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与翼 第89章 过去（一）

古老建筑内，七彩的冲天光柱持久不散，震荡着在场除赤焰外的每一条巨龙。光柱中央，镶嵌着七块宝石的七彩龙冠熠熠生辉，仿佛在向整个龙族宣告它的回归。

红龙形态的赤焰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发光的七彩龙冠，龙冠似乎受到某种召唤，立即化作一道流光从光柱中飞出，不给赤焰任何反应的机会，牢牢地戴在了他的头上。

在这一刹那，赤焰的意识一阵恍惚，有某种强大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身体，还有数量繁多的知识灌进了他的脑海，使他知晓了唤醒绝翼的方法。

获得力量和知识后，赤焰不再耽搁，火急火燎地奔向建筑外，建筑内的七彩光柱也在这时暗淡消失，其余巨龙这才缓过神来，只来得及瞥见赤焰那一闪而过的红影。

小屋处，苍影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道逐渐消失的七彩光柱，嘴中念道：“怎么可能！？龙族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不等他接受现实，一个巨大的身影裹挟着疾风瞬间出现在他的头顶，他定睛望去，那是一条鳞片鲜红、年轻强壮的红龙，而且这条红龙头上还戴着象征龙帝的七彩龙冠。

红龙低下头，来回扫视了一遍他和对面的幽灵，紧接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爪朝他抓来。

“可恶！”苍影怒骂一声，整个身体迅速潜入暗影之中，躲过了赤焰的爪击。

他暂时还不确定眼前的红龙和弑神者之间的关系，想着先潜伏在龙岛上，等幽怜过来和他汇合后，再伺机带走弑神者，可就在下一秒——

红色的光芒突然从红龙的头顶亮起，照耀着周围的一切，苍影被迫从暗影中现出身形，原来是赤焰发动了龙冠之上真实之石的力量，在这股红光之下，一切隐匿虚妄皆无所遁形。

赤焰瞄准苍影的位置，身边展开数个颜色不同的法阵，铺天盖地的魔法攻击如雨点般落下，苍影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该死！幽怜到底去哪了！”苍影咬牙切齿，心有不甘，明明他差一点就能抓到弑神者，得到神之源，现在却只能一边防御，一边狼狈地逃离这座龙之岛。

赤焰在高空注视着那道向岛外疯狂逃窜的黑影，懒得阻拦，也不屑于追击，他降落到赛贡身边，问道：“精灵，你没事吧？”

“还好。”赛贡看了一眼自己逐渐透明暗淡的右手，默默收起来，又一瞥红龙头上的七彩王冠，反问道：“看来你现在是龙帝了，已经知道怎么唤醒维迪了？”

“嗯，交给我吧。”

赤焰点了点头，由巨龙变成人形，来到仅剩的那张床边，把昏迷的绝翼从床上抱起，让他半倚在自己怀里，紧接着与他额头相抵。

做完这一切后，赤焰低声念了几道咒语，一个发光的紫色球体结界随之在他们周围展开，很快把他们包裹起来，让外人看不见里面。

海格洛斯等其余龙赶到的时候，紫色的球体结界正好闭合，没来得及和新任龙帝说上话的它们只得看向一旁的赛贡。

面对众龙疑惑的目光，赛贡也只有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你们的龙帝会用什么方法唤醒绝翼。

球体结界内，赤焰与绝翼精神相连，意识来到了一片黑暗的空间中。

赤焰四下张望，一时搞不清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正疑惑之际，一团白光出现在他的正前方，他试探着向光团走去，光团似乎也在朝他飘来。

在他触碰到光团的那一刻，光团突然爆发出猛烈的白光，刺得他下意识闭上眼，等强光散去，他耳边却忽然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嘈杂的人声、孩童的欢笑声，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赤焰缓缓睁开眼，明媚的阳光在这时映入他的眼帘，微风携带着草木气息吹拂他的身体，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上，不远处还有一个宁静祥和的村庄。

这里是…翼族的村庄！？

赤焰看着来来往往，背后有着一双洁白羽翼的村民，心头一震，瞬间明白眼前这番景象是早已不存在于世界任何地方，只存在于绝翼记忆中的翼族村庄。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一群嬉戏打闹的翼族孩童朝他低空飞来，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飞向他身后的森林。

