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珠明玉润 第3章 第三回 仗势

少时，张氏等出来。张氏坐一乘四人蓝呢轿。同云和黛玉共坐一车，后面范姨娘赵姨娘共坐一车。然后张氏的丫头玫瑰，月季，宝相，黛玉的丫头紫鹃，雪雁，云和的丫头惠兰，墨兰，林操的丫头粉碟，玉碟，林扬的丫头紫竹，桂竹，林操之妻回娘家小住留着看家的丫头彩月彩辰也要跟了去，后面还有各人的老嬷嬷奶娘并跟着出门的家人媳妇子，直坐了十几辆车。林扬骑着马，在张氏轿前。

及至观中，张氏带着众人，一层一层的瞻拜观玩。林扬只管在阶矶上慢慢悠悠地踱步，不一会儿，小厮石竹小跑上来，气喘吁吁地道：“瑞王的车马已经在半路上了，王爷坐一乘银顶黄盖红帏十二人舆轿，身边只带了几个小太监，一队龙禁尉护卫着，王爷如此轻车简从，莫不是打算与民同乐？”

被张扬轻扇了一巴掌，笑骂：“你小子不懂别乱说。你看清楚了，果然是龙禁尉扈从瑞王？”

那石竹摸摸被打的脑袋，仍笑嘻嘻的道：“小的也是细看了好久才确认的，是金卫没错。”

龙禁尉是禁中侍卫，分十二队，每队二十人，编制二百四十员，腰间束蓝带，称“蓝卫：”，乃是当今贴身侍从。另有三队共六十员，腰间束金带，称“金卫”，由京城各家勋贵子弟充任。今日跟着李裕明的就是一队金带龙禁尉。

不多时，小厮弓竹从另一方向跑来，急道：“荣国公老夫人的大轿还有半里路就到了。”

林扬心里冷哼：这荣国府果真是明目张胆在我家安插人啊，我们来了还没一炷香呢，他们就要到了。听石竹说张氏一行人前殿已参拜完毕，刚进后院歇息，带着人径直去了。

林扬到张氏跟前，先轻轻点了下头，才躬身笑道：“母亲以后要常出来逛逛，天天在家里闷着有什么意思。我刚才去后山走了走，遍野的桃树李树含苞待放呢，等花儿们都开了，儿子再陪您来一趟，那时更是好看。”说得张氏开怀不止。

不一会就听到前山赫赫扬扬，喧闹无比，林扬给了林云和一个“好戏来了”的眼神，笑道：“想来是弓竹刚说的，荣国府的太太小姐们也来了清虚观上香，我先去侧室避嫌一二。”果然有两个媳妇子传话，称荣国府五品同知之妻贾宜人要来拜见太太。

不多时，只听门口有人笑声，说：“给林恭人请安了！”张氏早已领着云和黛玉出屋相迎。

一群媳妇丫头围拥着一个盛装丽服之人进来，只见为首之人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身上穿着缕金大红洋缎袄，外罩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洋绉裙。后面的丫头婆子们也是个个装扮得花枝招展。

张氏见如此，心内就有些不喜，随即一想：听说连他们嫡亲的姑奶奶贾敏刚刚去世，这贾府众人都大红大绿的穿着，毫无顾忌，现在只是姑爷去了，更是随心所欲了。遂仍以笑待之，道“不曾远迎”云云。

众人围拥着的正是王熙凤，等众人按宾主坐下，她端着官窑脱胎填白盖碗，只放在嘴边抿了抿，就放在桌上，笑道：“按理早该去府里拜见恭人，只我一向身体不好，最近家里又在修盖省亲别院，以备贤德妃娘娘回家省亲，忙忙乱乱地实在是走不开。”

王熙凤又看向林黛玉，笑道：“林妹妹，你如今在翰林府过得可好？老太太总是放心不下你，天天唠叨我们琏二爷当时把你带回家就好了。”

林云和听了这话，“忽”地站了起来，刚想说话，张氏一个眼神扫过去，她才气呼呼地坐下。

林黛玉跟着站了起来，笑着道：“多谢老太太想着，我在伯父这过得很好，婶娘日常起居关怀照顾得无微不至，妹妹也伶俐懂事，怕我孤单，日日陪着我，或是看书下棋，或是一块作针黹，倒不寂寞。嫂子让老太太放心罢。等我出了孝，就去府里给老夫人请安。”

王熙凤听了，笑道：“如何等得了那么久！老太太今儿也来了，还不快跟我去见！”

张氏忙起身，笑道：“老夫人也来了？我正应该去拜见她老人家的。”

忽听外面人声鼎沸，一大群公子嘻嘻哈哈地进入院子，乱哄哄地叫嚷：“瑞王殿下在此，尔等还不快来参拜。”

当中一人笑眯眯地道：“大家不要混说，里面是我姨妈。”

林扬早已从侧室走出来，迎头便拜：“小民叩见王爷，不知王爷驾到，未曾远迎，请王爷恕罪。”

