽,现下早已湿了大半。
“我愿与洛公子合作达成你的目的,只是请洛公子高抬贵手,放她们二人生路。”风吹上了他的帽帘,看不清他的面色只能听到他道。
车厢内有一瞬的静默,过了片刻,便能听到有声音轻飘飘地传出,“好。”
周围黑衣人收起了拔出的佩刀,通往回去的路也被让开。
“吴公子莫要中了他的计谋,这些人我足以对付过来。”红韶不解地看着他道。
“杨姑娘,”吴闻栖看着她,将帽帘掀开一角。脸上有迟疑有迷茫,“或许师父还活着…或许他还留有一口气。”
即使红韶反复说着是她亲手葬得杨徵,他也未曾听进去,也许他的内心是愧疚的,或者是怀疑的,也许带了那么一丝希冀,他想要去弥补未尽的那一点孝心。
只是,红韶并不能理解他的心境,她从出生开始就并不能感受到常人的情绪。她只知道她需要成为这天下最强的高手,为母亲报仇。从练武开始,师父只教会她如何一招制敌,如何快速保护自己。
红韶皱眉,还想说什么便被黑黛一句话打断,“走吧。”
她将目光移到坐在马背上的人,细雨将她青丝打湿,她的眸子正看向她。她见马背上的人向自己伸出了手,她犹豫了一会,按照以往她早把匕首架在了吴闻栖的脖子上。就像原先她本来想拔刀胁迫的,可是那人却正好按住了她的手。
她不知怎的,却顺从地停下了心中的想法。红韶将手递了过去,就像目前来说她不知不觉地选择了相信她。从何时开始的呢?她自己也不得而知,她的手很凉,应该是下雨的缘故。她一个习武之人自然在雨中无事,莫名的想到了她柔弱的身子恐怕会生病,她翻身坐于黑黛身后,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给吴军师牵匹马。”车厢内,洛微意朝外吩咐着。
“你不带我走?”吴闻栖感觉奇怪,问道。
“如今天乩国与凛垌国战事吃紧,等吴军师忙完这阵我自会来见你,到时请吴军师将阵法簿归还。”洛微意道。
“那你刚刚…”舞刀弄剑的……吴闻栖心里腹诽几句。
“我要的不过是吴军师的承诺罢了。”
“你就不怕我跑了?”
车厢内传出轻笑声,半晌只听他道,“吴军师,你会吗?”
他会吗?他该是不会的,在听到杨徵可能还活着的时候,他就犹豫了。
而他心中也隐隐能推测出毒害师父的便是今后要与他一起合作的人,他想到这,抓紧手中的缰绳,“洛公子,我不会食言,但请洛公子也莫要诓我。”
马蹄声响起,水花四溅,两匹马一前一后消失在雨幕中。雨势逐渐变大,疾风将树叶吹得摇摇欲坠。独影踏上马车,一甩长鞭,车轱辘慢慢地朝相反方向行驶而去。
“这黑黛常年居住深山中,如何知晓公子的身份,又如何知晓那毒的来历?”独影百思不得其解。
“能让你一眼看透的人,你家公子也不会千里迢迢来昱山请人。此人可不能小觑,日后留心些。”
“公子为何说那杨姑娘是冒牌的?她蒙着面纱,属下只觉得熟悉,但不敢确定。”独影说出心中疑惑,自今夜交手过招来看,此人武艺虽然刻意收敛,但是能感觉到她的武艺在自己之上。虽然他不想承认。
“你与她过招,也察觉出来了?”
“正是,但属下不敢妄加揣测。”
“若我料想不错,杨姑娘便是红韶。”他手上把玩着腰间玉佩,顿时觉得这事情愈来愈有趣了。男身女相,传闻有时候也得半信半疑,若是江湖中知晓两个并列武林第一的人携手,怕是会掀起一番云涌。
这时,独影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杨徵真的还活着?那毒霸道猛烈,按理说两人都会毒发身亡。”独影说着,想到了那日的情形便道,“那日属下赶来时,屋内早已没了杨徵父女的身影。”
“你可曾听闻傀儡之术?”
“傀儡?”
“民间有一戏法,名叫木偶戏。操纵者利用丝线演绎木偶形态,达成出演效果。传闻,有手艺者因思念亡故的亲人,便将木偶做成亲人的模样。丝线的操控,让木偶如注入死者灵魂般,仿若永生。”
“可是逝者已矣,并不能代表什么。”
“在他们看来这便是永生,而那丝线捆绑着的便是生者与死者的关系,不离不弃,常伴相守。”洛微意拨开车帘,将目光移到了车后,相反的方向,那条路如今很黑,没有灯火的照射更看不到尽头。
自那日花大价钱请谋杀阁的人刺杀吴闻栖后,在王亦的提议下,玄羽的样图便被分配下去进行打造。工匠门看着潦草的样图,相视一眼,不知该如何下手。只道说这玄羽轻如鸿毛,无坚不摧。但原料究竟是何物,这样图上没有详细说明。
不过是听闻武林大会传出的,其中一个原料便是玄铁制造。玄铁极为罕有,打造出来的剑,更是削铁如泥。但若是做成如羽毛般轻盈,却是不可能的。于是乎,工匠们叫苦连天。不过王亦安抚了他们,便缓和语气说,玄羽难造,仿出几分作用便可。
后来,一件件玄羽成批制造出来。将士们将布甲、银甲换下,改换上了“玄羽”。只是除了那日营帐内商议军事的将士知道原委以外,其余将士一概不知身穿的玄羽乃是仿制品。
营帐内,王亦拱手道出心中想法,“将军,只有告知将士们身上穿得便是真正的玄羽,才能激发他们的士气,面对敌人阵法无所畏惧。”
“不妥!”一人出列立马道,“倘若将士们知道真相,定会另他们心寒。后面又如何歼灭敌军,打赢胜战?”
王亦转身对那年约五旬的老将军开口道,“将军糊涂,军帐内,你知我知。”他说着又转身对周玟商拱手道,“只要将军下令,违背军令者,斩首。又有谁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