他随意地看了一眼那群孩童，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脸庞。

那是…？

赤焰来不及多想，急忙跟上那群孩童，跟着他们进入森林。

这群翼族小孩似乎事先商量过，一进入森林后便四散而去，又由于他们都有一双小巧洁白的翅膀，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导致赤焰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其中的小绝翼，也就不太确定该跟随哪个翼族小孩。

犹豫之下，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群翼族小孩没入不同方向的森林。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这群翼族小孩又都飞了回来，每个人怀里还多了几个大小不一，从森林里采来的浆果。

这群小孩抱着浆果聚集到一起，看样子要玩什么游戏，赤焰趁机迅速接近他们，终于找到了混在其中的小绝翼。

这时的绝翼稚气未脱，眼神中透露着无忧无虑和孩童特有的天真无邪，他的身高才堪堪到赤焰的大腿附近，背后有一双洁白的绒羽翅膀，虽然已经能够飞行，但远不像成年翼族那般丰满。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一段记忆，无法触碰其中的人或物，赤焰心想自己一定会控制不住把现在的绝翼抓进怀里，好好地揉摸一顿。

现在他只能在一旁看着小绝翼和其他的翼族小孩玩一个叫推果子的小游戏。

这个游戏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在地上画一个圈，放进去一个果子，然后用类似念力的控制魔法推动果子，看谁能把对方的果子推出圈外，就可以把那颗果子吃掉。

赤焰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注意力几乎全集中在小绝翼身上，期间他忍不住，数次想要触碰小绝翼，虽然他每次都会失败，却依然乐此不疲，丝毫不觉得无聊。

没过多久，这群翼族小孩把采来的浆果吃得所剩无几，转而又玩起捉迷藏来。

赤焰跟着小绝翼四处躲藏，一起躲到一棵大树后面，这样惬意的时光让他一时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就在赤焰以为这只是一段再寻常不过的记忆时，小绝翼忽然毫无征兆地朝身后的他看了一眼，视线相对之下，竟让他产生了一种小绝翼能看到自己的错觉。

“翼？”赤焰皱眉，唤了绝翼一声，伸出手试图再次触碰绝翼，可突然——

“啊！怪、怪物！！救、救命！！”

一声凄厉的尖叫传来，赤焰和小绝翼一同循声望去，便看见负责找人的那名翼族小女孩瘫坐在地上，被吓得动弹不得，她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浑身漆黑、双眼猩红的人形怪物。

“杀掉，都杀掉…”怪物嘴中低声呢喃，抬起前肢准备攻击地上的翼族小女孩。

“这怪物是什么！？”

“是、是魔族！快去叫大人！”

其余的翼族小孩看到怪物后同样尖叫出声，他们中有人认出了怪物的来历，几个年龄大的快速跑出森林寻找救援，剩下年龄小的则继续躲在原地。

至于那名翼族小女孩，没人敢上前惊扰怪物，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即将命丧怪物之手。

可就在这时，小绝翼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捡起一块石头从藏身处走了出来，用力丢向了怪物。

石头精准地砸中了怪物的头颅，没有造成多大伤害，却成功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它的攻击在小女孩眼前停了下来，转而扭头用猩红的眼睛锁定不远处的小绝翼。

见怪物看向自己，小绝翼身体一颤，立马转身逃跑，惊慌之下甚至忘记了飞行。赤焰见势不妙，下意识冲到小绝翼身边，张开魔法结界企图挡住怪物，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

怪物对他的行为视而不见，径直穿过了结界，以极快的速度扑向小绝翼，刹那间，鲜红的血珠飞溅，洁白的绒羽四散——

赤焰的瞳孔收缩，心脏为之一紧，没等他进一步看清小绝翼的伤势，整个世界突然崩塌碎解，坠入黑暗，他居然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片黑暗空间中。

“……”

赤焰表情错愕，良久的沉默之后才缓过神来，意识到刚刚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绝翼的一小段记忆，绝翼不可能在这么小的时候丧命。

可就算是这样，他的心情也不好受，因为刚刚那段记忆只是绝翼漫长人生的开始，这意味着后面会有更多他不想看到的痛苦往事。

但…

赤焰捏紧了拳头，他还是想知道绝翼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哪怕他只能一旁看着，什么也改变不了，他还是想了解绝翼眼中那股悲伤究竟是从何而来。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决心一般，又有一个白色光团出现在这片黑暗空间中，缓缓飘到了他的面前。