张氏王熙凤等人忙出房参拜。

早有天冬等四个小内监一致道：“免。”李裕明快走几步，亲自扶起张氏，笑道：“姨妈免礼，我今日不过是出宫散心，本想自己溜去后山看花赏草一番就回，免得待久了太妃担心。是天冬认出了表哥的小厮弓竹，这才知晓这么巧姨妈今儿也来这观里上香，特来给姨妈问安。姨妈万不可弄这些繁文缛节，没得伤了咱们亲戚情分，还坏了游玩兴致。”话说得是漏洞百出，幸好无人对质。

林扬陪李裕明读书，从不让带仆从，那天冬如何认得林扬的小厮？

原来是龙禁尉里有位公子名卫若兰，他哥哥卫若宁跟林操同在国子监读书，处得很好，他也时常去林府走动，跟林操林扬的小厮们相熟。今天本来去宫里点个卯就打算溜了，谁知当今临时命他们护送瑞王出城散心。

众人皆知那瑞王最是平易近人，一点架子也没有的，大家一路上说说笑笑，还算惬意。

刚到了山门，还未及下马，就看到林扬家的小子们在钟楼下面乘凉嬉玩，一问才知林扬一家也来了清虚观。

那瑞王听了忙说：“快带了我去给姨妈问好。”

于是一大队龙禁尉散散漫漫的来了张氏歇息的这处后院。

王熙凤听到“瑞王殿下”四字还在想这瑞王是哪位王爷，模模糊糊有点印象好像是当今的十五弟还是十六弟的，既然自己连听都没听过，肯定是不得上皇和当今看重的，也不当回事。

等她看到卫若兰韩奇陈瑞征等王孙公子都以瑞王马首是瞻，又见这瑞王对林张氏如此亲近随和，早把先前炫耀显摆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上端庄合宜的笑容。

李裕明装作无意扫过张氏身后：一位穿秋香袄白绫裙子的女子个子高些，想来就是大名鼎鼎的林妹妹，另一位穿雨过天青棉纱袄葱黄绫子棉裙的该是林扬的妹妹林云和了。

李裕明笑道：“太妃前儿还嫌我如今事多了，不能经常陪她老人家呢！这个月十六姨妈定要去咸福宫陪她聊聊家常。”

说完往张氏身后一抬眼，好像现在才发现后面还有两位眷属，忙道：“不知两位妹妹在此，倒是小王唐突了，这就速速离开。”

转头对林扬道：“林侍读要好好照顾姨妈并两位表妹。”连屋都没进，一阵风地走了。

他一走，后面的一群人也跟着撤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从头至尾，连个眼风都没给王熙凤一行人。

张氏这才满怀歉意的对王熙凤道：“瑞王这行事真是。。。。。”

王熙凤立刻笑道：“王爷真是爽阔性子。我出来时间也不短了，也要回了，黛玉妹妹过得好，老夫人和我们也就放心了。”

张氏笑道：“贵府这几年对黛玉精心教养照料，我们感激不尽，今儿实在是天色不早了，恐老太太有了春秋，精神不济，我们不便还去打扰。改日定亲自去府上道谢。”这就是睁眼说瞎话了，现在明明还未到午时。两人心知肚明贾宝玉肯定在贾母身边，现在不去见贾母，只是为了防止这宝二爷同林黛玉纠缠不清，对林家女名声有碍。大家都不说破，哈哈一笑，相互别过。

张法官带着两个徒孙给张氏布斋饭。桌上张氏林扬黛玉云和四人，只一盘酱瓜，一盆腌萝卜，一碗大烩菜，四碗黄米饭。

张道长陪笑说道：“这腌萝卜，是我这徒孙的独门秘方，腌制了七七四十九天，刚刚开坛，最是香脆可口，今天别的还罢了，这腌萝卜恭人可要尝一口。”

那小道士儿才十二三岁，听到祖师爷夸奖，羞得脖子都红了。

张氏笑道：“倒是可怜见的，扬儿一会儿给他些钱买果子吃罢。”

林扬应是。早有宝相拿了两个荷包准备给两个小道士，闻言又抓了一把钱，单给腌萝卜这位。

用过斋饭，林黛玉林云和姐妹各自回屋休息了。张氏睡不着，范赵两位姨娘就在旁陪着聊天。

范姨娘笑道：“妾身还是头一次见瑞王殿下，没想到殿下小小年纪，如此有威仪。”

赵姨娘也笑道：“二爷说这殿下最是老实良善的，今天看来，二爷对王爷的评价真是谦虚过头了。”

张氏满面笑容地道：“没想到太妃娘娘竟然派龙禁尉陪伴殿下前来，我过几天去宫里好好谢谢娘娘。”

三人心知庄太妃不能指派龙禁尉做事，这事必是当今或是上皇亲自安排的，只是谁都不提这口。只是把庄太妃夸了又夸，把瑞王赞了又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