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珠明玉润 第14章 第十四回 醉问

李裕明还要再喝，黛玉赶紧夺了他手中酒壶，轻轻道：“王爷只顾喝酒，岂不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说着看了看黑漆漆的周围，又望了望廿五的月亮，心里也是很佩服自己的。

黛玉轻轻招手，青鸾悄悄踱了过来，即低声问道：“王爷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好端端的怎么喝这么多酒！”

青鸾轻轻回道：“禀娘娘，殿下今儿下午本就在太妃那吃饭，听说跟太妃和王妃您一块喝了几杯茉莉花酿，回了屋只嚷不尽兴，又叫人拿出珍藏的惠泉酒，紫苏姐姐和天冬公公陪饮，大家一起喝了起来，刚开始还跟我们有说有笑的，后来不知谁说了一句话不中听，惹了殿下不高兴，只说要一人饮酒醉什么的，我们也不敢劝，只好由着他。”

黛玉想了想，王爷也只比自己大一岁，从小没有了亲娘，又是在最危险最复杂的皇宫呆了这么多年，这几月才稍微松闲了些，不定谁说了一句半句带刺的，这是在这借酒消愁呢！

又思及自己幼年也算是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只怕比这个“父母双全”的小皇子还自在些。

眼中不自觉带了些真实的温柔，林黛玉让青鸾退下，自己试着劝道：“王爷您看酒也喝了，月也赏了，夜也深了，也该安寝了，咱们回屋好不好？”

李裕明早趁她俩说话时又偷偷喝了半壶，现在听黛玉这样说，也不回话，只嘴里不住嘟囔：“何似在人间，何似在人间啊，究竟是庄周梦中变成蝴蝶呢，还是蝴蝶梦中变成庄周呢？我是蝴蝶还是庄周？”

然后看向黛玉，好像清醒了些，问她：“你不是在大观园里忙着作诗吗？你不是和贾宝玉青梅竹马吗？因为我这只蝴蝶，你没去成贾府，再没有疼你的外祖母，也没有疼你的贾宝玉，你孤零零地在翰林府，现在又孤零零地在瑞王府，你是不是后悔了？啊？后不后悔！后不后悔！”

黛玉只当他在说疯话，只是不理，不过把桌上酒壶拿走，一看地上，已横七竖八的躺了四五个酒壶了。

紫苏等人在阴影里，个个把自己当成聋子瞎子，恨不得连气都不要出了。

事情的走向如此诡异，明明是因紫苏无意间提了一句王妃娘娘的嫁妆真是丰厚，也没说别的，谁知王爷就恼了，连带着黄芩天冬都没落着好，被王爷一齐轰出院了。

他们只好把青鸾叫出来伺候王爷。

青鸾好容易得了这个巧宗，自然是用了十二分的心，小意讨好，事事顺着王爷。

王爷说你们不要随意编排林黛玉，那是个苦命的。青鸾心想，都做了王妃还苦命，那我们这些伺候王爷王妃的还活不活了？

王爷又说快去叫黛玉来一块喝酒，你看天上的月亮多圆啊！青鸾忙叫了自己的丫头小镯去请黛玉，那丫头传了话，自己也不知跑哪去了。

王爷又说你也走，别让黛玉看到你，你就是个袭人。青鸾虽不知袭人是谁，也麻利地溜到小厨房给王爷煮醒酒汤去了。

谁知王爷醉了，还说了这么些惊心动魄的话来，听得众人闭眼捂嘴，当自己不存在一般。

黛玉自觉把几年没用的善解人意都使出来了，那王爷只是不听，不时问她：“你后不后悔？”