赤焰看着光团，毅然决然地伸手触碰，刺眼的强光再度包裹住了他，等他能看清周围环境的时候，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昏暗模糊的房间中，门外还传来了女人的啜泣声和男人的安慰声。

“好了，别哭了，维迪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可是他的翅膀…”女人话到这里突然哽住，继而抽泣道：“他还这么小，以后该怎么办呢？”

“没事的，我们的孩子很勇敢，他一定能撑过去的。”男人柔声安慰道，“再说了，我们也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不是吗？”

“嗯。”女人用带有哭腔的声音勉强回应着男人。

是翼的父母吗？

房间角落里的赤焰听着两人的谈话，猜到了这对男女的身份，这时小绝翼也苏醒了过来，昏暗的房间随着他的睁眼变得不再模糊，他似乎也听到了门外的声音，虚弱地对着门口喊道：“妈妈…”

“维迪他醒了，快把眼泪擦一擦，别让他看见。”门外的男人听到自己孩子的呼喊，赶紧提醒女人。

“好、好的，我这样看起来没问题吧？”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传来，女人向男人确认道。

男人：“嗯，快去吧，维迪在叫你呢，别让他等太久。”

门外脚步声响起，随后房门被打开，一个黑色长发的翼族女人举着老式提灯走了进来，给昏暗的房间带来了光亮。

明黄色火光下，赤焰注意到女人的眼角微红，那双和绝翼十分相似的黑色眼睛里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泪光，她来到小绝翼身边，挤出一抹微笑，关心道：“你醒啦，伤口还疼吗？”

此时的小绝翼脸色苍白，平趴在床上，他背后那对绒羽翅膀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绷带缠绕，隐隐有血迹渗出的两道纵向伤口。

“不疼。”面对母亲的关心，小绝翼坚强地摇了摇头，并且还不忘询问那名翼族小女孩的安危，“莉雅她没事吧？”

“她没事，我们都听说了，多亏了你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女人温柔地抚摸着小绝翼的脑袋，欣慰的话语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暗哑。

赤焰在一旁看着母子两人，虽然早就预料到绝翼会就此失去翅膀，可亲眼看到后，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正出神之际，他隐约又听到了屋外男人和其他人的交谈声，没有多想，他穿过房屋的墙壁来到外面，看到一个和绝翼长相相似的男人正站在门口和另一个老年翼族说着什么。

赤焰走近，便听男人问道：“村长，这么晚了有事吗？”

疑似村长的老年翼族回道：“我是来看望维迪的，他没事吧？”

男人礼貌笑道：“幸亏有村里的药，维迪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那就好。”村长点了点头，看着男人欲言又止，男人见状疑惑道：“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村长叹息一声，神情严肃道：“是这样的，今天村子里商量过了，一致决定搬离这里，正好前段时间也找到了新的地方，我们打算过几天…”

“什么！？”男人震惊出声，回看了一眼屋内，压低声音确认道：“真的打算搬走吗？可维迪的伤势很重，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剧烈运动，他不可能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残忍，但如今魔族肆虐，人类也不待见我们，我们翼族早已到了举步维艰的境地，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其他地方的翼族了，恐怕…”

村长话到这里摇了摇头，男人也跟着沉默起来。

良久的无言之后，村长才又劝道：“没有人会怪你们的，总不能为了一个孩子搭上两个大人吧，而且你们夫妻俩还年轻，完全有机会生一个新的孩子…”

“够了村长，您不要再说了！”男人直接打断，态度坚决道：“谢谢您的好意，但维迪他是一个乖孩子，我身为父亲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他的。”

“没错，我是绝对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的。”女人也在这时从屋内走了出来，坚定地站到了男人身边。

村长来回看了看两人，最终长叹一声，“唉，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

他没再强求绝翼的父母，从背后拿出一个树叶包裹，递到男人手中，叮嘱道：“这是治疗伤口的秘药，足够你们的孩子痊愈，还有再过几天整个村子的人就会离开这里，你们一家多保重。”

村长说完便转身离开，女人注视着那道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苍老背影，像是失去支撑般，身体一软倚到男人的怀中。

男人见状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轻声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真的会没事吗…

一旁的赤焰隐隐有些担忧，他虽然知道绝翼最后一定会平安无事，但绝翼的父母…

算了，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赤焰甩了甩脑袋，不再胡思乱想，打算返回小绝翼身边，可突然间，他所处的这个世界一阵光影变幻，从夜晚变为了白天，他也重新回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这是…

没等赤焰完全弄清楚这片记忆世界的规则，几个翼族小孩出现在了房间中，其中一个正是被小绝翼救下的小女孩，她拿出一个精心编织好的羽毛手链交给小绝翼，说道：

“维迪，这是我们大家用自己的羽毛编好的护身符，以后我们不能来看你了，就让它陪在你身边吧。等你伤好了之后，记得带着它过来找我们。”

她说完之后，其余的翼族小孩也纷纷附和道：“对呀对呀！维迪你要快点好起来！”

“我们还要一起玩游戏，约定好了哦。”

“不要忘了我们啊。”

翼族小孩们七嘴八舌，用温暖的话语包裹着小绝翼，然而没过多久，屋外传来了大人们的呼喊声：“莉雅，准备出发了！”

“罗斯，我们要走了！”

……

翼族小孩们只能不舍地挥手告别，那个小女孩则是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眼含泪水道：“维迪，一定要过来找我们啊！”

趴在床上的小绝翼攥紧那条羽毛手链，朝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赤焰看着那条手链，想起绝翼也曾经送过他一条，只不过因为一次意外被弄坏了，那是他和绝翼分开之后发生的事…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赤焰回过神，注意到小绝翼背后的绷带不再有鲜血渗出，这说明小绝翼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时间上至少过去了几天，所以这个记忆世界里的时间很可能不是按照常规速度流动的。

赤焰正这么思考着，整个房间忽然暗了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快速地光影流转，等他能看清周围景象时，已是来到了房屋外面。

这时的小绝翼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他来到女人身边，扯了扯女人的衣角问道：“妈妈，我的伤已经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找大家啊？”

女人停下晾晒衣服的动作，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小绝翼的脸颊，柔声道：“快了，再过一段时间的，小维迪乖，我们再稍微忍耐一下。”

“嗯，好的。”

小绝翼认真地点了点头，赤焰却留意到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孤独感，而且除了这座房屋的周围，这个村子的其他的地方已是杂草丛生，呈现出一片荒芜的景象。

这一次又过去了多久？几个月吗？

赤焰在一旁预估着大概的时间，而小绝翼则是和母亲聊完后准备返回屋内，在路过赤焰身边的时候，他再次毫无征兆地看了眼赤焰的方向。

赤焰有所察觉，没等他出声询问，整个世界骤然陷入一片黑暗，然后便传来了男人焦急的声音，“快！快带着孩子走！”

“可你怎么办？！”女人慌张的声音紧随其后。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点走！”

“爸爸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小绝翼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像是刚睡醒，而随着他睁开眼，赤焰竟然发现自己悬浮在了夜空中，向下望去，便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包围了小绝翼一家的房屋，小绝翼的父母则带着他飞到了屋顶。

“你千万小心！”女人声音颤抖，她抱起小绝翼，背后的洁白羽翼用力扇动，拼尽全力飞向夜空，朝着森林深处仓皇逃窜。

那些怪物见状，发出一声尖锐嘶吼，竟也凭空飞了起来。

男人手持长剑，想要拦住这些怪物，可他只有一个人，就算再怎么拼命阻拦，也终究无法拦下全部，还是有不少怪物追上了母子两人。

这些怪物…居然会用魔法，它们也会飞！？

看到这一幕的赤焰不由得心惊，而随着女人的快速飞行，他就算没有移动，周围的景象也在不断变化。

他注意到女人身后的怪物只多不少，而且越来越逼近，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女人在这时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绝翼察觉到了什么，害怕道：“妈妈，我不想和你分开。”

“别怕，妈妈爱你，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要好好活着。”女人声音发颤，说出的话语温柔又不舍，她亲吻了一下小绝翼的脸颊，小绝翼的眼神变得涣散，世界也随之模糊起来。

是睡眠魔法吗？

赤焰心头一动，想起小时候因为病痛睡不着，绝翼就是这么亲吻他的额头，帮助他安然入睡的。

而此刻，小绝翼在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画面，便是自己的母亲散发出了圣洁的白光，照亮了夜空的黑暗。

随后世界崩碎，赤焰再度回到了那片黑暗空间中。

先是翅膀，这回又是父母吗…

赤焰望着空荡荡的黑暗，心绪难平，但他没有过多停留，迅速找到第三个光团，然后伸手触碰。

一阵强光过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荒野之上，还注意到远处有一道矮小的身影正沿着一条坑洼不平的道路缓慢移动。