然后又自言自语：你不要后悔了，在荣国府没有好下场，咱俩一块过吧，咱俩还有几十年好过，比十六七岁香陨潇湘馆强多了。

直到这时，黛玉还没用心听李裕明具体说了什么，只当是醉言醉语。

由于实在太晚了，大家只好现身，幸好瑞王已经完全认不出人了，天冬弯身，把李裕明背进屋内。

林黛玉也跟进去，天冬直接把他放到床上，黄芩拿浸了温水的帕子给他擦脸，青鸾给他宽衣。

这时李裕明好像又清明了些，他穿过忙碌的几人，看向林黛玉，问道：“林黛玉？”

黛玉也盯着他，回道：“是我。”

李裕明问道：“这辈子做我的王妃？”

林黛玉回道：“已经做了。”

李裕明又问：“不后悔？”

林黛玉答道：“后悔也晚了，都成婚几个月了。”

李裕明笑道：“那就好。”说完一歪头，睡着了。

林黛玉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也拿他没法。只得跟雨鹮回了潇湘院，不过胡乱洗了把脸，也闷头睡了。

李裕明只觉头痛欲裂，脑袋里像几百根针在扎一般，不禁呻叫一声。

在床边跪着的紫苏闻声，忙喊人：“青果，殿下醒了。”

青黛因名字重了黛玉，已改名青果，她因昨天休息，捶丸和醉酒都没有参与，比较安全。

青果给李裕明背上垫了个靠垫，喂他喝了几口水，冲门口的小内监点点头，那小子飞快跑了。

李裕明奇怪道：“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光使眼色不说话？”

又看向紫苏，忙道：“怎么跪在地上，大冷天的，快起来。”

青果在边上忙说道：“紫苏从五更就在这跪着了，说自己作为王爷的大宫女，不说管束大家谨言慎行，还带头乱嚼舌根，求王爷责罚，以儆效尤。”

李裕明忙道：“行了，别跪了，那就让左长史记上紫苏言语无礼，特罚革去三个月银米，并写一百个谨言慎行。”

紫苏本就不靠那点俸禄过日子，知道王爷已是宽恩，忙道谢起身。因跪的时间太长，站起后还有点头晕。

李裕明见状，又道：“再罚你在自己屋里面壁思过一天，不许出门，好好反省去吧。”

紫苏快到门口了，忽听王爷道：“慢着。”

她赶忙回身，谁知王爷只是摆了摆手，又道：“算了，去吧，谅你也不敢把昨天的话说出去分毫。”

紫苏重重点了下头，回房歇着去了。

天冬一早就去长春斋，潇湘院传话，言王爷昨晚偶感风寒，要休养几日，去外书房请了假，派了小厮给林扬送口信。

长春斋内。

庄太妃端坐在上，手里捏着茶盖一下一下地抚茶沫子，只不入口。

青鸾坐在一个小兀子上，神色不安。

太妃的脸色明暗难辨，她轻轻问道：“王爷真是这样说的？”

青鸾忙站起回答：“不敢有一句欺瞒太妃。”

太妃点点头：“嗯，你坐罢。”

说完继续划碗边，直到茶水凉了，也没喝。

瑞王爷那天醉问的具体内容，所知者唯太妃紫苏黄芩天冬青鸾黛玉雨鹮几人尔，算是控制到了最小范围，这七人都是跟李裕明一条绳上的，再说了，这时大家三缄其口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谈话里面涉及到了王妃清誉，至于“庄周梦蝶”相关，还没人去注意。

李裕明自那晚喝醉后很是老实了几日，不再去招猫逗狗了。倒是窗前那只鹦鹉，见李裕明不理他，反而贴上来，扑棱着翅膀叫：“小红，背诗，小红，背诗。”小红就是它的名字，以前李裕明经常教他唐诗来着，却总是不会背。

李裕明和林黛玉正在吃午饭，听小红学舌，李裕明没好气的道：“小红，走开，在吃饭呢，背什么诗。”

小红噗地飞到笼子里，一小内监叫柴胡的，赶紧拿着笼子走动廊下，喂鸟吃食。

李裕明喝醉了在屋里躲羞，几天没见人了，今儿才头次出屋，仍在来了大书房。快到午时还主动派人请来王妃一同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