赤焰走近，看清那个小身影确实是小绝翼没错，只不过他现在全身脏乱不堪，面容也憔悴了不少，显然已经流浪了很长一段时间。

看到这个样子的小绝翼，赤焰心疼不已，可他现在又帮不上忙，只能安慰自己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小绝翼肯定能撑过去的。

他来到小绝翼身边，无声地陪着小绝翼一路行走。

不知过了多久，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列马车，正迎面朝小绝翼缓缓驶来，他本以为小绝翼会就此获救，刚想松口气，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那列马车周围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小绝翼的存在，跑过来一个佣兵装扮的人，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小绝翼的胳膊，只看了一眼小绝翼就朝马车的方向挥手示意，“头儿，运气真好，白捡一个。”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放、放开我！”小绝翼害怕地挣扎起来。

“老实点！别乱动！”佣兵厉声警告，给了小绝翼肚子一拳，把他像货物一样拎起夹在腰间，朝车队的方向走去。

赤焰感到不对劲，才发现这列马车队除了第一辆是正常马车，后面的三辆都是铁制牢笼，里面关押着数十个和小绝翼年龄相仿的人类小孩。

是专卖小孩的奴隶商人！？

赤焰暗感不妙，这时为首的那辆马车车帘被撩开，一个中年男人透过车窗瞥了小绝翼一眼，点了点头，肯定道：“嗯，不错，检查一下有没有病，没病就带上。”

一顿折腾之后，小绝翼被粗暴地扔进了车队末尾的牢笼里。牢门刚一关闭，他就爬起身抓住牢门的栏杆，冲着马车周围的佣兵叫喊道：“你们要带我去哪，放我出去！”

“闭嘴！”另一名佣兵不耐烦地挥舞长鞭，抽在铁制牢笼上，发出哐当脆响，并威胁道：“再吵吵，你们今晚谁都别想吃饭！”

“我…”小绝翼刚想说什么，一名年龄稍长的男孩赶紧过来捂住了他的嘴，“你安静点，别害得大家饿肚子。”

“呜呜～”小绝翼呢喃不清，想要挣脱男孩的束缚，却没能如愿。男孩按住他，凑到他跟前，盯着他的双眼谨慎道：“你答应我不要大喊大叫，我就放开你。”

犹豫了一会之后，小绝翼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男孩这才慢慢松开手，小绝翼趁机接近他问道：“这些人是什么人？”

男孩往牢笼边上一坐，靠着栏杆随口回道：“能是什么人，奴隶商人呗，专卖小孩的那种。”

小绝翼似懂非懂，又问道：“他们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我们会怎么样？”

男孩戏谑道：“当然是带到城里卖掉啊，运气好点的话，可能会被富人买回去当仆人，至于运气不好…哼，你还是祈祷自己运气好点吧。”

“不能想办法逃走吗？”小绝翼认真提议道。

“嘘！”男孩一脸紧张地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他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那些佣兵没有看他们这边后，才表情怪异地看着小绝翼，如同看傻子一样。

他耐心解释道：“你疯啦，怎么逃？我们只是小孩子而已，怎么可能从这些佣兵手里逃跑，而且这里又是荒郊野外，就算真的能逃出去，大概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劝你一句，省点力气吧，万一被发现，挨一鞭子的滋味可不好受。”男孩说完，不再搭理小绝翼，背对着他躺下，露出了背后被鞭子抽过的痕迹。

小绝翼注视着那些伤口，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你。”

赤焰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从小绝翼的眼神中，他看到了那股不服输的韧劲，知道眼前这个孩子并没有放弃，小绝翼仍然在寻找逃脱的方法和机会。

可他又担心小绝翼的想法被这群佣兵识破，到时肯定少不了一顿折磨。

可恶，如果他当时在小绝翼身边就好了，这些渣滓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轻而易举地就能撕成碎片。

赤焰无声地叹了口气，只能继续旁观事态的发展。

许久之后，牢笼里的小绝翼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男孩问道：“我叫欧诺维迪，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回头白了小绝翼一眼，爱搭不理道：“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也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你以后别再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了。”

小绝翼“哦”了一声，学着男孩的样子躺下，紧贴在男孩身边。男孩只动了一下身体，对此并没有太多抗拒。